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言以终》鹤及归

4、第 4 章

　　追逐游戏苏居和望源是一直都在玩的，而且永远都玩不腻。

　　听两家长辈提起，他两还是刚会爬行的时候就开始这么玩了。

　　望源小时候就不安分，会爬时，就特别不老实到处爬，哪一处他觉得没去过的，觉得好奇的，觉得好玩的，反正他稀奇的地方，没有爹娘的帮助，他就自力更生地自个儿爬过去。

　　苏居就是他的反例，只在熟悉的人身边到处爬爬，他好奇的地方没有爹娘的话，他就听话地待在原地，然后眼睛直愣愣地盯在那里，想去也要拉拉身边人的衣服，得到允许带他去。

　　久之，就有了个这么情景：望源远离爹娘的管控，自己爬过去找苏居玩。因为苏居不会乱爬，所以望源很容易地就可以抓到苏居。

　　两个小孩就开始无言的游戏和嬉戏。

　　偶尔两家的长辈会拿他两玩，比如，把苏居抱到另一边，让这边的望源爬过去找他。

　　等快要到了，就又把苏居抱回到望源来的那边。

　　起初，望源没有察觉到什么，后面越玩越觉得急了，就给急得哇哇大哭起来，苏居见自己的小伙伴一直都过不来，他这一哭带动了自己，也哭起来。

　　等引来了更大的长辈，两个小孩才又待在一起玩。

　　苏居跑得很快，一看就是用了力的，望源在后面喘着气都没能跑过他。

　　在一个转角，苏居才担心地慢慢放下了步子，望源乘胜追击地赶上来。

　　苏居一转弯，就猛得迎面撞上了同样在跑的人，身子比他高出了一截。

　　两个人就这么毫无预兆地撞到了一起。

　　苏居头被撞得直发晕，恍惚了好半晌，才回过劲来。

　　对面的人起身的很快，过来扶起了他，着急问：“怎么样？有没有哪里受伤或者不舒服？”

　　苏居本想摇头的，可是左手上突如其来的刺痛使他机灵了一下，那个人把他的手拿起来，对他说：“擦破了皮，我带你去清理一下。”

　　苏居想点头答应的，后面的望源赶了上来，握住苏居的右手，唤他：“小居？”

　　听出了担心的苏居扭头安慰他：“没事，阿源，我和这位哥哥刚才撞到一起了，手破皮了，这位哥哥要带我去清理一下，没什么大碍的。”

　　望源打量了这个面前的哥哥，他不怎么会看人，但也觉得这个哥哥确实长得还挺好看的，但是觉得比不上小居。

　　这个哥哥看了看望源，对他说：“抱歉啊，跑的太急了，没看路，把你的朋友给伤着了。这样，我们一起去帮他清理清理。”

　　望源只心疼苏居：“你没有什么大事就很好了。走吧。”

　　这个哥哥带着两人去处理了苏居的手，所幸两个人都没有跑得太快，创伤并不碍事。

　　苏居谢过了这位哥哥，又问：“大哥哥，你叫什么名字？”

　　大哥哥收拾东西，回他：“我叫绍青，青草的青。我来自于北堂。小弟弟你和你的朋友呢？”

　　苏居回答：“我叫苏居，居住的居。他是望源，水源的源。我们都是东堂的。”

　　绍青抚摸了下两个小朋友的头，和蔼地说：“那我们就算是朋友了，苏居小朋友，下次可不能再冲得这么快了，我也不会的。”

　　苏居点头，望源倒是把那只放在他头上的手轻轻拿开说：“那个……你多大了？”

　　绍青把手都给收回来，回答道：“八岁多了吧，虚岁还没到。怎么了？”

　　望源只是比他矮了一点，所以望源对他说：“那我们其实差不多大，可以互叫名字吗？”

　　绍青坐在石凳上，看着站的笔直的望源，笑了笑说：“当然可以了，望源。”

　　望源也点了点头。

　　绍青打量了两人问：“你们是要去吃饭的吧？正好我们可以一起，我还有几个朋友在那边等我。喜欢交朋友吗？”

　　苏居去看望源，望源自若回答：“我无所谓，主要是看小居。”

　　苏居点头，绍青开心地站起来，又带着两个人出发。

　　到了地方，苏居只看了一眼那几个人，就迅速找到了一个身影，并喜出望外地喊了一声：“妙同姐姐！”

　　叫妙同的女生回头过来，也很是惊喜：“小居？！”

　　妙同急忙走过来，苏居一扑过去，妙同就抱住了他。

　　绍青看得出来他们的感情不错，站在一旁：“想不到妙同姐你认识苏居啊。”

　　妙同放开苏居，摸着头站起来说：“小居是苏就霖的亲弟弟，我当然认识。”

　　绍青点点头：“那也难怪。”

　　妙同又看到了躲在绍青身后的孩子，又惊讶有点不确定：“你是……望源吧？”

　　望源有点胆怯又往后缩了缩，绍青看出不对劲：“你怎么了？”

　　望源看着绍青后面的人越来越近，胆小地语无伦次：“我……不是……没有……”

　　绍青：“……”什么鬼？

　　突然一只手搭在了绍青肩膀上，吓得绍青心漏拍了一下，一回头：“哎呦不是，望舒姐，你别整人啊，吓死我了。”

　　等等，绍青觉得这不简单，望舒……望源……不会吧……他悠悠地退了一步。

　　望舒看着望源：“妙同，你没认错，这就是我那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弟弟。”

　　望源嘟囔一句：“原来你在别人那里是这样说我的……”

　　望舒双手抱胸：“嗯？”

　　望源闭嘴不吭。整个家里，他最不怕的就是爹娘，最怕的就是他姐。

　　当初选堂的时候，望舒就在西堂，望源本来就想选个远点的，一听到苏居是东堂的，得来全不费功夫地跟着苏居进东堂。

　　想着至少在学堂的日子可以不用经受来自于姐姐的魔爪，可眼下，真是完了。

　　吃这顿饭真的是苦到望源心里去了，望舒知道了望源今早没来学堂的事，就一直在那里调侃他，弄得望源心里真的是鸡犬不宁。

　　问他为什么又想着回来了，望源只好老实回答，望舒就借着苏居继续调侃。

　　反正一时半会停不了。望舒对这个弟弟没啥抱有希望，只求完成她这个姐姐该做的劝导。望源要是真的不听，那也拿他没有办法。

　　他们一行人还有一个和望源一样大的孩子，叫做泊少。看起来应该是和绍青一个堂的。

　　泊少性子看起来很好，因为全程都是默默不语的状态，只和绍青有一没一地扯得上几句。

　　因为这顿饭的全程都是姐姐批评弟弟的经过。

　　连苏居也只有乖乖地坐在妙同姐姐的旁边安静地吃着饭。

　　望舒讲得口干舌燥，就干脆不说了，让望源自个儿反省去。

　　这场教导才正正式式地停下。

　　绍青和泊少坐在一起，绍青喝了一口凉水，凉到心底去，真是爽！

　　一抬眼就看到了远处的一个人，有点眼熟，但又不确定，拉过泊少过来确定：“哎，你看看，那个是不是桑烟啊？”

　　泊少定睛一看，点头道：“嗯，是他没错。”

　　绍青有点不信：“确定吗？”

　　泊少还是点头：“当然了，你看啊，桑烟是前些日子才从南堂转到我们北堂的，虽然朋友很少，但是喜欢他的女的倒不少。你再来仔细看看，他坐的那个位置，周围的女生是不是在偷偷小声地说着话，指定是议论他的。”

　　绍青瞟了一眼远处，还真是。

　　泊少又叹息地摇着头：“就是可惜，桑烟这个人听说话太少了，好多人想找他做朋友，人家理睬都不理睬的。”

　　绍青推搡他：“你还觉得可惜了？有了我你还不够吗？”

　　泊少连忙迎合他的话：“对对，有你就够了，够了。”

　　绍青哼了一声，泊少只好赔笑。

　　这一出就直接闹到了下午时分的教学，众人纷纷都要离去，回各自的本堂。

　　分别时，苏居拉着妙同的手晃了晃：“妙同姐姐，我想问问，关于今天我们锦师父说过的一个……”

　　妙同很是耐心地听完苏居的话，微笑着看他：“你这会儿年龄还没有到，那个是十岁以后的事。这样，你有时间就去南堂找一个叫究形的人，他是南堂的大师兄。他比较懂这方面的，你可以问他。”

　　苏居还从未有过去找人的经历，平时也就找找望源，找找同室的人，找人的范围还没有超过东堂以外的。

　　苏居恳求：“妙同姐姐，你可不可以陪我去？”

　　妙同赔笑，温柔地拍拍苏居的脑袋，无奈地道：“没办法，我和望舒都是西堂的正式弟子了。没有特定指令，是出不来的。这个也是十岁后定的。这次，就当是锻炼锻炼，好不好？”

　　苏居知道不能勉强，听话点头应道：“好。我和阿源一起去。”

　　妙同点头，又抚摸着苏居的发丝，这孩子打小就听话得不行，什么乱子都没给家里出过。

　　以往活泼的望源从遇到他姐开始到现在都是一副乖巧的样子，也不怎么乱跳。

　　完全两个样子。

　　望舒身为姐姐最后再给望源多提醒了几句才罢休。

　　招呼了两位姐姐走后，望源后怕地拉住苏居的右手手臂，一个劲儿地往他身上贴，嘴里终于像是活了过来：“我姐好可怕……是不是？这要是在家里她可以唠叨一整天，不让我活……啊啊啊……小居……”

　　苏居任由他抓着自己的手臂，轻轻安慰：“这都是望舒姐姐给你的无微不至的关心……也是一片好心的。”

　　望源摇着头，但不说任何话。像个担惊受怕地依偎着苏居。

　　绍青突然出现在他们身后，看到望源这副模样，就走过来拍了一下望源的肩膀：“其实望舒对待人是很友好的。我和泊少能和两位姐姐认识也是因为多亏他望舒姐的帮助。”

　　望源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看着绍青，绍青笑了几声：“你还别不信，泊少他啊，有一次出来不小心迷路了，他又不老实，找不到路还要到处乱窜。搞到最后，多亏了望舒姐遇到了泊少，然后亲自把他带回北堂，不然，泊少估计得迷路到第二天才能回来。”

　　望源不理解：“这和我姐友不友好有什么关系吗？”

　　绍青笑容不减：“泊少当时很胆小，不敢和陌生人走，望舒姐不知道用的什么法子把泊少的疑心给消除的。反正之后泊少回来也说望舒姐对人很友好的，不然他也不会跟着他走。”

　　望源抱怨：“我就没有这种好待遇。”

　　绍青哈哈大笑了几声：“好了好了，我和泊少就先走了，你们回去小心点。”

　　绍青和泊少也走了。留下两个孩子在那里面面相觑。

　　望源：“我们也回去吧。”

　　苏居摇了摇头：“我想去南堂找找妙同姐姐提到的究形，问问他我们十岁后该做什么了。”

　　望源当然不反对：“那就走吧。”

　　苏居也很少出堂去别堂，找南堂就几经波折。

　　不负努力，他们两个找到了南堂。南堂的建筑和其他堂的都差不多，可能有区别的只有里面的风格和建筑。

　　这里出入的都是南堂的弟子。来来往往的人使两人眼花缭乱的。

　　望源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地随手去扯别人的衣袖。扯到的那个人高高的，外套一件淡橘的绣衫，里衫是素净的白衣。

　　被扯到的人生的一副好面孔，斯文清秀，和善有礼。他看着两个小孩子，就单膝跪下，和两个小孩平视，语气平和地问：“两位小朋友，是有什么事吗？”

　　望源尽管也很少愿意主动和别人交谈，但是面对眼前的人他有一种想要说很多很多话给他听的错觉。

　　苏居在后面，走上来对着这个大哥哥说：“你好，大哥哥，我们想找南堂一个叫究形的大哥哥，你可以帮我们找找吗？”

　　大哥哥微笑着点头，拒绝不了可爱的孩子，摸着苏居的头温和答应：“当然了，没问题。我带你们进去找。”

　　大哥哥起身，伸出手到两个小孩的面前，望源和苏居几乎都是毫不犹豫地就拉住了。

　　南堂的建筑和风格果真与东堂有所区别。

　　南堂的风格很明显是偏清静的，进来的正中心，一个宽大的圆形水池正流着哗哗的水流，湍流不停。一条石子路通到水池前，接着四通八达的道路就连接了不同的地区了。

　　四周都有树木栽种，时不时地就有一片小小的竹园。

　　清幽宁静，连走在路上的弟子的脚步声都是格外小心的。

　　大哥哥一手拉着一个小孩，一路径直地往建在后方的住宅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