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言以终》鹤及归

7、第 7 章

　　匆匆忙忙赶回家以后，这边的天气就愈发冷了。

　　路途上一行人都不免添加上了衣服。

　　望源下了车来，还差半天时间就可以回家了。他呼着气抬头望天，天空白云沉沉，洁白之中掺和了东西，变得灰灰的。

　　快要下雨了，他想。

　　苏居从后面走过来，望源回头，调笑着问：“下来看风景吗？只是可惜了，这天不太给我们面子。”

　　苏居走到他身边，和他一起眺望这天空，呼着重气：“我记得你没事就喜欢看天。”

　　望源侧头看他，说：“对。因为有人说，天空是寄托一切思念的东西。尽管我没有什么可以念想的。”

　　苏居咧嘴一笑：“是吗？我也没有思念的，倒是有向往的。不知道是不是也可以寄托。”

　　望源把他攀过来搂着，凑到他耳边说：“可以的，天空是非常浪漫的，也是大方的。所以有事没事多看看它，万一哪天，你所向往的任何东西，它都会给你满足的。”

　　耳边的热气呼得苏居有点心痒，好在望源说完就离开他耳边了。

　　他说，天空可以寄托一切东西，也可以帮自己完成。

　　他想，怎么可能，他向往了十多年的东西至今也没有到来。

　　苏居看了看自己的右手，手腕处还被包扎着，看不到伤口。

　　苏居看着这手，若有所思。可最后还是无奈地笑着，深呼吸了一次。

　　“我初步推测出，这个人身高与泊少所差无几，体型偏小，估计也才十五六岁。实力的话，文识不好说，武力还行，射箭的本领应该是从小就练过来的。”

　　桑烟说完就把泊少绘制的树木图放在桌子上，指着几棵偏矮小的树木，继续道：“看这几棵树，都是符合的。”

　　枚碧点头：“因为年纪还小，要爬到高大的树上去射箭，体力就要消耗不少，像这种要谋害他人的计划，不留存点体力射箭和逃跑都不行的。”

　　桑烟：“对。我猜测，这个人是来害望晓归，应该和望晓归有仇。望晓归又只喜欢围着苏忆知转，也没什么机会可以招惹到别人。要么就是因为这个人对苏忆知有仇，可又矛盾地不敢去伤害他。无论怎样，至少确定了，这个人一定是东堂的人。”

　　绍青和泊少在一旁听着两人的推论，都默默地不吭声，因为他们插不上话。

　　把范围缩小到东堂的射箭手，再把体型，年龄，实力，一对比，就剩下了三个人。

　　绍青把名单册子从桑烟手里抢过来，仔细地看了看这三个人，说道：“三选一啊。”

　　枚碧把玩着那两支箭，瞅了一眼册子，说：“二选一，这个人，用的不是这种箭。”

　　绍青看着枚碧指着的册子上的一人，然后用笔在他名字上画了一下。

　　泊少凑了个脑袋进来，绍青见状，把册子往他那里挪了一点，泊少看着册子，说：“这两个人我可以去打听打听，看有没有和望晓归或者苏忆知有仇。”

　　绍青拍拍他的脑袋：“挺主动的，那你就去吧。”

　　桑烟却阻止了他：“不用了，打听不到，这两个人学的是射箭，望晓归和苏忆知学的是剑术。估计是私情。”

　　泊少动用脑子想了下，认同地点头：“也是哦。”

　　绍青把手收回来，点了点册子上的两个人问桑烟：“那该怎么做来选出那个袭击的人？”

　　桑烟沉默着，绍青又紧紧追问：“原来你没法子啊？”

　　桑烟瞥了他一眼，绍青微笑回击。

　　一旁的枚碧看不下去了，举手提议道：“等下，我有一个办法。用这箭，把那个人勾引出来。”

　　桑烟像是觉得有趣：“怎么勾引？”

　　枚碧笑了一下。

　　望源先回家了一趟，简单说明了自己的情况，为了能够好好地照顾好苏居，所以他打算搬过去住一段时间。

　　这是苏夫人提议的，连房间都给他准备好了，望源正好也不想拒绝，就毫不犹豫答应了。

　　苏居一路奔波，随行的大夫说，得先让他回去休息，不然怕伤情恶化。

　　望源和苏夫人把苏居安顿好，苏夫人去给苏居煮点汤，说是养身，好恢复。

　　而望源打了一声招呼，回望家收拾东西。

　　望舒来到望源的房间门口，遗憾地对他说：“爹和娘一听到苏居回来了就马上去看望他了，你路上没遇到吗？”

　　望源拿起一件里衣，想了想还是放下，口上回答：“遇到了，从我们家到苏家，就那么一条道路，想遇不到都困难。你呢，为什么不去？”

　　望舒叹叹气：“只有托你帮我带话了，今天他说他要来找我，说是想提亲。爹娘怕我去了到时候他来了没个接应。”

　　望源停下手中动作，语气说不清楚是高兴还是伤感地说：“这么说，你要出家了吗？”

　　望舒瞪了他一眼，不善地说：“你这什么表情？巴不得我走吗？”

　　望源耸肩继续收拾：“瞧你这说的，什么叫做巴不得……”

　　望舒可清楚自家弟弟的个性了：“你就是那个意思。算了，不想多说，过去了好好照顾人家。苏家最近也挺忙的，苏就霖和妙元谊的婚事定了你知道不？”

　　望源有点疑惑：“他们不是从小就定了吗？”

　　望舒一脸嫌弃地看他：“我说的是成亲的事，也就是过段时间就要成亲了。”

　　望源哦哦着点头，嘟囔了一句：“也难怪他会这么急切地要来提亲。”

　　望舒点头：“是啊，我们五个是从小一起长大的，现在苏就霖和妙元谊成了，我和他也快了，就剩个究体段努力了这么多年，还没有把人家收复。”

　　望源收拾好了，把所有东西往床上放，撑着它说：“体段兄也是难。就霖哥我小时候见过几面，和忆知有那么几分像。得亏那个时候望家和苏家还没有那么好，定亲的是元谊姐。然后呢，你们又是一起长大的，他和就霖兄又是拜过把子的兄弟，你和元谊姐关系好的不行。虽然我不懂，他怎么就喜欢上你了……”

　　望舒不耐地打断：“什么就不懂了？我凭的是你姐我自己的人格和魅力。”

　　望源一个劲儿地点头：“嗯嗯，对对，你说的是。反正我挺心疼体段兄的。”

　　望舒调侃：“得了吧你，收拾好了没？快过去照顾人家，先说着，照顾不好，家法伺候。”

　　望源拿着东西：“就放心吧，我对待忆知绝对不马虎。走了。”

　　望舒笑着推了一把望源：“快去吧你，记得替我问个好。”

　　望源点头出了房门。

　　望源到苏家的时候，望家主和望夫人还没有走，似乎还在和苏家主说着什么。望源就礼貌打扰进来跟他的爹娘问了个好，然后就上楼去看苏居。

　　路上遇到了苏夫人，苏夫人说，她刚把煲好的汤给苏居送了上去，让望源看着监督他喝完。

　　望源连忙应着，快速上去，推开了苏居的房门。

　　苏居似乎是刚醒来的状态，有点呆滞地坐在床上，一边的桌子上是冒着热气的鸡汤。

　　听到动静苏居悠悠把视线放过来，望源过来，端起汤，吹着，然后用勺子送到苏居嘴前。

　　苏居习惯性地就把它喝了，望源一边吹一边喂，嘴里跟他说着他回来后听到的这些事。

　　苏居默默地听着，听到苏就霖和妙元谊的婚事定了后，他突然间有了精神，不自觉地就咬住了勺子。

　　望源：“……”我这拔不是不拔也不是。

　　索性就僵持着这个样子，等苏居松嘴。

　　苏居眨巴了几下眼睛，然后缓缓松开嘴，望源赶紧收回来。

　　望源把勺子放回碗里又捣了两圈，继续说：“所以呢，你就好好养伤，婚事定了，我们就等着他们成亲了以后，再回去。这个期间呢，我就是你的贴心护卫，就住在你旁边的房间。还是伯母给我安排的。”

　　苏居思杵了会儿，开口问：“那你为什么不选择和我一起住？不是贴心吗？还要隔个墙。”

　　望源没有料想到苏居会这么说，“啊？”了声，才讪讪说：“这不是怕我晚上睡觉不安分……”

　　苏居有点疑惑：“这有什么吗？我们小时候不是一起水果吗？我觉得你其实很老实的？”

　　望源：“……那是小时候，我都长大了。”

　　苏居更疑惑了：“长大了就变了吗？”

　　望源：“……好了，先把汤喝完。”

　　苏居又喝了几勺望源送过来的汤，有些凉了。

　　望源把空碗放到一旁，正打算解释一下的，突然一阵的敲门声传来，望源起身去开门。

　　苏居用桌子上的手巾把嘴边的汤渍擦干净，再把它折叠放好。

　　门口的望源站着，把来信读完了，再将信收起来，向仆人道了个谢。

　　望源走了回来，苏居欲要开口问是有什么事，却只见望源坐到他床边，对他说：“绍青那边来信说那个袭击的人有消息了，我这会儿得马上赶过去，你有伤，就不去了。把事处理完后我马上就回来，等我。”

　　看他也的确很着急，苏居就把询问的话咽了回去，微笑着点头。

　　望源也笑了，拍了拍苏居的手背，说了一句：“等我回来。”然后转身出去了。

　　望源出门后，天突然间就下起了小雨，天气的转变使得整个天地间，温度骤然冷了下去。

　　望源又披了一件衣服，戴上斗笠，冲进了绵绵细雨之中。

　　等回来的时候估计这就下雪了吧，望源心想，然后就带着忆知出来看雪。

　　雨势越下越大，逐渐稠密起来。甚至天上响雷了，望源坐在马车上撑着下颚，托着腮，远望着天上的密云缭绕，时不时的电光，听着后来的雷声，又想起了苏居。

　　那个时候他们两个都还小，还没有去上学堂的年纪。有一天的晚上雨下的特别大，闪电闪的他们害怕地躲到角落里去。

　　雷声一响，苏居就害怕得捂住了耳朵，都快哭了。望源他当然也害怕，可是一看到苏居这个样子，他就尝试勇敢起来，用两只小手覆上苏居捂住耳朵的手，对他说：“不怕不怕，我保护你。”

　　又一雷声，苏居怕得扑进望源的怀抱里，望源也怕的不行，但是一想到怀里担惊受怕的苏居，他就不能怕，他得保护好苏居。

　　望源抱住苏居，在角落里，警惕地看着四周。

　　等到两家人找到他们的时候，他们互拥着对方睡着了。

　　望源不自觉地就扬起了嘴角，他这才离开苏居没多久，心里想的都是他。

　　苏居也是坐在床上，望着窗外的雨景，现在的他听着雷声，没有一丝一毫的害怕。

　　望着窗外的树叶被雨滴打的直不起身，呼呼地风声也在摧残它。

　　可怜的树叶。

　　苏居鬼使神差地打开了窗户，狂风迅速涌了进来，吹得屋里的东西开始乱动起来。

　　门突然被打开，仆人进来赶紧放下手中东西，过来把窗户关上。后惊讶地看着苏居：“苏……苏少爷，雨下的大，不适合开窗。”

　　苏居看她，仆人又说：“我是来送药的。夫人特地嘱咐我要看着少爷您喝完。”

　　苏居点头，示意把药拿过来。接过药，苏居没有闻就直接一口气将一碗药喝下肚。

　　仆人收拾好东西，不多打扰地出去。

　　苏居将身子往后靠，他现在不知道怎么的……特别特别地想念那个刚走的人。

　　他说过，等我回来。

　　那你一定要回来，我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