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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初来乍到 崭露头角 从洛阳到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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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洛阳到汴梁一路上说书卖艺,赶到汴梁城外也已经是冰河开化,南雁北飞的暖春时节,汴梁河上漕运的船只来来往往,河堤两岸柳抽新枝,三三两两的贵族子弟相携出城踏青,年岁小的孩子在父母的帮助下放纸鸢,暖风拂面,令人心情怡然。靠近城门,有一座单拱全木质大桥,如一虹飞渡,名曰:“虹桥”。桥上桥下拉车的,抬轿的,赶路的人络绎不绝,再往前走就是要进城了,抬眼只见一巍峨高耸城门之上写:“上善门”三字,乃开国太祖御笔,上方还有御笔方印一枚,人称一字千金,三字就是三千金,城门打开,两侧各有守门小校。进得门来,一窥皇都街景,打把式卖艺的,拉驴牵马的,路边茶楼酒肆,镖局,当铺,布庄,瓜果店,应有尽有,不愧为天下第一都,脚店里小伙计肩搭手巾站在自家门口扯着嗓门竞相吆喝,市坊间好不热闹…… 莫文水还只是个十五岁的孩子,对什么都好奇,东瞅瞅西望望,到了大中午头,也饿得够呛,就四处寻可以歇脚的地方。
正好路头一个炊饼摊,一对中年夫妻,晒得黝黑发亮,一个半人多高的炉子,中间是空的放炭火,旁边一圈摆着烘烤的炊饼。一张案桌,老板娘穿个围裙,袖口高高撸起,正忙着从盆里发好的面上揪下一小坨面摊开在案桌上,桌上淋了油,用擀面杖擀过后平摊,上面再洒一些芝麻就装到簸箕里,递给老板,老板则结果簸箕,把炉子里的饼翻个面,等两面都烘烤好了之后就起了炉,旁边还有俩小炉子,每个小炉上各有两个锅,里面熬着玉米粥,八宝粥,小米粥和绿豆粥,后面两张桌子,四条长凳,一辆架子车。因为夫妻俩卖的东西便宜又实惠,老板还很会做生意,嘴巴不停地招呼着南来北往的人。莫文水赶过去的时候已经没有位置坐了,站了旁边等了小会儿见有人起来就忙不迭一屁股坐了下去,要了两个炊饼,一碗小米粥就开始享用起来。
心里打定主意,就和老板有一句没一句的套近乎:“大哥,生意不错哦!”老板忙赔笑:“那是,都是各位赏脸帮衬,这段时间开春了,漕运河道一解冻,船家就开始跑船,这一跑船,生意人就多了,在一个是在码头拉纤的也就多了,听小兄弟的口音,不是本地人吧?”“嗯,我打洛阳城来。”“洛阳啊,好地方啊,怎么到汴梁来投亲戚?”“啊……对,我舅舅在城里说书,我也不知道说书的地儿怎么找啊?”“说书啊……让我想想……钟鼓楼有夜市,到了晚上那是人山人海呀,那还有梨园子,叫什么名儿我忘了,反正说书唱曲儿的应该都在那院子里吧,也没进去过,听说很多名角都在那发的家,要是捧起来的话就去御街找找看吧,那可有七十二家正店之首的邀月阁,连娘娘都是邀月阁的人。”“哦,多谢。”
吃饱喝足,莫文水慢慢溜到了钟鼓楼。汴梁城随处可见喝着闲茶,提着鸡笼的各色人等,没错,是鸡笼!由上善门至钟鼓楼,来到当地最大的“斗鸡坑”,场中一圈围起环形栅栏,一张超尺寸的桌子,当然也用布条围成一个小小的擂台,已经都过很多的场次,被斗下擂台的就算输家。那些鸡比起普通的家养鸡来说,这些鸡的比一般家养的的鸡来说就是鸡腿不但更长,而且肌肉发达,脚脖处都缠着布条 ,毛色鲜亮,相斗起来又倔又狠,已经赢过好几场的名叫“威远”的斗鸡此时看起来神气十足。来挑战的斗家都抱着自家名叫“高升”的斗鸡给“鸡头”搬过眼,确认没有做过什么手脚,一掀笼子,两只斗鸡上了擂台。“鸡头”在坑里卖力的鼓动大家伙往外掏子儿押两边笼子里的鸡,有的押一吊铜板的,有的押金豆的,有的押一家,有的两家都押的,一时之间,“斗鸡坑”如开锅的水一般的热闹。两只鸡亮相完毕,只见“威远”被主人家抱着,那人饮了一大口水,“噗!”的一声喷在“威远”头上,,用布巾擦着被喷湿的羽毛,给这个常胜将军降温,另一边“高升”被主人家搓揉着全身……两边热身完毕,到了擂台上,如仇人见仇人,分外眼睛红,不容分说,相斗到一处。霎时间,鸡毛乱飞!鸡鸣阵阵!脖颈上羽毛乍起,扑扇着翅膀,弓着身子如离弦的箭一样,渐渐,“威远”体力不支,索性站来了“转”功,把脑袋埋在对方的翅膀底下,让对方找不到下嘴的地方,久经沙场的“威远”突然发力,扑棱棱的飞起来踩住“高升”,尖尖的鸡嘴狠命的啄着对方的鸡冠,一下!两下!……鲜血横流,鸡鸣都变了调,直看得众人不住的吸冷气!战场,局势瞬息万变,被踩住的“高升”发起狠来,用力一甩把背上的家伙甩脱了身,跟着两只鸡一边一只围着“斗鸡坑”边转圈边瞪着对方,鸡爪子蜷起又落下,终于一个破绽,“威远”被掀到了擂台下!
莫文水不禁跳着脚跟着众人吼了一嗓子:“好!”感觉自己好像踩了什么东西,低头一看,是一双人的脚,连忙赶紧赔不是,那人看起来不过二十来岁,一身绿色长袍,腰扎板带,束发入冠,皮肤白皙,扭头撇嘴瞟了莫文水一眼,就这一眼想让人忘记都难。这人什么模样啊?一双凤眼,眼角微挑,所以翻了白眼就几乎看不到黑眼球了,鼻子和嘴长的倒是小巧,这区别于常人的就是普通人都长两条眉毛,左边一条,右边一条,可这人就长了一条眉毛,眉心中间都是连着的,打远了一看可不就是一条眉毛,俗称连心眉,而且在嘴角边还长了个不小的痣,俗称媒婆痣,所以被这样的人瞟一眼,谁看见谁心里发毛。
战斗结束,赢家欢天喜地,输家垂头丧气。旁边一小厮提着个鸡笼过来,笼子里那斗败的鸡一副惨兮兮的样子,莫文水不禁觉得好笑,刚笑出口就笑不出来了,原来自己踩的人就是“威远”真正的主人,现在不仅喝了倒彩,还踩了人一脚,连忙缩到门边溜了!
那输家走着钟鼓楼弹丸之地,白天看起来与寻常街道没什么两样,酉时一过,就有不少人推着小货车从四面八方赶来抢占摊位。吃的,喝的,胭脂水粉,杂耍卖艺……各种营生使得小小的钟鼓楼热闹非凡。寻得那老板口中的梨园子——“百戏楼”,原先这只是一个二层小茶楼,不知什么时候起成了卖艺人喜欢聚集的场所,园子老板也会做生意,前几次的出场都是不抽成的,讲的好与坏,掏银子的耳朵最尖,没人捧场,台下起哄喝倒彩的,吐沫星子都能把人淹死,是个人都觉得没脸再继续呆在园子里了,有两把刷子的自然吃得开,有人捧场就有钱赚,园子老板每场抽点油水,双方一方出人一方出力,双赢!
“少东家,依您的意思是让原来园子里的一些角儿把那刚来的小子给挤兑出去是不是?”“嗯?!”一瞪眼,从鼻子里挤出来一声把跟着的人吓得忙改口:“啊……是请出去!请出去!这样的后生,得想方设法让他为咱场子出力……小的现在就去办,现在就去办!”
一个月后,莫文水丢了在“百戏楼”里的饭碗,没办法,人红是非多!僧多粥少!一个只有十几岁的年轻后生,让那些在园子里奋战了大半辈子也没有熬出头的人情何以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