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还地府1个亿[玄学]》今朝今为

6、第6章 欠债缘由

　　“嗯，知道了。”叶乔应声。

　　随即，她才又出声询问道：“这样，再煎个蛋？”

　　少女转头回来，神色自如地问道。

　　叶谌默默地收拾着厨房，闻言抬头。

　　只一下就软了眸子，含笑应得利落道，“好啊。”

　　兄妹俩都极为默契的，不再提要离开的事。

　　得到回复的叶乔，便另架一锅，热锅冷油，打蛋下锅。

　　控火煎蛋，一气呵成。

　　动作极为流畅利落。

　　嗯，叶乔一向把流程记得很清楚。

　　外面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厨房内的灯也亮了起来。

　　而少女正不急不缓的切着辅料。

　　叶谌就这么倚在一旁，认真地看着。

　　很是随意，又很是郑重地等着。

　　他长年累月子都保持着紧绷的神经。

　　哪怕是在睡梦中也不敢放松片刻。

　　可好像，一但回了家，见到了这个和他血脉相连，正在一天一天长大的小姑娘。

　　那根紧绷了无数个日夜的神经。

　　一下，就放松了下来。

　　忽然，叶谌无声地弯唇笑了。

　　昔日的少年早已长成，但和少女的模样，其实只有六分像。

　　少女面容精致，骨相却清冷，顺势压下了那双桃花眼自带的潋滟之色，多了点利落。

　　而青年却长相俊朗，眉骨生地极佳，带着股暖意。

　　一双和少女生的极像的桃花眼，却是半点都不曾收敛过当中的滟光。

　　天生的桃花眼。

　　却偏偏干着一份执剑落刀的凌厉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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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叶乔忙完，叶谌才商量道：“杨一鸣差不多六点四十来。”

　　“天快黑了。”

　　“要不我们帮你，把这东西给对门老太太送过去？”

　　虽然从不担心少女的身手，但……

　　不知怎么的，叶谌还是把话说出了口。

　　叶乔从蒸锅里取出刚才快速炒好的两个小菜，装封好。

　　才抬头道：“你方便？”

　　叶谌听完，嗐了一声，大手一挥。

　　浑不在意道：“那使唤杨一鸣不就行了。”

　　“他，能者多劳。”

　　“不了，还是我去。”叶乔利落的装盛着饭菜，拒绝了。

　　但忽然，手上的动作又顿了顿。

　　抿了抿唇，才抬眸望人，开口道：“这样吧，我和你一起下楼。”

　　“但到时候就得麻烦杨队送我一趟了。”

　　少女嗓音微淡，听不出半分别的情绪。

　　“行，没问题。”眉骨清正的青年，一弯桃花眼，笑应了声。

　　不过五六分钟，一碗热气腾腾的煎蛋面就出锅了。

　　“端吧，吃完快走。”

　　叶乔放上筷子，示意青年赶紧把面端走。

　　青年望着少女，忽然展颜一笑，“乔乔……”

　　摸着少女的头，叶谌嗓音低醇，带着兄长的慈爱：“再长高一点吧。”

　　再长高一点，再长大一点。

　　最好是长到，可以不需要哥哥的时候。

　　叶谌在心里淡淡落下声音道。

　　“可谢谢您这无处安放的长兄之爱了。”

　　半晌，叶乔抬眼微笑，憋出了一句话来。

　　“你凶我？”叶谌瞬间痛心疾首。

　　叶乔闻言抬眸，皮笑肉不笑地望了叶谌一眼，“怎么，嫌弃？ ”

　　“那憋着。”少女神色未变，微微一笑。

　　叶谌见状，忍不住手痒，又想揉一下叶乔的头发。

　　但见叶乔脸色又变，才伸回手，讪讪地抓了抓头发。

　　算了。

　　小姑娘嘛，就该鲜活一点。

　　该哭该笑，该闹该骂。

　　成天淡颜冷脸做什么？

　　叶谌正准备端面出去，突然想起少女似是也还没吃晚饭。

　　“叶小乔你呢？”

　　少女检查砂锅里，正咕嘟咕嘟煮着的粥，头也没抬：“学校食堂啊。”

　　“当然是能少煮一顿是一顿。”少女语气很是理所当然。

　　“这么多年了，你看咱们家的人像是会有生活仪式感的那种吗？”叶乔合盖转过身，一脸认真。

　　“当然……不是。”叶谌竟难以言对。

　　叶谌是初中才来的安城，而那时候的叶乔还没上小学。

　　那时叶谌家中突遭变故，而最后只能去依赖的那个亲人，却是一个常年累月也见不了两面，自称是老叶家奶奶的老人。

　　最开始几年，因为叶奶奶有时忙着接悬赏单，所以经常是祖孙三人一起随便应付应付就是一顿饭了。

　　而其中，十顿饭，就有八顿饭是刚上初中，曾经半点不沾阳春水，还不怎么分得清厨具，典型的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叶谌做的。

　　至于剩下两顿，其中还有一顿是叶奶奶口中的加餐——泡面。

　　那时的变故，于叶谌而言，说是一朝从天堂坠入地狱，也丝毫不为过。

　　从一个随便走到哪儿，都会被人众星捧月。

　　随便甩个墨点，都会被人夸成是老天爷赏饭吃的大少爷。

　　变成了一个丧家之犬一样，接连丧父失母，连哭都没有时间哭的穷光蛋。

　　而叶奶奶一把叶家兄妹接回安城后，几乎是不等叶谌缓冲的，就把这个半大的劳动力给“压榨”地淋漓尽致了。

　　用叶奶奶的原话来说，就是，“缓冲个屁，臭小子该干嘛干嘛去。想留下啊？咱老叶家就不养闲人。”

　　当叶谌最开始接触到这样的叶奶奶时，以他浅薄的十几年认知来看，他甚至找不出一个贴切的词来形容这种老人。

　　至少，自家的这个奶奶，是和他从前听说过，见过的别人家奶奶，完全不一样的存在。

　　其他人口中的奶奶，不论是活得高贵优雅，保养得当的高门老妇人，还是十八般厨艺样样俱全，就没有东西捯饬不出来的普通老妇人，大多总归都是慈祥温和的。

　　而自家奶奶，性子有些横冲直撞不说，厨艺其实连家常也算不上，只能说一句：好在东西熟了，吃完还是死不了的。

　　面对孙子的所求，只会先叨叨上一句：要个屁哦。再搜搜寻寻地摸出需要的东西来，例如钱，再例如其他。

　　所以，叶谌曾经一度做梦都在操心，自家穷成这样，以后可怎么办。

　　总之，怎么讲呢？

　　就算叶奶奶不是叶谌的奶奶，他也敢说一句，大概再难找到一个像这样的老太太了。

　　很能折腾，也很能折腾别人。但就是这样一个老太太，却把本该安度晚年的时间，全部给了叶家兄妹两个。

　　忽然间，叶谌微眨了眨眼，喉间有些酸涩，动作却是利落地端着面出了厨房。

　　然后……

　　“叶、小、乔，你是不是调味的时候，又把酱油当成醋倒了？”

　　青年突然炸毛，控诉声从饭厅传来。

　　叶乔的厨艺不算好，但味道也算得上家常，就是时不时会出点问题。

　　比如，现在这样。

　　“特意帮你消食化积的。”

　　叶乔掀开盖子，扇着热气，头也不回，一本正经地答着话。

　　饭厅里的叶谌：“……”

　　还得谢谢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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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醋足面饱的叶谌，顺了顺胃，才拿着碗，进了厨房。

　　而叶乔装盛好饭盒，才走了出去。

　　朝那间，已经几年没有去过的房间，走去。

　　拧开门，按灯。

　　看着房间内满墙挂着的字幅画卷，叶乔神色微滞，竟然有些晃神。

　　这是叶乔奶奶生前用过的屋子，而她其实，已经很久不会进到这里来画符了。

　　收回心神，叶乔才抹了抹柜子上的灰尘，打开柜子，取出一打黄纸。

　　调匀好朱砂。

　　才落笔，下定，笔划勾连间，偶有微光游走于纸面上。

　　不过片刻，就收笔，符成。

　　画好符，叶乔才拿过柜子里的平安结。

　　少女微施术法，画好的这张符，即刻间便化入了平安结中，再看不出半点异样。

　　拿好平安结，叶乔走了出去。

　　刚走到厨房，叶谌就正好洗手准备出来。

　　“喏，叶小乔，都给你收拾好了。”青年擦着手，走了过来。

　　等叶谌顺手倒了杯水喝完，才朝少女看过来。

　　然后青年又伸手比划了一下，眼眸稍眯，才慢条斯理地啧道：“这么看，好像也没长高多少。”

　　“还是比你哥哥矮那么多啊。”

　　叶乔：“……”

　　这种人嘴吐不出狗牙的哥哥，可以退还吗？

　　罢了，她为人比较大度。

　　“昭光寺的觉华师父前几年就让我给你的，一直放在那间屋子。”

　　说着，少女就把准备好的平安结，递扔了过去。

　　昭光寺的觉华大师，是叶奶奶生前的好友之一。

　　虽然交情不算深，但确实有一些。

　　主要还是因为当年觉华一见叶谌，便忍不住道了一句，“我门弟子。”

　　叶奶奶惊阻，就怕哪天一不留神那大和尚把叶谌拐去皈依佛门了。

　　但本着多个朋友多条路，多份便宜的原则，叶奶奶其实也极乐得和觉华来往。

　　前提是，能不带叶谌就不带。

　　而看着手中的平安结，青年一顿。

　　但不知是不是想起了什么，青年忽然皱了皱眉，嘴唇微动。

　　顿了顿，才有些不确定地问道：“你……这几年有老老实实地听昭光寺大师的话吧？”

　　叶奶奶的本事，做孙子的叶谌，自然也知道。

　　但他更知道，做这行，最为讲究因果。

　　而叶奶奶的亡逝，叶谌一直把它归结于因果。

　　叶乔奶奶之前为了养活两个孙辈，也为了还叶家公司破产欠下的债，接了很多玄门单子。

　　小如测姻缘，驱邪一类，大如……在天道范围允许内的续命一类的事。

　　尽管叶奶奶是不接有违天道的单子，但在叶谌看来，多年的大小因果，自然有了沾染。

　　何况，结单后拿到的报酬，叶奶奶当年根本没有依照这一行的规矩，捐了多少出去，而是把多数都拿去应付上门讨债的人了。

　　所以叶谌一直固执地认为，这些就是促使叶奶奶身体后来迅速衰竭的原因。

　　而这，也是叶谌一直不想叶乔也进那行的原因。

　　何况，昭光寺的批语，他也还记得清清楚楚——叶乔本是早夭命亡之格。

　　或许是在她出生之时，也或许是在她三岁那年……就该兑现命格的。

　　但好在，叶乔在三岁高烧那年后，终于恢复了和同龄人一样的智识生长速度。

　　看到叶谌眼中的担忧，叶乔抬眼弯眸，不可置否：“记得啊。”

　　叶谌因为叶奶奶亡逝，所以一直对玄门一派，有些忌讳。

　　叶乔知道。

　　所幸，她们家还欠地府一个亿的事，没有告诉过叶谌。

　　叶奶奶在时，是没时机，叶奶奶亡逝后，是没必要。

　　而至于为什么叶乔这个大活人会欠地府的债。

　　这都要从叶乔的曾外曾祖父，也就是叶乔奶奶的爷爷说起。

　　此人未继祖业，也未传祖承，但奈何命生得颇好。

　　和兄弟姐妹分了家业后，便靠着这份家业吃喝玩乐了大半辈子。

　　生时，活得舒服。

　　死后，活得也不差。

　　靠着自家那点天生通灵近阴的血脉特质和天生圆滑的性格，硬是在地府混了个一官半职的。

　　官也不大，职位也不高。

　　毕竟自身的资质能力就在那儿了。

　　而这本来，是和叶乔没有半分关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