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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我们总喜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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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总喜欢问为什么,尤其是在爱情里面。然而看看我们自己,其实我们的爱根本不讲道理。你应该爱谁,你不应该不爱谁,事实从来不理会。
——商莫愁
商莫愁做了一个梦,她梦见了陆叶。这让她非常沮丧。
在梦里,有一间古色古香的屋子,雕花木的墙,雕花木的窗,窗棱是梅花图案,糊着雪白的窗纸,挂着雪白的窗纱。整间屋子的颜色都有些发白,外面的天色又有些发黑。这屋子就这么清清惨惨的,只是没有感觉到冷,真奇怪。
商莫愁叹了口气,这是什么地方,算了,无聊,要是有个人吊死在这里,就应景了。还是继续睡觉吧。
就这么一闪念,商莫愁发现自己在床上,这床也白惨惨的,在床帏中,不觉得冷,却也不觉得暖和。床铺得平平的,一看就觉得不会绵绵软软,这床上摆枕头挺合适,那种硬的,藤的枕头。商莫愁立刻就发现,这个床上的确摆着东西,她定睛一看,原来是一个人,这个人穿着睡衣,就是那种在电视剧中经常看到的,像木乃伊一样的,把人裹得严丝合缝的那种睡衣,商莫愁仔细一看,靠,竟然是陆叶。
陆叶睁着眼睛,面无表情,她肯定不是死人。嗯。可是,也看不出来是不是睡着。反正就是睁着眼睛,却面无表情,一动也不动。
你在这躺着,叫我怎么睡呢?商莫愁想,要是这个人睡得老实一点就好了,就当有个长条枕头,可是这个人匍匐在床上,还占了很大地方。
商莫愁想把这人推到一边。她的头脑突然不清醒了。等等,这是怎么回事呢?好无聊的感觉。我旁边的是个什么东西?嗯,是一个女人,一个穿着睡衣的女人。她为什么在我旁边呢?这好像不合情理。真无聊,商莫愁抬眼又看了看,陆叶并没有消失。
真无聊啊。怎么办。哦,这是一个女人,一个穿着睡衣的女人,我好像可以做点什么事情,好像做点那什么事情,会很开心。可是,我并不想做什么事情啊,这无聊可不可以自己消失呢?唔。假如我什么也不做,这个女人会不会怪我呢,怪我没有礼貌,没有碰她。
那好吧。商莫愁揽了一下陆叶的肩。突然之间,她觉得她不能那么做。不能,她不能碰这个女人。她谁都不能碰,因为她有爱的人了。唔。那这个人不开心怎么办,怪我没礼貌怎么办呢?随她去吧,反正我就是不能。于是,商莫愁蒙起头,又睡去了。
这个梦让商莫愁沮丧异常。
那些日子商莫愁是天天梦到那个人,那个人坐在那里,整个人黑黑的,本来就在商莫愁的眼前,却仿佛是在万里之遥。商莫愁想抱她,想祈求她的爱,但是商莫愁没动,只有她的心在动,在滴血。她感觉到那个人不希望她抱她,那个人的世界里,根本没有她商莫愁了,她看着那个人,仿佛在看另一个世界。而另一个世界在商莫愁的世界里的倒影,就像遗像。
一切都会过去的,是啊,这个梦也过去了。不知道从什么时刻起,商莫愁的梦里,又出现了那个人的笑脸,那脸粉粉白白,健健康康,只是情景不一样了,那个人和她女朋友在床上,在被窝里,那个人探出头对着商莫愁笑,来呀来呀,你不是想我吗?商莫愁突然特别特别怕,她怕被那个人看见,她默念,我不在我不在,我可以隐身的,不要看到我不要看到我。
最后一次,商莫愁梦到那个人的场景终于变了。她感觉到非常的平安,非常的喜悦,那个人对她笑着,商莫愁开心的伸出了臂膀,拥抱她。然后,耳朵里响起了稀里哗啦的声音,商莫愁睁开眼睛,她抱的究竟是什么,好像是一台显示器,碎成一地的零件,泪如雨下。
完了,我TM就是一个太监。什么都不能做了。商莫愁抬头望望窗外,研发工作已经到了中期,这个工作的目的是让别人从此过上幸福生活。别人也可以让别人过上幸福生活啊?干嘛非得是我?就算一不小心是我了,这又有什么呢?我的人生意义在哪里。哦不,人生有没有意义都没关系,拜托赐给我一件我可以为之发疯并且不觉得自己很傻X的事情来好吗,老天?
不行,我一定要找到自己这个样子的原因。或者,哪怕我违反我的原则,不管原因,直接强制自己去爱别人,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不管是单身还是多身。原则算个毛线啊,我就是要知道,我还有爱的能力。不关别人事。商莫愁轮起书狠砸了一下桌子。
难道说我觉得自己不能碰别人,是还幻想她能回来。那么她碰了别人,不就是决定了永远不会回来吗?我不可以想她回来,我怎么会这么想呢?我很清楚,她们会幸福一辈子的,我已经从她的世界里消失了。不可能,这不可能,我不可能这么想。OK,为了以防万一,我一定要去碰一下别人。
电话响。
莫愁吗?
嗯,谁呀。
我陆叶,在你门口,快出来给我开门。
商莫愁起身,把门一开,果然是陆叶。一大早的,你怎么来了,稀客呀,什么事进来说吧。
陆叶用脚踢着门旁边的花盆,低着头,没有看莫愁。我不进去了,我们去楼下喝茶吧。
一壶熏衣草都快喝完了,商莫愁暗自佩服陆叶,约别人来喝茶,自己一句话都没说,狠灌了这么半天,连表情都很温婉喜悦,一点不自在都没有,倒仿佛这才是正常的,倒仿佛应该觉得忸怩的是商莫愁。
服务员,加水。陆叶终于开口说话了,她抬起了脸,那张温婉喜悦的脸,只对了商莫愁一点五秒钟,就立刻变得伤痛绝决,大颗颗的眼泪流下来,呜呜呜,莫愁,我和韩唐分手了。
什么?没什么。陆叶用手帕纸擦了擦脸,又回复了温婉喜悦。靠,五秒钟不到。商莫愁说知心姐姐,你真棒,哭得这么厉害,妆都没花。
陆叶白了一眼,什么呀,人家根本就没有化妆。啊?没有妆都这么好看啊,那你太棒了,不是传说中的才女加美女了哦。
陆叶说,你这个人真没趣,一般人在这个时候,不是应该说,你真臭不要脸么。
商莫愁说,我这个人直嘛,就喜欢说真话。你刚说和韩唐分手了,怎么回事呀?我只知道他在追你,怎么连个招呼都不打,不光成了,连手都分了。
陆叶恨道,听你口气像连孩子都生了似的,你有没有人心啊,人家分手了。
哦。为什么啊。
我觉得他不爱我。前天他前女友闯来找我们,要死要活的,韩唐跟她走了。这严重伤害了我的自尊心。
哦。那韩唐事后怎么跟你说的。
他说他和他女朋友说清楚了,爱的人是我。
那你为什么不和他解除误会。
我觉得他不爱我。
嗯。有的时候,我们对自己爱的人都很苛刻。
你说他跟你说我对他很苛刻,他对我很好?那完全是他美化自己的版本。
不是。假如我的老板跟我说,要我不可以理会某个人,我完全可以遵命。一个工作起来的人,他的道德是不完整的。而要是这个人爱的人要求他这么做,他反而“道德”起来,他希望他的爱能理解他,他这么做是无害的。所以说,是韩唐对你很苛刻。
你都说了他前女友要死要活的,所以他强以为你要理解他送那个女孩儿离开。韩唐人呢?
去和龙吟王灏他们爬香山去了。他根本不爱我,我说分手,他都没有挽回,他去爬山了。
你怎么跟他说的?我说,就许你人格高尚可以扔下你女朋友啊?我受伤了我也要高尚的躲起来,不发脾气连累你,我们分手吧。
哦。商莫愁有点不好意思,那个,其实我也分过很多回手,90%的时候,我都会像韩唐一样,去找点别的事情做。你不爱那些人吗?陆叶睁大眼睛。
不,非常的爱那个人,也觉得她和别人在一起,她爱上别的人,可能会更幸福,正因为如此,忍得了自己的痛苦,不忍心去拉她。
切,才不是呢。我的信条,相爱的人,爱了就是爱了,两个人分开的唯一理由,就是不再相爱。我不会相信韩唐这是在爱我。
哦,你和那个人真像,我想也是,爱了就是爱了,分开的唯一理由,就是不再相爱。那么韩唐一和他前女友走,你就立刻不爱他了吗?或者你知难而退了。
才不是,懦夫才会退。陆叶顿了顿。我当时慌极了,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我想找他回来,可是自己已经六神无主,全然没了办法。
然后呢?
于是我和妈妈说了。
我要和韩唐分手。让我妈妈同意太难了。我不想走和他在一起的路了。你不知道,我妈妈曾经喜欢过韩爸爸,本来就怕我妈不同意,结果又让她知道韩唐这样对我,她说她死也不会同意的,她丢不起这个人。
陆叶沉默了,喃喃的说,原来我的幸福,也比不过你丢人这件事。
你说什么?
哦,没什么,反正我和韩唐分手了。我要过我自己的生活。
你不是说,只有不爱了,才会和相爱的人分开吗?
陆叶说,我不爱不爱不爱他。你劝劝他,要他不要再来烦我。让我妈妈同意太难,这简直不可能。你知道吗?我很小的时候,我爸妈离婚了的,我现在的哥哥是我哥哥in law。
韩唐说过,若追不上你,就追到你老家去,你毕业了,去哪工作生活,他就跟去哪里。
我马上就回家了,晚上的飞机。你不许给他打电话,你不许鼓励他跟我去。
可是他爱你,真心的。
我不爱他了,你明白吗?总不能因为有人爱我,我就以身相许吧。我要回家,他不能跟我到我家去,那个地方不适合他的发展,会毁了他的。我将来的老公一样是事业有成的花心大萝卜,看本小姐怎么收拾他。
你什么时间才能找到这个人呢,现在就有一个在眼前。
这个不劳你费心,我一定会找到的,找不到我也会嫁给别人,我一定可以爱上那个人的。
陆叶停了停。其实我刚才给他写了封信。哎,发都发了。我想他,会难过一段时间吧。你看看,韩唐的狐朋狗友也就剩下你了,龙吟王灏他们,人家正幸福着,也不适合他诉苦。你是个好人,你要开解开解他哦,千万不要给他希望,让他赶快从失恋中站起来,健健康康的快乐生活。我现在好讨厌他,如果他不再爱我了,或者我会不那么烦他了。
世界上好多事,都是要考虑心再考虑环境的。毕竟事物有轻有重。就像你,难道你就没有对朋友的恋人动过心吗?可是,你又能做什么呢?
莫愁条件反射,你这是什么比喻啊,有没搞错。哦,别介意,我就是这么一说。
端起茶来大喝一口。商莫愁想,什么嘛,相爱就在一起吧,本座最烦这种生别离的桥段。再说了,我也不知道你已经和韩唐成了恋人啊?哦,就知道了又怎么样,我有对你动过心吗?拜托,绝对没有,老天清楚我多么希望其实是有。
陆叶淡淡的说。真搞不懂你们,真搞不懂你,为什么能那么轻易去爱,还爱了那么多次。而我却要一直上演着拒绝别人的砝码。
商莫愁有点郁闷。她讨厌看到这种生别离的桥段。爱上一个人本来就没什么道理,那么不爱了,也就不必去讲什么道理,甚至,伤心这件事也就因此没了道理,既然不需要道理,那么愿意伤心也是一件管不着的事情。
陆叶笑,你傻乎乎的干什么呢?我去收拾东西,准备出发了。祝你安康,你一定会安康的,不过你安康了也不必告诉我,尤其是还捎带着点韩唐信息的安康。白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