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e Identity［第五人格］（杰律同人）》昴辰Omins

4、CHAPTER 4 线索

　　“告诉我，□□的死亡和意识的死亡，你更畏惧哪一个？”
　　弗雷迪脑海中最近常常会回想起这个可怕的问题。这是他在游戏中第一次遇到那个人时、在被对方杀死之前，对方问他的。对待弗雷迪，“他”通常不会使用狂欢之椅，而喜欢用左手长长的手刃，将弗雷迪彻底贯穿，站在弗雷迪身后，看这位可怜的律师先生在地上徒劳的挣扎、痛苦的匍匐前行，最终因流血过多而死。若弗雷迪足够耐心，从地上爬起来的话，对方又会毫不留情的再补上一刀，直到看这位上等人彻底毫无尊严的倒地死去。
　　弗雷迪始终不明白，为什么那家伙会特别针对自己。“他”心情好的时候也会放走最后一个求生者，但那被放走的幸运的家伙，却永远都不会是自己。
　　弗雷迪从管理员口中得知，“他”是众多监管者当中，唯一一个不请自来的人。大约是厌倦了现实中杀人的平凡快感吧，用“他”自己的话来说，“无论怎样凌迟，濒死的人的恐惧，也只能持续那么一小会”。所以“他”才想尝试一下，把人的意识一次又一次的毁灭，是不是能产生不一样的乐趣。Identity计划真是个再合适不过的选择，在意识世界的游戏里，“他”可以一次又一次的杀死同一个人，而不用承担任何法律责任。但是被杀死的人，为了活过来，却要承担巨大的痛苦。
　　“回魂剂：用于将游戏失败的迷失者唤醒，注射进体内会对痛感神经造成强烈刺激，产生比自然分娩还剧烈的疼痛感。长期使用有可能带来记忆紊乱、精神失常以及其他尚不明确的不良反应……”
　　这是弗雷迪曾在艾米丽医生的笔记本上偷看到的，关于“回魂剂”的药物说明。这让他更加笃定要在游戏里活下去了，并不是出于勇敢，而是处于畏惧比死可怕的、无穷未知的恐惧。
　　庄园方面有许多奇怪的规定，其中一条便是“求生者不允许拜访监管者”。事实上，他们双方的住所距离很远，隔着一个巨大的深不可测的人工湖，没有船，游泳貌似是没办法游过去的，就算能过去，又有谁会愿意去现实世界中拜访，那些在游戏中毫不留情的可怕监管者们呢？
　　不过如果是在现实中的话，弗雷迪倒不是特别担忧，因为庄园还有另一条规定，无论监管者还是求生者，都不可以在现实世界中杀人。
　　可从上一次在浴室里的经历来看，弗雷迪开始不太笃信这条规定是否严格了。尽管后来他没能从浴室里找到那朵扎伤他手指的玫瑰，但手指上细小的伤口又却是真实存在的。夜深人静时，他难以入眠，辗转反侧，只能起身站在窗前，遥望着窗外人工湖的对岸，望着夜幕下湖边巨大风车的黑色轮廓剪影。而遥远的湖对岸，一座孤零零的建筑轮廓，笼罩在未知的恐怖之下，却又透着那么一丝凄凉和孤单。
　　一周一度的求生者聚会的日子来临，所有求生者都必须到场，因为管理员将在聚会上发布庄园主人带给每个人的不同的线索。尽管这位神秘的主人从未亲自露面，但来自他的线索却从不会缺席。
　　这次聚会的地点和以往不同，并非在主宴会厅，而是在一间闲置已久的旧大厅里。求生者们按照标识指引，分别落座在一张巨大的长条桌前。聚会之时，长条桌最中间的位置永远是空缺的，不知道那座位属于谁，没有标识，谁也不敢去坐。而管理员也不会坐在这里，他甚至从来不会和求生者们同桌就坐，在聚会时只负责分发线索和食物，而后就会离开，不会多做片刻停留。
　　弗雷迪的位置在左起第4个，他拉开椅子坐下时，发现已经有人比他先到了。艾米丽医生离他很远，在右边起第3的位置。她左边是紧挨的是前锋威廉与机械师特蕾西——这两位年轻人似乎已在第一场游戏的互相扶持中得到了某种默契，彼此靠得很近，时不时交头接耳，俨然像一对亲密的恋人。
　　桌子的最右边是园丁艾玛·伍兹的席位，她这次意外的没有和“慈善家”克利切·皮尔森一起，而是被安排在最边缘的位置。她和艾米丽医生之间，则隔着那位看上去“一无是处”、没有名字的青年“幸运儿”。
　　“抱歉，诸位，鄙人有些来迟了。”魔术师瑟维·勒·罗伊先生仿佛一阵轻烟一般悄无声息的出现，若不是他优雅的向在场的同伴们致歉，谁也不会注意到他已经来到桌前，拉开椅子坐在了前锋威廉的另一侧。
　　此时右半边长条桌已经坐满，而左边还有3个空位。弗雷迪左右两边紧挨着的位置都还空着，只有右边隔着一个人的地方，坐着一言不发的空军上尉玛尔塔·贝坦菲尔女士。虽说是空军，据说她其实并没能如愿当上飞行员，到进入庄园之前为止，也只是在地面上负责信号引导的地勤工作。
　　海伦娜小姐是最早落座的求生者之一，据说她本以为自己在游戏中可以摆脱视力的障碍，可却失望的发现，在虚拟世界里自己仍是盲人，要依靠回声定位才能够勉强生存。所幸她的密码学知识丰富，在解码上有着过人的天赋，在游戏中还是十分受欢迎的合作伙伴。她虽常年生活在黑暗中，却不愿给别人添麻烦，自己早早的就在最左边的位置坐下来，静候聚会的开始。
　　就在弗雷迪等得百无聊赖，有些打盹的时候，一只强有力的大手拍在了他的肩膀上——佣兵奈布·萨贝达微笑着和他打了个招呼，就按姓名牌的标识，紧挨着他坐到了他的右边。而冒险家库特·弗兰克先生则一声不响的躲开他们，与同样安静的海伦娜小姐为邻。
　　“伍兹小姐，抱歉我又睡过头了呢！”克利切的声音听起来有点聒噪，在安静的大厅里显得尤为突兀，“哎？你怎么坐得这么远？”
　　他跑到幸运儿身旁，用胳膊肘捅了捅对方的肩膀，笑嘻嘻的说：“老弟，和我换个位置吧！克利切想挨着伍兹小姐坐！”
　　“啊，那倒是没什么…”幸运儿被他这自来熟的一捅吓了一跳，刚要起身，却看到管理员已经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那四个高大的闪闪发亮的银色机器人。
　　“克利切·皮尔森先生，请尽快按标识牌入座！”管理员的声音虽然不大，但听起来相当严肃。克利切只好悻悻的跑回到自己原来的位置，极不情愿坐到了弗雷迪身边，顺便还恶狠狠白了弗雷迪一眼。
　　“莫名其妙！”弗雷迪在心里感叹了一下，这个“慈善家”似乎看他特别不顺眼，两个人曾经合作过两三场游戏，他每次都要为了先解码还是先救人的事，和弗雷迪吵吵个没完，害得弗雷迪不能专心解码，频频被漏电的密码机电到。
　　终于求生者们已经全部落座，弗雷迪环顾了一下四周，觉得他们的人数和长条桌的样式似乎有什么不对劲，但哪里不对劲，又一时说不出来。
　　“愿主保佑在座各位迷途的羔羊们。”
　　管理员这次的开场白也和以往不同，他似乎不是上帝的信徒，却以这样的口吻讲话，让弗雷迪觉得有些难以名状的异样感。
　　“首先，我替主人感谢你们对游戏的积极参与和相互之间的全力配合，现在我为大家带来了来自庄园主人的问候。”管家说着，从机器仆人手里的托盘上拿起一叠信封，对大家介绍道，“这是主人给每位客人的线索，请回房间后再独自阅读。”
　　弗雷迪接过信封，发现它与最初寄给自己的邀请函一样，上面都有一枚缪斯九女神的火漆封印作为封口。他默默将信封揣进衬衫口袋，然后手肘撑着桌子，双手在胸前交叉合十，像是在祷告，能从信里面得到一些好消息——当然不是坏消息也可以。
　　接下来，管理员照例播报了本周每个人的逃生率和总的排行情况，又对一些危险的违规行为进行了点名提醒，最后又公布了下周第一场游戏的分组情况，然后就结束了庄园方面的发言。
　　余下的是晚餐时间。由机器仆人为在场12个求生者分发了餐食——一小杯葡萄酒和一盘有蔬菜和肉类的简餐，意外的是里面居然还包含了无酵饼，完全是模仿圣餐的搭配。
　　弗雷迪没什么胃口。他偷眼观察四周，发现艾米丽医生似乎正在低头看着什么，脸色突然变得很难看，没多久就站起身向管理员告假离开了。克利切的目光则是一直越过桌子，直勾勾的盯在园丁艾玛身上。艾玛似乎发现了他那过分热情的注视，但她的位置又没什么遮挡，只能低下头把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食物上。
　　大家就这样各怀心事。一餐草草结束后，弗雷迪也随便找了个借口提前离开了。
　　回到房间里，他惦记着上衣口袋里的那封信，便第一时间来到书桌前，拿起拆信刀。他的手竟然开始不由自主的颤抖，仿佛信件里真的会传来什么噩耗一般。终于，他鼓起勇气拆开了信封，里面只有一张印着淡淡的玫瑰花印记的信纸，上面是用漂亮的花体字写下的短短几行——
　　“Mr. Freddy：
　　今夜我将拜访你处。
　　期待久别的重逢，
　　请您静候佳音。
　　From
　　JackTheRipp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