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CHAPTER 2
谁? ...
-
弗雷迪转身推门离开了游戏大厅,走进幽暗狭长、空无一人的走廊里。如果可以,他宁可永远深陷在这宁静的黑暗中,也不要再承受回魂剂带来的痛苦和副作用。他虽看上去自视甚高,实则内心非常的胆小,连别人被注射回魂剂的场面都不愿多看一眼。
除了灭顶的痛苦之外,回魂剂还会让他想起那个埋入他记忆深处、幽灵一样的存在。每次他遇到“那个人”,都必然只有一死。尽管这并不是真实的死亡,却比现实生活中濒死的体验来得更加恐怖。
弗雷迪回到自己的房间,锁好房门后,便走进浴室,打开了水龙头向浴缸里放水。每次游戏结束后他都必须沐浴,因为只有这样才能缓解那种糟糕透了的心情。对他来说,赛后的心情几乎没有不糟糕的时候,即使求生者四人都能一起逃脱,大获全胜,他仍不会有半点欣喜,因为他不知道这样的生活还会持续多久,最后又有没有人能够真正意义上胜出。而当初寄给他们的邀请函上,对最终胜利的条件也是只字未提的。
弗雷迪不明白,自己当初怎么就鬼迷了心窍一般,非要跑到这恶名昭著的庄园,来参加什么奇怪的Identity计划呢?大抵上是为了钱吧,毕竟邀请函上承诺了一笔不菲的奖金,虽没说明具体数额,但对于那时薪水微薄、事业上也毫无建树、只能在外人面前佯装精英的他而言,也是逃离糟糕现状的唯一捷径了。
浴缸里的水差不多已放满,浴室里重重的氤氲着水汽。这让他想起了浓雾弥漫的白教堂区街区,自己曾经在那,第一次在人间遇到了真正的魔鬼。不过弗雷迪自己也不敢肯定,那到底是梦境还是真实的记忆。自从进入了这个诡异的庄园,参加过数次荒诞不经的游戏后,他就很容易将梦境、游戏和现实混为一谈。这就仿佛现在浴缸中还澄清的水,马上就会因为他的进入而变得不再平静,被不可抗拒的力量搅起一圈又一圈不安的涟漪。
不过泡在热水里很快让他放松了精神。尽管这样做有些危险,弗雷迪还是抵不住强烈的困意侵袭,背靠着浴缸壁打起盹来。
“你以为你能逃得掉吗?弗雷迪……”一个低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弗雷迪陡然一惊,不慎滑入水中。就在他挣扎着想从水里探出头时,却被一只枯瘦而有力手按住了头顶。对方将他死死按在水里,弗雷迪感觉到自己快要窒息了,拼命挣扎,恍惚间他透过水面看到了一个身着鸦青色风衣的高瘦身影。对方的样子经过水的折射,变成了荒诞扭曲的形状——正如同他记忆中潜伏着的那个幽灵。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分钟,弗雷迪却觉得漫长得像捱过了一个世纪。他不断挣扎着,终于好像挣脱开来,从水面一下子冒出头,不停的剧烈咳嗽。也许再晚几秒钟,他就要去见上帝了。
然而当他环顾四周,却未能发现刚才那凶手的影子。浴室的门也依旧紧锁着,冰冷光滑的瓷砖地面上除了弥漫的水汽,也丝毫没有被踏过的痕迹。
难道是自己刚才打盹时又做噩梦了吗?弗雷迪胡乱抹了把脸上的水迹,努力想让自己冷静下来,身后却忽然感到一丝凉意。
“阿嚏!”他鼻子一痒,忍不住打了个喷嚏,顺着凉风吹来的方向回头一看,发现浴室的窗子不知什么时候已敞开了半扇。可他明明记得自己之前检查过门窗,都是牢牢锁好的。
弗雷迪满心狐疑,连忙伸手去摸放在旁边小桌上的浴袍,却被一根针状物扎痛了手指。他惊得缩回手,小心翼翼眯着眼睛瞧过去,发现浴袍上竟然放着一支鲜艳欲滴的红玫瑰。
“不是在做梦吧!”弗雷迪把被扎破的右手食指放在嘴边轻轻吮了一口,细细的疼痛和口腔中弥漫的淡淡血腥,让他肯定这不是梦。他连忙从浴缸中跨出来,抓起浴袍,一把甩掉上面的玫瑰,又使劲抖了抖,然后才用浴袍裹紧清瘦的身躯,又戴上眼镜,警惕的再次环顾四周,确认没什么异常,才拖着湿漉漉的疲惫脚步离开了浴室。
然而,正当他刚松了口气,想要上床休息时,房间外却突然响起了不急不缓的敲门声。
“谁?”弗雷迪双手在胸前交叠,死死抓紧浴袍的衣领,仿佛想要以这种方式来保卫自己。
“莱利先生。”门外是个非常轻柔悦耳的女声,听起来有几分熟悉。
“艾米丽小姐?”弗雷迪稍微放松了点,但还是握紧门把手反问道。
“能开一下门吗?”艾米丽不紧不慢的提醒。
“啊!抱歉。”弗雷迪回过神来,连忙把门打开。
艾米丽穿着蓝色披肩白色连衣裙的医生工作服,面带微笑着走了进来。她手里端着一个银色托盘,托盘里装着一支注射器、一小瓶未知的棕色液体和一些消毒用的棉签。
“这么晚了,有事吗?”弗雷迪很礼貌的为艾米丽倒了杯红茶,放在她面前的茶几上。
艾米丽把托盘放在茶杯旁边,并没有去碰弗雷迪送来的红茶,只是把手搭在膝盖上,缓缓的说:“听管家说您今天在进入游戏和离开的时候,似乎出现了些异常,我考虑这大概是回魂剂的副作用……”
艾米丽说着拧开了装着棕色液体的药瓶,拿起针筒,将针头探入瓶中,边吸取药液边和颜悦色的说:“我想您需要一些‘辅助剂’来缓解症状。”
“等等!”弗雷迪连忙厉声制止了她。虽然他与艾米丽总算是旧相识,且同为上等人,在彼此的社交圈中似乎有过那么一些交集,但精明的弗雷迪从刚认识的时候,便隐隐觉得这个看似天使般美丽无害的女人其实并不简单,她那双漂亮的眼睛里,似乎隐约潜藏着一些不易察觉的危险信息。
“只是辅助剂罢了,已经做过动物实验了。”艾米丽越是笑容甜美,弗雷迪越觉得这个女人充满了莫名的虚情假意。
“抱歉,医生小姐。”弗雷迪冷静摆了摆手,干脆的回绝道,“我可不是您实验用的小白鼠。擅自使用未经人体实验的药物,我有权拒绝,并控告您违法行医!”
“呵呵……”艾米丽还是保持着那种微笑,丝毫不见半点恼火。她放下针筒,把精致的白瓷茶杯端在手里,用小巧的银匙轻轻搅动着,斜了弗雷迪一眼,平静的提醒道,“控告我?您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呢。”
“啊?”弗雷迪对艾米丽突然不着边际的发言,有些摸不着头脑。他只记得自己是在朋友的宴会上经人引荐,认识了女医生艾米丽·黛儿,但具体的细节经过,连同后来他们之间的过往,已在脑海中越发模糊起来。
艾米丽见弗雷迪皱着眉头按着太阳穴,便又一次柔声劝慰道:“放心吧,莱利先生,我总不会害你的,我还指望你能帮我一起,早点离开这鬼地方呢!”
这时弗雷迪逐渐感觉艾米丽的声音越来越远,他无力的靠在沙发靠背上,手垂在身边,意识模糊起来,发不出半点声音。这样完全放松的状态,似乎是向艾米丽医生默许他放弃了无谓的抵抗。随后弗雷迪隐约觉得右手臂的皮肤有些刺痛,随着陌生的液体缓缓流入他的身体,他也渐渐失去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