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碾碎心》思而已

12、残存的记忆 巧墨。。。

　　清晨的空气格外的清新，悠然伸了个懒腰，她的银发已经在他们出来时被染成了黑色，不过没有剪，婉君固执的认为，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所以她只好全部束起来，挽着簪子。一个婢女端着洗脸水过来，恭敬的说，“公子，洗脸。早点已经备好了。”
　　悠然摸摸自己的脸，暗叹婉君的幻术真厉害。她随意抹了把脸，水珠沾在她弯弯的长睫毛上，又滴在她眼角那颗血色泪痣，滑过她奶白小巧的脸颊。。花园里的菊一簇簇黄的，红的，煞是好看。菊花中间有个红梁绿栏的亭子，亭子里的石桌上摆着各色的糕点，只听见犬牙兴奋的声音传来，“悠然大人，快来吃糕糕。”
　　犬牙红扑扑的脸，像个未熟的苹果，充满活力，非常可爱。朱雀一身亮蓝的儒衣，眼角笑着眯成一条缝，婉君也放下书，今日他的发都束在脑后，露出玉白饱满的额，显得特别精神。
　　“有桂花糕，菊花糕，绿豆糕，红枣糕。。。。”犬牙如数家珍般。
　　悠然眼睛涩涩的，忽然觉得今日的阳光格外刺眼，她想起那个喜欢吃甜糕的公子。宁府的记忆，她埋在心底，若不亲眼去证实，她绝不相信那只是一场美丽的幻觉。
　　“好吃~~”犬牙满口都是含糊的说。
　　悠然看着这些熟悉的糕点怅然若失。
　　“吃吧。”婉君就那么安静的看着她。
　　他的声音似有魔力，悠然又觉得心不那么沉重。她捡起一块清新的绿豆糕。
　　“婉君，你不吃吗？”
　　“我不喜欢吃甜食。”
　　“婉君大人只喜欢吃鱼。”一旁的朱雀一脸崇拜的看着婉君。
　　悠然才想起来，昨晚他似乎也只吃了几口清蒸鱼头。
　　“快点吃吧，吃完了要开始做事了。”
　　“做什么？”悠然问。
　　“你来这里是吃白食的麽？”婉君“啪”的把书拍在她头上，“吃东西时不要说话。”他的睫毛又长又翘，像两把细密的刷子遮住了他眼底温柔的笑意。
　　才吃完，一个婢女走过来收了盘子，吴管家服着身子，背更驼了，他说：“公子，都砌好了，老爷说请你去查验。”
　　随着吴管家，他们又来到昨日西厢后面的那间小屋，小屋外的栅栏已经撤走了，取而代之的是才砌好的红砖围墙。墙上的黄泥还是湿的，似乎是连夜赶工做的。
　　“宛公子，你说的池子已经弄好了。”吴管家说着打开门，黑暗的房间才透进一点光亮，悠然诧异地看着屋子内多出来的一尺宽的水池，水里好像有个什么东西。
　　“少爷在水里不肯出来了。”吴管家忧心忡忡的看着水池。
　　“如今他也只能呆在水里。”婉君叹口气。
　　“我家老爷回了。”吴管家低头道。
　　只听见走廊一阵匆匆的脚步声，马应天捧着一个精致的木盒，身后跟着苏哲琴和马宝络搀着马夫人。
　　“宛公子。东西已经拿过来了。”马应天替过那个盒子，空气里顿时传来一股浓郁的檀木香。他身后的马夫人双眼红肿，几欲跪地，“宛公子请你救救我儿啊。”
　　婉君扶住她，“马夫人请放心，令公子暂时还无大碍。”
　　“哥哥。。”马宝络双眼衔泪，跪在池边，“为何哥哥在水里？”
　　“公子如今已化为鱼人，只能靠鳃呼吸，若不呆在水中，定会窒息而亡。”
　　“幸得公子相救！”马应天暗里庆幸，还好昨日没把他赶走，“马家绝不敢忘公子恩情。”
　　“马家主言重了。我只求一物便可。”
　　“公子若能治好我儿，便是要我马家倾家荡产，在下也在所不惜。”
　　“治病期间，勿扰，十丈之内，无人。凡有异变，不动。若有差遣，禁问。马家主可答应？”
　　“但凭公子吩咐。”马应天留下盒子，便遣人退下。
　　“婉君，你要怎么治他？”
　　“不知道。”婉君悠闲的坐在池边抚摸着檀木盒上活灵活现的双鲤。
　　“啊？”
　　“这得看你了。”婉君若有所思，“他会变成鱼人是因为他体内有共魂的碎片。”
　　“你要我取出来？”悠然看着水底的马尚，身上竟长满青黑的鳞片，不禁头皮发麻，“怎么取？”
　　“有果必有因，弄清了事情的缘由，自然会找到解决的办法。”婉君把檀木盒递给她，“你来看看。”
　　悠然接过这个朱漆的首饰盒，虽小却意外的重，那盒子上两条灵动的鲤鱼，交须嬉戏，好不可爱。她翻转盒子，檀香散开，盒底朱丹若血，写着隽秀的两个字：素香。
　　“闭上眼睛。”婉君眼神飘渺地看着她说：“试试看”。
　　静如潭水，微波泛起，渐渐出现一缕白光，一个温婉的粉衣女子在白光的包裹之下，坐在一架手织机旁边，丝线素布，她手灵巧的回梭穿绒，经纬线交织中显现出自然光彩，一幅百鸟朝凤锦栩栩如生，光彩熠熠。
　　“素香？”悠然犹豫了一下，唤道。
　　那女子停下手中的活，回头，耳垂的翡翠颤动，笑若淡菊，“巧墨，你去哪了？”
　　她的声音温柔若丝，百般缠绕在悠然心头，那白若葱根的手便向她伸过来，与她十指交握。悠然那心头便有种异样的感觉，眼神追随着她竟分不开了。只听她说，“巧墨，你说教我织落花流水锦是随便说说的麽？”
　　素香见她不说话，又轻轻拨开她额间的碎发，“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呢？也不肯给我看看。。。？”
　　“你说你最喜欢落花流水锦，可知道那是唐代卜居成都浣花溪的贵妇人根据溪水荡漾的变化而设计的花纹，地组织采用平纹或缎纹以曲水纹、浪花纹与落花组合图案，纹样图案简练古朴，典雅大方，这世上除了你我再没见过第二个织得如此传神的。”
　　“你可愿意教我？”素香的眸如丝般深深扎进悠然的心。
　　“我。。。愿。。。”
　　“悠然！不要答应。”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若清泉入心，让她的懵懂中一下子清醒过来，才发现自己竟被锦布缠绕，若虫之做茧。素香还伏在她身边似已熟睡。
　　“散。”婉君两手作势。
　　“怎么回事？”悠然睁开眼，发现自己一直抱着檀木盒。
　　“这是你的能力，你能看到残留在东西上的记忆。”
　　“你也能吗？”
　　“我只能制造幻境，那并不算真的记忆。”
　　他又指着盒子说，“这上面就是某个人的记忆。”
　　“素香的？”
　　“不是，素香只是记忆的一部分。”婉君摸着下巴说。
　　“我知道了。是巧墨！素香一直把我叫成巧墨。”
　　“巧墨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