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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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悄然无息的夜晚里,这边的天空也变了,在黑夜里沉沉遮盖着大地。
晚上的温度一度地降了下来,大多数的弟子出来都是有所准备的。
他们不知道要出来行动多久,连主师也不确定,只有提醒他们多带点需要的东西,以防万一。
夜已深,周围十分安静,冬日里没有什么虫子的叫声,所以此刻,才是真正的黑暗笼罩大地,到处都是凄冷的。
随着一个黑色的身影穿梭在一所房子周围,黑衣人迅速找到了房间,偷偷摸摸地绕到背后。
对着窗户就直接打开翻了进来,刚一落地,准备在黑暗中摸索东西。突然碰到什么,他手一顿,小心翼翼地摸着。
物体是长细的,摸起来倒是很像是支箭,但是当他摸索到了最顶端,也就是箭头部分。
他皱了皱眉头,又摸了好几下,再试探性地往旁边摸,是空的。
也就是这个地方只有一支,还有一支呢?
黑衣人纳闷不定,又不死心地去到处摸找,却在出手的下一刻,触碰到了一根细线。
不好,他大惊失色地赶紧把唯一的那支箭放到自己的里衣里。
一阵的铃声响起,黑衣人轻驾熟练地翻出了窗户,在黑暗中嗖嗖两下就没了踪迹。
黑衣人本以为后面会有人追来,就一直跑着没停,躲到一根柱子后面时,想注意后面的人,却始终不见人影。
奇了怪了,他想着。
为了保险起见,他没有回去,而是在得到了安全后,迅速往那片树林子跑去。
正当他刚飞身到那一棵他很熟悉的树上时,却发现这棵树上早就已经在有人了。
靠在树干上的人,没有月光,很难看出容貌,黑衣人刚想走,那人便开了口:“那棵树也有人了。”
黑衣人一愣,没有动身,疑惑着看那个人:“你?”
桑烟直起身子,走过来,大方地伸出手说:“我是北堂的桑烟,字排护。同时也是你们东堂的望晓归和苏忆知的朋友。等你很久了。”
黑衣人一拳就打来,他知道这个人对他不利。
桑烟侧身一躲,抓住他打来的手臂,一脚踢中他的腹部。
对方疼得急忙收回手,心知不好打,就要逃跑。
从另一棵树上一把锋利的剑飞了过来,黑衣人赶紧向下面跳,那把剑就这么直逼着桑烟飞过来。
桑烟没打算躲,那把剑又忽而转了个方向,在就要击中桑烟脑门时,突然转了个弯,冲着刚落地的黑衣人的手刺去。
黑衣人又一躲,然后几个身影来到了他的面前。
黑衣人:“……”他要后退,可桑烟从树上下来了,刚好就挡着他的后路。
黑衣人:“…………”
望源把身份和门口守卫应对了以后,绍青的信息传来,让他赶紧去他们行动时进过森林的那个地方。
望源很快就来到了那里,那儿没几个人,除了他认识的人,倒是还有一个双手被绑在身后,跪地的黑衣人。
听到动静,几个人纷纷往这里看,黑衣人一看到望源就马上低下头去。
绍青招呼他,望源过来看了一眼黑衣人,又问:“这么快?”
绍青底气很足:“也不想想是谁办事。”
望源嗤笑:“没有他们几个,你怕是连个办法都想不出来。”
绍青笑着推搡他:“低辱谁呢?快去看看,你两是不是有什么私仇?”
望源过来蹲下身子,黑衣人的面罩已经给快扯到脖子那里去了,整张脸就这么暴露在外面。
他的头一直低着,也看不清楚容貌,不过望源不知怎么的就很能够确定他不认识这个人。
望源问:“你是哪个堂的?”
泊少探了个头出来,呆呆问:“望晓归,这可是你们东堂的!你都不认识吗?”
望源自顾地说:“我跟东堂的弟子也没几个熟的,跟你们这群外堂的倒是挺多的。”
泊少又说:“那望晓归你在东堂混得似乎不太好啊……”
望源原谅他这么说,这小子小时候之所以跟着绍青混就是因为绍青在北堂的地位还可以,不过在泊少眼里的地位高,就是名字被人家认得出来的人很多。
那个时候绍青在北堂的武力值是最高的,常常被主师夸奖,这也就导致了一些弟子,没有见过绍青,都知道绍青这个人。
泊少觉得好多人都知道绍青,自然也就理所当然认为绍青的地位高。
但是究竟泊少和绍青是怎么认识的,望源没有听到提起过,也就懒得打听和猜测。
望源打量着那个人:“你叫什么?”
人家就是不回答他,还一眼不给他。
枚碧拿着册子,用蜡烛看了看,说:“他应该就是朴牟。你们东堂射箭技术还不错的人。”
朴牟不屑地哼了一声,要有多不服气就有多不服气。
望源起身,走到枚碧这里瞅了一眼册子,有点稀奇:“你们怎么搞到的?”
泊少率先举手,略带骄傲地说:“我向你们一个主师借的!他特别好说话。”
望源咧嘴一笑:“怕是他知道苏居这件事,也知道我们瞒着他们在查这个事。才可以这么好说话的。”
泊少讪讪低下头:“哦……”
想到这里,望源舒展了下身子,重重地呼了一口气,似乎是很惬意地放着松,他问桑烟:“绍青说你们在想到办法时就给我传了消息,可是办法没和我说。怎么把他吊出来的?说说我听听,也好学学。”
桑烟抬了抬下巴指向枚碧:“她想的。”
望源看过去,枚碧自若地说:“简单。这两支箭都是大部分射箭的人都会用的,但是吧,有些人为了可以在一些大型行动中,怕自己射中了目标却认不出是不是自己的功劳,就会在箭上做一些标记。一般也不会和人说,所以呢,我就放出假消息,随便扯了个,说是这支箭上好像有什么可以识别出主人的标记。
“然后,让他们几个故意在我们所认定的那两个人的面前讨论这件事,为了保证那个人可以真实相信,我还叫了我的一些朋友秘密地行动起来。顺便添油加醋一把,明天还要拿给所有堂的主师看看,那人不慌才怪,今晚就一定会采取行动。
不过嘛,这么做个陷阱,还有料想到这个人怎么逃跑或者将偷到的箭怎么处置,这个是桑排护猜想出来的。”
望源听完后,很敬佩地给他们都比了一个大拇指,然后鼓鼓掌,完全地把某个人置之不理。
过了一会儿,望源才把目光继续投放到朴牟身上,叫他还是那副模样,姿势都不带变一下的。
望源叹着口气:“怎么能这样呢?你们给他绑的?”
三个人都沉默地没有吭声,只有泊少老实说:“不是。”
望源纳闷了,觉得有点好笑:“不是你们,还能是他自己吗?”
结果只见泊少犹犹豫豫地点了一下头,说:“……应该算是吧。”后而摇了摇头,不确定地又说:“可也不算是。”
望源扶额:“……说说。”
泊少点头:“是这样的,我们就按照说的那样做了后,围着他不放他走。然后他就起身伸手找衣服里的东西,我们害怕是什么武器,就警惕起来,结果他掏出了那根现在绑着他的绳子。他就这样什么都不说,就把绳子绕自己的手腕上卷了一圈,伸出手让我们绑他。
那个时候大家都没有动,我觉得他们在暗示我,所以我就赶紧去绑,一开始是绑的前面,后来他说绑后面,我就绑了。把他带过来等你,就不知道怎么的跪下了。
所以……算他绑的自己,还是我绑的?”
望源一言难尽地看了看他,弱弱说:“……算你的。”
泊少傻笑了一番。
望源溜到绍青旁边,用手肘偷偷推他一下:“我真的是怀疑,当年你是不是看上他的单纯才收他做小弟的?”
绍青也回推他:“一边去啊,说的我是个恶霸一样。”
望源偷笑,看着一直都不愿意吭声的朴牟,问:“他是不是就这么一直都没有说话?”
泊少抢答:“他说了一句让我绑他就再也没有了。”
望源点着头迈着轻松点的步伐又回到了朴牟的跟前。
他俯视了一会儿,朴牟被盯得有点不自然,下一秒,望源乐呵呵地把他扶起来,然后给他松绑,解绑的时候,望源看了看这个结,愣了一秒。
望源想了想还是把绳子还给了朴牟,对他说:“有什么事我们商量着来。”
朴牟终于看了他一眼,不过更多地是疑问。
众人对望源的动作没有太多的奇怪,因为除了苏居,可能也就没谁知道望源脑子里想的都是些什么。
见望源只是在那里再一次打量着朴牟,没有过多的动作。朴牟终是忍不住道:“你要干嘛?”
望源拍拍他的肩膀:“还好,还会说话。”
朴牟:“……”如果可以,他还是想用手里的绳子勒死望源。
望源觉得差不多可以了,到他面前,直视着他的眼睛,直接开门见山了:“我们有仇么?”
朴牟又不吭声了。
望源伸出食指在两个人的眼前,缓缓道:“我觉得我自己还是很安分的。”
朴牟闷着。
望源又紧接着伸出二指,继续说:“我是做了什么让你难堪吗?”
朴牟闭上眼睛。
望源又伸出三指了:“是不是我对别人做了什么让你如此对我有仇。”
他没有带疑问的口气,似乎是有点肯定的。
只见朴牟抿起了嘴,微微偏了一下头。
望源看懂了,把手放下,问:“是苏忆知吧。”
朴牟有了反应,他的手紧握成拳,像是在忍耐。
望源自顾自地点头,放弃似的:“你回去吧。”
众人都是一脸懵,就这么走了?那他们费这么大的功夫是为了什么?
望源背着手,转过身去,就要走,背后一阵发泄一般地怒吼传来:“我没有想害你!”
望源听着又回过身,抬下巴示意继续说,朴牟被这一吼得舒服多了,红着眼老实地开口:“是因为苏忆知。他小时候帮助过我,我那时想和他做朋友,但是我发现他除了你就没有什么别的朋友了。”
站在一旁的众人:我们不是???
朴牟有点抽噎:“我打听到你们是竹马,也没什么担心的,我想着我对你们不了解,就这么直接说做朋友,可能不会答应。我就偷偷观察你们,看有没有我们是相同的地方。
我这一观察,才发现其实你一直都在借着竹马的身份在害他。因为……因为,所有人都用着你们关系好,你的任何不守规矩和错误,都一定会拉着苏忆知一起受罚,明明他这么听话,却要和你一起受苦。
我怕他其实是讨厌你的,但是或许因为这个身份,不好和你吵架什么的。你受了苦,却还是武术比苏居强,我想他会是更加不想和你做朋友……但是没有办法。所以我想练好我的射箭的本领来吓吓你,每当你拖累苏忆知的时候就这么做,或许以后你就不会再做了。
那晚我是有十足的把握的,但是射第二箭的时候,我接着月光看清了苏忆知的表情,我没有想到他会是那种表情,就不小心分了心,等反应过来,箭已经中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朴牟说完已经泣不成声了,望源难得耐心地听完,揉了揉鼻子,说:“别哭,你也没说错。无非就是出了点意外。”
朴牟觉得望源应该是大声骂着自己或者直接出手打这种反应的,结果……他还可以这么冷静地说话,说的话还没有什么恨意……
朴牟也是个跟望源差不多大的人,他想着让他们消气自己挨顿毒打都是可以的,他都准备好了……为什么不打?
于是哭的更开放了,眼泪直滴滴地往下掉,嘴里不清不楚地说着:“你快打我啊……”
望源无奈地拍拍他,说:“我倒是想,主要是怕在场的所有人拦不住我……你没了不好交代,就只有扔进森林里埋了……”
朴牟一听,擦擦眼泪,耸了几下鼻子,有点带着哭腔地含糊不清说:“那来吧……反正能让你们消气……什么事我都忍了。”
众人:“…………”
望源被他乐笑了:“不哭了就行。”
朴牟想到了什么,正欲要说出来,望源出声阻止了他:“先留着,不是对我说,对忆知说。说句实话,看到忆知伤的那样重,我不止有一刻想弄死袭击的人。”
朴牟闭了嘴。
望源又接着说:“但又一想,还是算了。原因就不和你说了,好好珍惜。”
朴牟抬眼看他:“你不解释解释我说的你是在害苏忆知吗?”
望源摇摇头:“我不需要,我明天就回去,难得多和你废话,解释这个,我这儿有人呢,不止一个,多和他们几个说话啊。”
朴牟低下头,应了一句:“嗯……”
望源伸伸腰,想打道回府睡觉去,明天一早就回去,傍晚就可以见到忆知了。
他回头正想要对他的靠谱朋友道声谢,突然窸窣声从森林深处的地面飞快地往他们这里赶。
所有人都在那一刻警惕起来,不知对面是何魔物。
朴牟离森林最近,望源招招手示意他赶紧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