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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CHAPTER 5 彭罗斯阶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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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雷迪捏紧了信笺,良久,手心沁出的汗水已经把纸浸湿了一角。他不敢相信,瞪大眼睛又读了一遍,可结果还是一样的。他无法说服自己,为什么庄园主人给的线索,落款会是JackTheRipper(开膛手杰克)?难道是——信被调包了?
那么真正的线索,现在在对方手里吗?弗雷迪徒劳的站起来,又坐下,他倒了一杯水给自己,一饮而尽,却不小心呛到咳个不停。他痛苦的拍打着胸口,一边怪自己愚蠢,一边暗自咒骂着杰克的反复无常。“他”对待自己就像对志在必得的猎物,而自己似乎连逃跑的余地都没有。
但是他弗雷迪·莱利终究不是那样消极等死的人,他为了自己的利益可以出卖一切,并且会尽力不让人从他身上占到一点便宜。他觉得杰克再怎么猖狂,也不可能完全无视规则,否则是没办法在这样的世界生存的,因为无论在庄园还是在游戏里,规则都将大于一切。
然而不管怎么说,如果线索还在杰克手里,自己除了等待似乎又什么也做不了。可怕的是他只写了今晚,并没有写明具体时间。所以,一分一秒的流逝都像在用一把凌迟的刀,将弗雷迪的耐心和理智切割得支离破碎,并在伤口上撒上名为恐惧的盐。
自鸣钟指向午夜十二点,敲响了最后十二下,弗雷迪仍坐在桌前不敢轻易离开,更不敢去浴室,因为他担心自己第二天会变成浴缸里一具肿胀的浮尸。他强打精神,反复读着那本不知已经读过多少遍《浮士德》。他知道自己不是什么高尚的人,如果可以把灵魂出卖给恶魔,来换取金钱、名誉和自由,他大概会毫不犹豫、马上和对方签订这样的契约。
强烈的困意如汹涌的波涛般,向孤舟一样的弗雷迪袭来,他觉得自己马上就要撑不住了,头不断的歪着,像秋风中摇曳的最后一片叶子,随时都会被吹落,飘入无限循环的梦境之中。
突然,门外传来了不紧不慢的敲门声,那声音毫无特点,并不像是人类会发出的敲击声。弗雷迪连忙起身过去推开门,却发现门外空荡荡的,黑漆漆的走廊似乎比平时还要黑。弗雷迪探出头,发现走廊一眼望不到边。他刚想退回去把门锁好,却感觉身后有人用力推了他一把。自己被推入了黑暗的走廊里,门在身后咔嚓一声被反锁,无论他怎样扭转门把手,拼命的敲打和呼喊,都没有回应。他只好在黑暗的走廊上寻找其他人的房间,可是每找到一间,门都是反锁的,并且和他自己的房间一样无人应答。满心恐惧的弗雷迪一间一间敲下去,终于意识到自己错了,想要返回原来的房间,却发现无论如何再也找不到了——每个房间的门样式都是一样,没有任何参照物,走廊也是没有尽头的,仿佛一条无线循环的彭罗斯阶梯,将他彻底困在其中……
不知过了多久,弗雷迪终于惊醒过来,额头上沁出一层冷汗,浑身一阵寒意袭来,他下意识的裹紧了披在身上的“被子”。
等一下,被子?自己一直坐在桌子前,哪来的被子?弗雷迪伸手一摸,发现盖在身上的是一件宽大的黑色风衣,上面还残留着一丝说不出的熟悉气味——仿佛阴雨天墓园里腐败的泥土散发出来的芬芳,又像是广藿香苦涩而凉薄的气味。他连忙回过头,发现穿着白衬衫黑西裤的杰克正坐在他身后的沙发上,手里还捧着那本弗雷迪刚才的睡前读物——《浮士德》。
“好久不见了,弗雷迪。”杰克微笑着合上书,走到弗雷迪身旁,将书放在他面前的桌上,然后双手很自然的搭上了他的肩头。
“好久不见……等一下,我们之前,有在这里见过么?”弗雷迪突然觉得哪里不对劲,一阵剧烈的头痛袭来,他紧紧按住了太阳穴。
“回魂剂的副作用还真是可怕呢,啧啧……”杰克撇了撇嘴,随机嘴角却又勾起了戏谑的弧度,“看来‘非法行医’的艾米丽医生,在这里也靠不住啊!”
面对杰克熟稔的口吻,弗雷迪越发觉得懵了,自己确实不记得他和杰克之前有在现实中见过面——如果上一次在浴室里真假难辨濒死的“惊鸿一瞥”不算的话。
弗雷迪顺着杰克搭在自己肩膀上白皙修长骨节明晰的手指向上望去,发现现实世界中的他,倒并不像游戏里那样白骨森森的可怕,相反还是相当好看的。他有着一头黑色微卷的短发,削尖的脸型,颧骨颇高,面色有点病态的苍白,狭长的紫色眼眸里透出摄人心魄的目光,高挺的鼻梁下,薄薄的嘴唇此刻正微微弯起漂亮的弧度——这一切竟让弗雷迪看得有些出神。
突然,杰克在空气中轻轻嗅了嗅,然后俯下身,在弗雷迪耳边低声说道:“你是不是今天还没有洗过澡呢?”
被他这样一问,弗雷迪突然一个机灵,甩开他的手,慌乱的将肩上披着的风衣一并甩落在地,站起身跳到一旁,警觉的问道:“你?那天在浴室里的……真的是你吗?”
“呵呵,吓到你了?抱歉。”杰克蹲下来捡起风衣,轻轻拍了拍,随手搭在椅背上,看似满心诚意的致歉道,“我只是想和你开个玩笑罢了,没打算现在就弄死你。毕竟你我都还受游戏规则的牵制……”
“可是规则不是讲明,求生者不能拜访监管者的吗?”
“是啊!但是他们又没有说,监管者不能拜访求生者。”
“可是隔着那么大一个人工湖,那么远,你是怎么过来的呢?”
“秘密。”杰克用最简短的回答结束了弗雷迪的追问,却又抛出一个尴尬的话题,“所以你就怕得不敢去洗澡了么?”
“……没有!”弗雷迪涨红了脸,努力争辩道,“我,我是担心如果我去沐浴的时候,你突然来访的话,会很麻烦的,毕竟你又没说你什么时候要来,只写了今晚……”
“所以你现在可以安心去沐浴了吗?”杰克的笑容里突然充满了暧昧和玩味的意味。
“这……恐怕不合适吧?”弗雷迪慌乱的避开他的目光,左顾右盼最后低下头望着自己的脚尖认真的说,“把客人一个人留在这儿,似乎太没礼貌了……”
“那不如我们一起?”杰克说完,在弗雷迪惊诧的目光中,搂着他的肩膀,半推着他向浴室走去。
“哎?你……”浴室的门被反锁上,弗雷迪才回过神来,尴尬而有有些恼火的抱怨道:“你在开什么玩笑!”
“这次可不是开玩笑了。”杰克突然把弗雷迪双手越过头顶按在墙上,“你不想要回‘线索’吗?”
“放开我!”弗雷迪一边挣扎一边咒骂着,“你!果然是你拿的!该死!快把‘线索’还给我!”
“没这么简单,律师先生。”杰克凑到他耳畔,(不能过审)的吐息着,一边用并拢的左手以手刀的姿势,在他白皙的脖颈上狠狠一抹,一边(不能过审)又戏谑的威胁道,“所以你打算用什么来交换呢?”
“……我……事务所户头上应该还有一笔钱……莱曼街的房产……”弗雷迪慌乱的盘算着自己的财产,心下开始发怵——他不知道这个贪婪的恶魔究竟怎样才能被满足。
“我不要那些身外之物。”杰克把左手的食指竖起来,放在弗雷迪唇边,做了个禁声的动作,轻佻的笑道,“比起那些来,我更感兴趣的是——你本人。”
“哎?”
(此处是不能过的部分,删去一千字,完整版建议联系作者)
浴室里搅动的水声和(不能过审)的声音,编织出一曲令人脸红心跳的旋律。弗雷迪脆弱不堪的躯体,仿佛一架用水晶做成的钢琴,在杰克狂放不羁的弹奏之下,与这位疯狂的艺术家共同谱出了爱与死亡的绝美乐章。
浴缸里的水逐渐失去了温度,可纠缠着的他们却丝毫没有因此而降温,反而越来越滚烫,像两团熊熊燃烧的烈焰,最终汇合成一处,变成一片不可遏的汹涌的燎原之火。
“杰克……”
“我在这里。”
“我们能成为最后的胜利者吗?”
“……这并不重要。这不过是个游戏,你要做的,只是尽可能的保全自己罢了。”
当汹涌澎湃的烈火慢慢燃烧殆尽,弗雷迪觉得自己的身体已经轻得有些过分的虚无,仿佛一片燃过的灰烬般悄无声息落入了杰克的怀抱。若对方稍一用力,说不定自己马上就会灰飞湮灭,化作一缕微不足道的尘埃。
杰克则是从容不迫的将弗雷迪从浴缸里拎出来,替他裹上了浴袍,将他横抱在怀里,而后向浴室门口走去。
“亲爱的弗雷迪,你大概没想到吧,你一直找我要的‘线索’,其实就装在你之前丢掉的我的风衣口袋里。”
“哎?”
“也就是说,其实即便你不和我做,我原本也打算把‘线索’还给你。”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