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言以终》鹤及归

3、第 3 章

　　柳絮被风轻拍着，纤细的腰肢在风中舞动。

　　飘零的叶子下落到地面，又被一震，震得漂浮起落到另一处去。

　　随着一声清脆的声音，吱吱呀呀地，门被打开了。

　　赫然站着一位上了年纪的老者，手执一笤帚，抬头望了望天。

　　清晨的空气毅然清新，老者认真扫着地，一接触到地面，便迎来了两只脚丫子。

　　老者缓声叹气：“小少爷，今个儿咋又来调皮捣乱了呢？”

　　面前的小少爷眼看着着四岁左右，长得一副娃娃脸，脸蛋带着微红，两只眼睛水灵灵。

　　小少爷淘气地说：“台浦伯伯，你弄错了，我是来找你玩的！”

　　台浦知道小少爷喜欢找借口的习惯，扶着小少爷的肩膀就说：“又来，整天的也不会换个理由，今个儿又想逃出去玩耍吧？”

　　眼看阴谋被识破，小少爷吐了吐舌，一脸的无辜。

　　小少爷扭头看了看地面，转移话题，夸奖道：“台浦伯伯，地扫的可真干净！”

　　台浦很是无奈：“小少爷，今个儿学了些什么，可否与老爷和夫人报了？”

　　小少爷漫不经心地回答：“告诉小姐了，让姐姐去帮我说吧，好了，不聊了，台浦伯伯，我要去找小居玩了，拜拜！”

　　说时迟那时快，小少爷虽然身子还没有长开，跑的倒是快。

　　一溜烟地跑向远方，离台浦越来越远。

　　望源是径直一路连走带跑地到达的苏家，看门人熟悉这个孩子，望源一来，便向他说：“望小少爷，苏小少爷出去了，不在家，你可以去这里找他去。”

　　望源看着看门人所指的方向，那边有个花园，望源恍然大悟，他们的师父交给他们的任务他还没有去做！

　　望源谢过看门人，又一蹦一跳地前往那个花园。

　　不得不说，苏居的自觉性绝对比望源好太多。

　　望源跑了一路了，有些乏累，喘着气，慢慢走着去。

　　过了一个转角，就可以看见这座花园，园没有大门，是开放着的。

　　一条道路延伸直到尽头，两边种着五彩缤纷的各式各样的花朵。

　　不过这会儿还不是花朵的繁盛时期，一眼望去只有大片大片的绿色，那是生长茂盛的绿草。

　　所以望源真心觉得师父让他们来观察花是在逗他们玩。

　　不管哪里都还是成片的绿色，花都看不到，还怎么观察呢？

　　偏偏苏居还就听话地去做，也的确，凭着苏居的性子，也确实不会不去做的。

　　望源走在这条道路上，想着碰见苏居，果不其然，在走了几十步后，他看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望源站在远处就唤他：“小居！”

　　苏居一听，悠悠回头，一见是望源，便喜笑颜开，应他：“阿源。”

　　望源屁颠屁颠地过来，头凑过来，惊讶了一番：“小居，你还真的找到了花。”

　　苏居看着这朵在绿色丛中冒出的一丝芬芳，笑着：“只要努力就会有回报的，不是吗？”

　　望源直接回：“听不懂大道理。”

　　苏居不知道回复什么，只留下个无奈的笑容。

　　两个人在那里观察花看了半天，基本就是望源问，苏居答。

　　消磨了大半的时光，这才罢休停下，望源本旨是来找苏居玩的，眼下却是只顾着完成任务。

　　打破了美好幻想的望源不怎么开心了，回去以后在苏家玩了一阵就回去了。

　　毕竟明天还要去学堂。

　　望源不喜欢上学堂，他爱玩，玩性很大，反正能去学堂还得源于苏居。

　　苏居是官认的老实和听话，对待上学堂这件事比望源不知道积极了多少倍。

　　锦劝是当地最有知名度的人，也正是望源和苏居的师父。年纪正中，也才不过三十出头。

　　望源照常到误，苏居则是准时到。

　　因为第一天上学堂的时候，苏居是等着望源准备一起来的，结果望源来的太晚了，如果不是苏居拉着望源赶紧跑到的学堂，他们就会第一天就误时到达。

　　而后，怕连累到苏居，望源就主动让苏居先走，可苏居把握好了到学堂的时间，所以每天都会等着望源，等到了预定的时间，望源还没来，他再走。

　　锦劝知道望源这孩子就爱老是误时，几乎天天如此。

　　锦劝拿他没有办法，只好把惩罚都交给了苏居。

　　锦劝知道苏居和望源关系好，于是想了个对策。

　　望源误时一次，那一天在学堂的时间和望源说话次数不准超过十次。

　　可哪知，他们两个在学堂交谈都是望源在那里讲，苏居在那里听，就算苏居不回答，望源也停不下嘴。

　　久而久之，望源也没有要改正过来的意思。

　　在堂的第三年，望源七岁，苏居六岁。

　　都说随着年龄变大，这些堂中孩会越来越来懂事和增进。

　　到了望源这里，莫名地就给破了。

　　望小少爷今天又不打算去学堂，在家中偷偷躲着小姐走了后，鬼鬼祟祟地偷溜到外面玩去了。

　　一个人虽说玩不了什么，但对于望小少爷来说，这不算什么，他自个儿就可以随意找个地玩一天。

　　年轻的孩子不懂得为何要那么努力地去那单调无味的地方呆那么久，还要被一个房间关那么久。

　　望小少爷就不懂苏居的内心是怎么想的，为什么要刻苦地去束缚自己的快乐呢？

　　他倒在草地里，想不通地拔了几根草，然后一挥撒，抛向上空，等它自己无力地飘落下来。

　　这个季节快要进秋了，簌簌的风声已经传来了消息。

　　望小少爷打了个喷嚏，怂怂鼻子，这突如其来的转凉，苏居走的可能很早，会不会什么都没有准备啊？

　　着凉了可不行，绝对不行！

　　望源拍拍屁股，马上决定回家拿衣服给苏居送去。

　　望源自己裹了一身略显厚重的衣服，跑了几步太过于笨重，影响步伐，又匆匆回去换了两件单薄点的里衣，穿好外袍。

　　拿着给苏居准备的外蓬就快速跑去学堂。

　　气喘吁吁跑到的时候，苏居刚从那魔鬼般的房间里出来，看见望源这么急的样子，以为有什么事。

　　望源过来二话不说地就把外蓬给他围起，然后颤颤地系好。

　　苏居把玩了下领前的一个结，如果稍微用力一点就会散开，于是他是极其温柔地抚摸了下，看着望源笑了：“谢谢你阿源。”

　　望源嘿嘿地笑了几声：“千里迢迢而来，为求你不受凉。”

　　说完就骄傲地叉腰看着苏居，一副求表扬的表情。

　　苏居笑的特别开心：“作的好！”

　　两个小孩乐呵呵地要去吃饭休息，从这里过去要经过一片竹林。道路其实并不复杂，就是太多太绕。

　　望源走过两次，一次是和苏居第一次一起上学堂走过，另一次是想逗逗苏居然后自己一个进到这里。

　　偏偏自己一个人进到这竹林里迷了路，走了很久都没有走出去，然后恐慌地哭出声，让苏居听到了才找到了救星走出去。

　　自此望小少爷在想怎么出逃学堂的路线时，凡是要走竹林的直接就跳过不考虑。

　　这一次也是，怕自己一不小心又走丢，望小少爷紧紧拉着苏居的手不放，也怕苏居知道自己怕迷路，就傲娇地挺起胸膛走着。

　　因为抓的太紧，苏居有点担心地发问：“阿源，如果……”

　　望小少爷赶紧摇头：“我是怕你冷着手，我们赶快走吧。”

　　苏居：“哦……”

　　所以抓得这么紧一定是为了怕我手受一点凉，阿源实在是太好了！

　　望源心里狂念着：快点走，快点走，这会儿我还知道路……在后面我就不知道了！

　　总之，望小少爷是安然无恙地熬过去了。

　　出来后，望源松开那只抓的过分的手，扯高气扬地威武了一阵子，再来看看身后的竹林，心想：简直是不堪一击嘛……

　　苏居站在原地，眼直直地看着望源在他身边忘我地转了几圈，就差“骄傲”两字写在脸上。

　　苏居被冷风突然地给侵入，不自觉地拉了拉外篷。那根易散的结就这么突兀地松开了。

　　这下子冷风涌入地更加厉害，苏居也没有想过原来入秋也可以这么冷的。

　　他自己把两根带子从风的打扰中扯回来，熟练地给自己系好。

　　看着这个手法，苏居迟顿了一下，想了想，又松开了。

　　望源得意忘形后，重回自我，回头来看苏居。

　　望源一眼就看到了被簌簌风吹着的苏居，外篷被吹得像是要飞起来。

　　他慌张地过来，打破苏居那迟钝的思考，忙碌地又给他系上去。

　　望源没有怎么给别人系过，手法一看就不熟悉，系了好几次，才自我感觉良好地收回手。

　　苏居看着这个“良好”的结，就“噗嗤”地笑出了声，然后高兴地感谢道：“谢谢。”

　　望源拍拍胸脯，眨了下左眼，俏皮说：“不客气！你去跑跑几步，看我的结会不会松开。”

　　苏居点头照做，迈着小步子跑了几步，没松开，转过身，抬平两只手，轻扯到了一下结，还是没松开。

　　望源在那边招着双手，把手摆出一个喇叭的模样，然后冲着苏居说：“小居！我跑来抓你了！”

　　苏居愣了下，直到望源马上很快地撒开了步伐，往他这边奋力地冲来时，他才悠悠地转身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