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言以终》鹤及归

2、第 2 章

　　不知是不是望源的目光太过炙热了，苏居突然就无知觉地转头看向了望源。

　　望源来不及收下眼，只好硬着头皮说：“忆知，那接下来我们怎么做？”

　　苏居的学问在他们一群人中无非是最深的，望源也是从小就爱问他，似乎已经成了习惯。

　　苏居回过头思考了一番，看了看不远处树上的三人，缓缓说：“所谓打蛇打七寸，试试？”

　　绍青无所畏惧地坐在树枝上，悬挂着一条腿，还大胆地甩甩。一旁的桑烟皱了皱眉。

　　泊少很是孤单地扶着树干，傻傻地站在那里。望源和苏居在那里想办法，桑烟和绍青在那边悠哉悠哉地……玩耍？

　　望源轻笑，过来拍拍苏居的肩膀：“忆知，虽然你说的很有道理，但是吧……这个东西你觉得它会有七寸吗？”

　　苏居也学着模样拍他：“所以我说，试试。”

　　望源无奈：“算了，试就试吧。”谁让你是苏居呢。
　　望源飞身跳跃到他们两个对面的树枝上，引得树叶飘落，下面的地渊魔开始躁动。

　　绍青也迅速站了起来：“望晓归要干嘛？”

　　桑烟摸上剑柄：“准备吧。”

　　在绍青还懵逼的时候，苏居出剑，径直冲下去。
　　这个无疑是送死啊，绍青心想，他就上了这个当。

　　可是，苏居稳稳落地后，地渊魔果真飞速往他这里冲来，像是饿狼扑食食物一样猛烈。

　　苏居抬起眼，慢慢支起身子来，右手发动法力，使劲一挥，释放出的剑气同样剧烈地震动着大地。

　　地渊魔被震得七零八落，就分开着冲来，真是顽强。

　　苏居不慌不忙地收了剑，往后退了几步，直到地渊魔到了眼前，才轻松一跃，又飞回到了树上。

　　快要到手的食物就这么不翼而飞了，地渊魔恼怒地在地上旋转，然后猛的撞击着树。

　　绍青没有看懂，推搡了下旁边站着的那位：“苏忆知这啥意思？”

　　桑烟轻蔑看他：“说你傻的意思。”

　　绍青：“……”你真的可以滚了。

　　望源一抬手，向苏居做手势，苏居以为他要说什么，就抬头观看他。

　　望源举起手，突然就收了四根手指，留下个大拇指在那里。

　　苏居没忍住“噗嗤”地就给乐笑了，用手挡住一些，稳定语气才喊：“别拍马屁了，你那边也快点！”

　　望源举着的手没有放下，用大拇指和食指比了个圈，又笔直地伸出了剩下三根修长的手，没回话。

　　那边的苏居笑得开心，倒是绍青看着他两弱弱地说：“瞅瞅他两，自打遇见了他两，关系就一直这么好……你再看看你，虽不说我们不是竹马之友，但是至少也有这么多年的情分了，你就不能对我的态度好一点吗？”

　　桑烟有些无语得看他：“但凡你的武力能和望晓归一样，学问有苏忆知一样的本事，我定当把你当作亲兄弟一样对待。”

　　绍青：“……算了，都是空想。”

　　望源也学着苏居的样子下去然后戏弄了地渊魔一番才又上来。

　　这会儿绍青才明白了过来，他们这么做是为了将地渊魔分散开来，第一次苏居把地渊魔分开成了八小团，然后地渊魔又聚集起来，恢复成了四团，望源一次，地渊魔又成了九团，等到地渊魔再凝聚起来，变成了三团。

　　桑烟喃喃自语了一句：“打蛇打七寸吗？”

　　绍青的精力都在地渊魔身上，就没有怎么听清桑烟的话，但还是无意识地应：“嗯？”

　　桑烟没理睬。

　　这么来回了好几次，望源都开始微微喘气了，他和苏居怎么分都不能把地渊魔分成十份，他们两个倒是知道如何找那七寸，但是这地渊魔还是有点智力，硬是努力不被分成十份。

　　望源心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苏居看了看望源这边，又看了看树上的那三人，沉默了。

　　他两像平常那样打的太入迷了，一时半会忘了其实他们是有队友的。

　　绍青无精打采地看着他们的招引，心里很懂，这两人估计是又把他们给忽略了。

　　泊少站在树干上已经换了好几个姿势休息了，他觉得自己要跟着来这个选择真是错误的，现在想想，当时要是听了枚偶蓉的话，他现在就应该在床上躺着舒舒服服地睡觉，而不是孤苦伶仃地傻站在这里，遭受这寒冷黑夜的摧残！

　　他们一行人并不是只有他们五人，是有一大群人的，不过没办法，后面那群人没有跟上来。

　　突然，苏居给泊少传话问：“泊田处？”

　　泊少应声：“我在！”

　　苏居看向他，先是指了指自己，然后再指了指了桑烟和绍青那边。

　　泊少瞅了瞅，马上会意点头，毫不犹豫地飞身跳跃到了桑烟旁边。

　　苏居眼睁睁地看着泊少稳当落在了桑烟身旁：“……”我不是让你跳过去的……

　　随着一个小震，桑烟默默地看着这个突如其来的人。

　　而绍青则是咬牙切齿地说：“……泊田处，你不知道这棵树承受不了三个男人的重量吗？！”

　　泊少呆呆地：“啊？”

　　下一秒，“咔嚓”一声在黑夜的笼罩下格外清晰，三人脚下瞬间腾空。

　　桑烟倒是迅速反应过来安全落地，剩下那两个……还没死就行。

　　绍青微带恼怒地起了身，狼狈地拍拍衣服，一语未发，他实在想不出什么词来形容了。

　　泊少摸着刚磕着的额头，疼痛得老实说：“……苏居给我打了个手势，我就以为他让我过来呢……”

　　桑烟在一旁：“相信我，他绝对没有那个意思。”
　　泊少弱弱地低下头：“哦……”

　　三人掉下来的动静实属大，望源跳回树上，呼了几口气，然后眼巴巴地看着他刚辛辛苦苦打成十份的地渊魔迅速恢复成五份，再然后地渊魔就直接冲着动静驶去。

　　望源默然不语，要不是这个，他还真的想不起来其实这三人也在。

　　望源扶着额头，去看对面的苏居，趁着月黑风高，虽看不清苏居脸上真正的表情，但望源估计苏居恐怕和自己差不多。

　　桑烟眼疾手快地学着望源和苏居两人的模样，一剑挥去，冲来的地渊魔被分成了七份。

　　干脆将计就计的树上两人也都跳下来，两人几乎同时落地。

　　泊少缺少战斗的经验，毕竟他不是练武之人，连剑都没有碰过几次。

　　他颤颤巍巍地躲到绍青身后，绍青瞅了他一眼，无奈地说：“你待会儿找机会上去，别在下面拖后腿。”

　　泊少连忙点头应着。

　　桑烟收剑，看到望源和苏居同时下来，疑惑了两秒，才又接着往后退了几步，退到绍青前面一步远。

　　绍青：“？你干嘛呢？”

　　桑烟懒得和他废话，抓起泊少的领子，用着他那根绳子，把泊少绑着，往树上一扔，绳子带着泊少就这么轻轻松松地拉到了树上。

　　绍青头一次觉得其实这绳子还挺方便的。

　　桑烟突然凑到他耳边说：“躲开。”

　　绍青愣了一下，桑烟的身影一离开，就迎面来了个庞然大物，黑漆漆的，还特别密集。

　　绍青当时就差点冒粗口了。他讪讪地闪身到一旁去，中途还被某个不知好歹的石头给绊了一下，极其狼狈地扑腾了几下才稳住身子。

　　绍青当下立即回身，抽剑发力一砍那还在身后的地渊魔。

　　桑烟看准时机，冲过来，从背后当头砍下来，望源和苏居各自占了剩下的两方，十分默契地进行夹击。

　　地渊魔硬生生地被四方夹击，直接从七份分成了十份，正合所有人之意。

　　望源盯着那十份中最密集的一团，一笑而过，就要去刺它。突然，一股浪飕飕的气息从后面飞速地传来。

　　苏居看清东西，忙喊：“晓归！往右边躲！”

　　望源下意识就把头向右边偏，一支箭就这么擦着他的左脸飞向了他面前的一团。

　　被射中的不是那七寸，而是四寸。

　　这支箭像是刺激了地渊魔，分成十份的地渊魔这次反而是恢复成了本体，往箭射中的地面扑去。

　　而这支箭正好就停在苏居的脚前不远处，地渊魔发了疯一般涌上苏居的腿，苏居想往后退，却始终挪不开脚，像是被定住了一样。

　　望源见况不对劲，连忙去解救苏居，又一支箭直接往他的后脑勺射来，望源眼里只有苏居，全然不知。

　　桑烟在箭就要射中望源的前一秒，奋力过来把望源往绍青那里扑，绍青就站在那里硬生生地接下了两个大男子的扑击，三个人就胡乱地倒在地上。

　　望源还在关心着苏居，还未起身就只能看见那支本该射到他的箭，现在刺穿了苏居的右手！

　　苏居脸色煞白，表情有些难忍地用左手把那支箭拔去，右手上流着血，已经全手都是。

　　绍青推开刚才倒在他身上的桑烟，站起来恶狠狠额地朝着射箭的方向吼：“谁人胆敢偷袭？！”

　　空旷旷的森林里只能听到绍青的回音，似乎根本没有射箭人的存在。

　　绍青怒锤身旁的树，桑烟盯着一方的树，想起什么地去看了看他绳子绑着泊少的树，眼睛一亮。

　　望源生气愤怒地把附在苏居腿上的地渊魔打散开，他现在脑子里有些糊涂，但他必须保持镇静和清醒。

　　苏居腿无力，一头栽到赶来的望源怀里，眼睛逐渐地变黑，要与黑夜融为一体的视角，使他发困。

　　他弱弱想，不就是一支箭吗？怎么就……不行了呢……

　　望源担心地接着他，去查看他的伤势，突然瞳孔一震，差点哭出来。

　　那支箭……刺穿的是苏居的右手手腕。

　　苏居醒来的那天是这件事过去的第五天，他昏昏迷迷地躺了五天。

　　一醒来就看到了望源一脸憔悴的样子，苏居心知，这傻子不知道又守了自己多久。

　　他下意识想动自己的右手去摸望源熟睡的脸庞，一动，猛烈的刺痛让他“嘶”了一声，望源立刻惊醒。

　　望源看到苏居，马上摸住他的右手缓慢放下来，对他说：“最近……先养好它，不要乱动。”

　　苏居轻点头，看着天花板轻轻问：“怎么样？这个伤碍事吗？”

　　望源似乎不知道该怎么说，半晌没有吭声，苏居扭过头看他：“说吧，说什么我都可以接受。”

　　望源看着他的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大夫说，断了经脉，恐怕右手不能再使用剑了，不过左手是可以的，所以，你还是可以练武的……”

　　苏居接受得倒挺快，点点头，便没了声。

　　望源观察他的表情，安慰他：“没事，我陪你一起，从小到大不都是我们互相陪伴的吗？所以……不要太伤心，先养好伤。”

　　苏居也还是点头，不知道听没有听进去，望源作罢，看了看窗外的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