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e Identity［第五人格］（杰律同人）》昴辰Omins

3、CHAPTER 3 缝脸者

　　艾米丽没骗他，注射过辅助剂后，弗雷迪睡得格外香甜。不再恐惧，也不再梦魇，如果不是还有呼吸和心跳的话，他整个人就像死去一般安详。
　　然而当他再次醒来时，却失望至极，先前那种绝对的安静被突如其来的机械轰鸣声打破。弗雷迪发现自己还活着，而且又回到了最初的起点——“狂欢之椅”上。当然，是现实中的狂欢之椅。
　　他低头发现自己已完全被绑好，头部的电极贴片也已连接到位，这次导线倒是比上次整齐一些。另外三位客人也已就座，他们分别是一位身材小巧、穿橙色机师服、头戴护目镜的少女，一位体魄健壮的拉格比足球运动员，还有弗雷迪的老友艾米丽医生。
　　“管理员先生，为什么没提前叫醒我？”弗雷迪望着站在一旁调试机器的管理员，有些不悦的质问。
　　“我看您睡得太沉，没忍心叫醒您。”管理员回过头，露出一个看似慈祥的微笑，不紧不慢的回答，“反正仆人们也都闲着，我已经让它们尽量温柔的把您请来。”
　　“温柔？是因为您有调试过机械强度吧？”弗雷迪瞟了一眼角落里并排立着的两个仆人模样的高大银色机器人。它们此时一动不动，就如同普通家具一般，不过弗雷迪很清楚，只需按下遥控器按钮，它们就能轻松抓住一个成年男子举过头顶。他第一次见到这情形，是当“慈善家”克利切正把大厅展示架上一个纯金奖章偷偷揣进衣兜时，两个机器人迅速上前，分别抓住了克利切脏兮兮的手脚，将他高高的举了起来，痛得这位“慈善家”一边哇哇乱叫一边骂娘。
　　“不，最完美的调试，都要归功于我们这位新朋友。”管理员非常谦虚的指着弗雷迪旁边座位上的短发少女说，“天才机械师特蕾西·列兹尼克小姐，我刚刚有在大厅里向大家介绍过她。”
　　“失礼了，列兹尼克小姐。”弗雷迪不顾头部贴满电极有点荒诞的形象，尽量优雅的向隔壁这位头戴护目镜的金发少女致歉道。机械天才对他们来说实在是太难得了，弗雷迪觉得她应该会成为自己强有力的合作伙伴。不过当他转过头，才发型少女的椅子旁边居然还站着一个头部连满电极、和她身材相仿的铁灰色机械人偶。
　　“这是您的仆人吗？”弗雷迪尽量友善的向特蕾西问道。
　　“不，他是我最重要的朋友。”特蕾西甚至没有侧目，冷冷的回答。
　　弗雷迪讨了个没趣，只好悻悻转过头去打量隔壁的访客。这是个身穿拉格比足球运动服、身材壮硕、长相阳光英俊的青年，看上去和幸运儿年纪相仿，或许是他的同学也说不定吧？不过弗雷迪并没有多问，他不喜欢看上去就像超级英雄一样的男人，太出挑了只会令他觉得有些碍眼。不过无所谓，只要不拖后腿就好。像这种看上去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家伙，帮忙解码估计也指望不上，估计也就是帮忙抵挡一下监管者，为队友争取时间吧？有了天才机械师，再加上医生艾米丽，这样的组合，倒是要比上一场要合理许多。
　　弗雷迪在脑内将如意算盘打得啪啪作响，早已把连同自己在内的四个人的地位和作用分析得透彻，却没有说破，因为在初次见面的人面前，总要保持他作为绅士的矜持。
　　“那么，请各位做好准备，游戏马上就要开始了。”管理员说着，便将调试完毕的机器合上电闸，庞大的轰鸣声开始变小，连接在这台机器旁边的一台“差分机”（注1）也开始转动，差分机上无数的精妙零件运作起来令人眼花缭乱，叹为观止。
　　随着一阵强烈的电流接通电极流入每个人的大脑，四名访客都渐渐合上眼昏睡过去。而他们的意识，正在与眼前这台不可思议的庞然大物融合，共同进入了那个充满恐惧与未知的游戏世界。
　　再次醒来时，弗雷迪发现自己正身处一个偏僻荒凉的角落，四周杂草丛生。他们在现实世界的记忆已被暂时屏蔽，脑海中只剩下游戏相关的信息。当然不止本场游戏，只要他们不怕耽误时间，在脑内慢慢检索，就能找到过去他参与过的每一场游戏的相关回忆。
　　早已被废弃的圣心医院，虽不像密涅瓦军工厂废墟那样有着呛人的烟尘，但散落满地的医疗器械，被随意丢弃的、带着暗褐色干涸血迹的手术床，以及场地正中央那个黑森森诡异破败的、仿佛随时会钻出什么怪物的医院主楼，也让弗雷迪不由得打了个寒战。他只能走到医院门口，对着门前与怪蛇缠斗的圣母像默默祷告，向她祈求着内心的平静。
　　简单的祷告完毕后，弗雷迪掏出兜里的地图打开来，发觉地图居然和上次不同了。除了建筑物和密码机的位置，还出现了三个正在移动的、纽扣形状的蓝色标志，以及一个形状相同的绿色标志。而自己每走一步，那个绿色标志就会随着移动，想必这指代的是自己吧？而那三个蓝色的标志，指的是队友吗？看到这些，弗雷迪不由得喜出望外，他觉得这样一来，胜算更是大了不少，于是连忙向最近一个密码机周围的蓝色标志跑去。
　　但还没等他跑到目的地，就看到地图上目标的蓝色标志上叠加了一抹醒目暗红，脑内随之也接收了特蕾西受伤倒地的信息。她实在是太不走运，估计才进入游戏就和监管者撞了个正着。
　　“是裘克！”弗雷迪远远看到一个红色虚影勾边轮廓，从轮廓中那个手持火箭的大块头身影可以判断出，这次的监管者是凶残成性的“缝脸者”小丑裘克。
　　弗雷迪很少会救同伴，因为他既没有灵敏的速度，也没有惊人的爆发力，甚至连上等人的身份，在游戏中也成了拖他后腿的设定。板窗交互速度都比别人慢一大截，谁敢要求他铤而走险去救人？尽管可以从场内零散分布的工具箱里偶尔找到一些道具，但由于不熟悉使用方法，也不是很安全。比如上次，弗雷迪捡了一对佣兵先生那样的钢铁护腕，虽然事先仔细阅读了规则，但还是在使用的时候，不小心直接弹进了某位监管者怀里。
　　该死，怎么会在这时候想起他！
　　对弗雷迪来说，那是个连名字都不愿意提起的、比小丑或者里奥·贝克还要让他恐惧无数倍的存在。
　　此时，特蕾西已被绑上了狂欢之椅。弗雷迪打开地图，发现有个蓝色纽扣的队友标志正在向她所在方位移动，应该是前去营救的。那么自己不如先好好的解码，等他们救援成功，再与他们会合，合力破译。
　　弗雷迪一边飞快敲击密码机键盘，一边左顾右盼，警惕观察着周围的情况。他看到前锋威廉·艾利斯正向特蕾西所在的方向跑去，这个男人速度很快，虽然他又高又壮，但从地图上双方的移动速度看来，他动作却异常灵活，初次参加游戏，似乎就能和监管者游刃有余的绕来绕去。
　　而特蕾西似乎也早有准备，被绑住的右手努力伸进裤袋里，摸到了遥控器。不一会，一个铁灰色的机器傀儡就悄悄靠近了狂欢之椅。
　　不过裘克还是反应迅速，丢下威廉，一个冲刺过去，用火箭撂倒了傀儡。威廉见状，连忙飞奔过来，趁机解开绳索，抓起特蕾西手，带着她撒腿就跑。
　　威廉的手掌宽大而粗糙，大约是因为经常举铁训练，手指根部布满了厚厚的茧，让特蕾西觉得有些硌痛，她下意识甩开了他的手。
　　“啊，对不起！”威廉不好意思的挥了挥手，透过头盔的空隙可以看到，他的脸颊有些微红，“我，我只是担心那家伙突然冲上来，你受伤了又跑不快……”
　　“没事。”特蕾西平静的回答，“他大概去追那个律师了。你，能过来帮我治疗一下吗？遥控器还在冷却状态，我现在还不能使用傀儡。”
　　“当然可以！”威廉赶忙跑过来，扶着特蕾西让她蹲下。他看到特蕾西窄窄的后背上，橙色的机师服被“缝脸者”点燃的火箭划开一个大口，露出的洁白皮肤上留下一道焦褐色的烧伤痕迹。
　　“真是太可恶了！”威廉生平最恨别人欺负女孩，更何况是像特蕾西这样可爱的姑娘。他一边小心翼翼的为特蕾西清理伤口和包扎，一边暗下决心，待会要把那该死的“缝脸者”撞飞到墙上，让那家伙吃个大苦头。
　　特蕾西虽然外表看上去弱不禁风，但这样的伤痛之下，她硬是咬紧了嘴唇一声不吭。这也让威廉在怜惜之余，对她又多了份钦佩和敬意。
　　却说弗雷迪这边，刚好被特蕾西说中，才破译完眼前的密码，便被裘克放出的恶犬巡视者咬了个正着。他拼命挣扎着，被恶犬死死咬住的右小腿被撕扯得鲜血淋漓，钻心的疼痛。
　　“又见面了？该死的上等人，你之前的‘招待’，这次我会好好奉还给你！”裘克那张扭曲的笑面没有一丝欢乐的意味，仿佛来自死神的讽刺一般，让人不寒而栗，他所说的“招待”，大概指的是弗雷迪上次用板子砸晕他的事。
　　弗雷迪边甩着腿上紧咬着恶犬，边一瘸一拐向圣心医院的主楼的方向跑去，不过没跑几步，就被裘克三步两步撵上，轻松将他撂倒在地。
　　“这么喜欢地下室吗？那就送你去吧。”裘克把弗雷迪拴在气球上，大摇大摆向医院那阴森可怖的地下室走去。
　　一股发霉的消毒水味道刺激着鼻腔，弗雷迪不由打了个喷嚏。他拼命挣扎却徒劳无果，眼看就要接近狂欢之椅了，他只好从脑中发出求救信息：“我需要帮助！快来！”
　　“向你的队友们求救？”裘克把他牢牢绑在狂欢之椅上，使劲勒紧绳子，然后把一张扭曲到恐怖至极的笑脸凑到他面前，咧开大嘴不屑的说，“待会我就把他们都穿到火箭上，就像穿肉串一样，哈哈哈哈……”
　　阴森空旷的地下室里回荡着裘克丧心病狂的笑声，弗雷迪的心狂也因此跳不止。他有些后悔，心想这难道真的是报应吗？队友再不来帮忙，自己恐怕马上就要升天了。
　　弗雷迪绝望的听着狂欢之椅上计时器吟唱的死亡倒计时，他痛苦的闭上了双眼，以为这次真的回天乏术，不过很快又被人一巴掌拍醒。
　　“律师先生！律师先生！”威廉拍了拍弗雷德脸颊，喊了他两声，替他松开绳子，使劲推了他一把，命令道，“快跑！”
　　弗雷迪连忙一瘸一拐向楼梯口跑去，身后则响起了乒乒乓乓的猛烈撞击声，随后又是一声沉闷的打击声。他不敢回头，怕再一次被抓，自己现在已剩下半条人命，当然是越快逃得越远越好。以那位运动员的体格，应该还可以和裘克再拖延一会吧？
　　不过威廉始终没有弗雷迪想象中那样强力。很快大家都接收到了前锋被绑到狂欢之椅上的信息，弗雷迪摇了摇头，虽然很是愧疚，但也只能拖着伤腿继续寻找解码的机会。他不能辜负对方的好意，以自己的伤势又不可能反过来再去营救对方。不过，当他冲出医院跑向远处的草丛时，发现特蕾西的傀儡正与自己擦肩而过，向着医院的方向跑去。
　　弗雷迪于是暂时松了口气，掏出地图找到艾米丽医生的所在，发现她已经趁着他们与小丑缠斗的时间，解开了两台密码机。艾米丽见弗雷迪一瘸一拐的跑过来，连忙上前将他搀扶住。
　　“你这是被狗咬了吗？”艾米丽医生皱着眉头，从随身的挎包里掏出酒精棉为弗雷迪擦拭伤口。
　　弗雷迪忍着疼痛，偷眼观察艾米丽的脸色，同时试探着问道：“艾米丽……你，不会怪我上一场没有救你吧？”
　　“没什么。”艾米丽一边为他包扎，一边轻描淡写的说，“这糟糕的游戏，就算有一个人能逃出去，也是好的。”
　　简单的治疗完毕，他们又合力破译了一份密码。而后，弗雷迪打开地图，发现威廉那边也似乎得到了特蕾西傀儡的成功营救，他的标记正在往特蕾西的方向快速移动。
　　这次的确比上一次顺利很多，不过弗雷迪也隐约感觉到，裘克似乎是在故意放水，并没有发挥出真正的实力。因为以对方以往那股丧心病狂的疯劲儿，又凶残又狡猾，是不可能让到手的猎物，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被新人救走的。
　　不过没时间多虑了，很快随着最后一台密码机的天线被彻底点亮，逃生门的橙色密码锁也在黑夜中发出了明晃晃的橙光，现在要做的是在那疯狂的小丑到来之前，赶快把门打开，大家一起逃出去，否则刚才的一切就都白费了。
　　“我先走了！”随着前锋威廉发出的信息，他和特蕾西的气息很快就消失在了逃生门尽头。而另一边的大门口，艾米丽医生也在专注的按着旁边密码锁上的按钮。
　　弗雷迪站在她身后，警觉的为她望风。果然，就在密码解开，大门才开启了一条缝隙的时候，裘克突然一个冲刺向他们袭来。艾米丽离门口很近，缓缓开启的门缝刚好勉强能容纳她娇小的身躯，她连忙挤进门里，匆匆逃了出去。
　　而弗雷迪就没那么幸运了，他被小丑裘克的火箭击中，非常狼狈的撞上了还未完全开启的逃生门冰冷坚硬的门板，跌倒在地。
　　“狗律师，要不是那家伙要我留你一条去看狗命，我真想开局就把你拴在火箭上，直接给你轰上天呢！”裘克一边恶狠狠的抱怨着，一边用他那条硕果仅存的好腿狠命踢着弗雷迪的腰，直到把对方踢出逃生门外，才气呼呼的一拐一拐转身离去。

　　（注1：差分机是世界首部蒸汽朋克小说中出现的数学分析机器，本文中二设等同于蒸汽朋克时代的电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