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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酥油饼儿 杀敌一千自 ...

  •   “良谦,你可还记得,你应允过本宫什么?”

      卓溪背对箫奕泽缓缓穿好衣衫,指尖漫不经心地挑开松散开的黑发,露出俊美的侧脸,“下官......应允过什么?”

      他像是在问,又像是在回忆。

      箫奕泽只觉得他明知故问,“将军府外初见千医师,本宫便问过你他是何人,君曰同行陌路人,皇宫之中本宫再问,君曰是故人。”

      “同行陌路人。”卓溪喃喃自语,披外衫的手顿在空中,似有些恍惚,最后竟是落下一声冷淡的讥笑,“下官并未撒谎,是陌路人,亦是故人。”

      箫奕泽怔了怔,面前友人神情有些陌生,他上前几步,为卓溪拢好滑落肩臂的一侧衣袍,“良谦,你应许过本宫要给本宫一个答案。”

      “答案?”卓溪垂下眼帘视线似乎落在自己的一侧袖袍上。

      箫奕泽伸出手似要抚摸他的脸颊,“本宫是真心——”

      “下官一直真心将殿下当作兄长,歃血立盟、生死与共,殿下莫要捉弄下官。”卓溪嗓音温柔,字字真诚。

      箫奕泽收回手,“良谦,我们.....来日方长。”

      “近日得了父皇赏赐,我在西街设宴游湖,明日午时,良谦可会来?”

      “殿下相邀,岂敢不应。”

      寒冬最冷的时候已经过去,冬日照耀京城,融化墙上积雪城中百条街雾气,将军府的院子并未种有太多树木,那温暖的冬日直接照射进房中,却不能捂暖房内一丝一毫的阴冷。

      箫奕泽已离开,冬日冷风吹至房中变得浑浊,携几分阴寒之气吹灭了房内的灯。
      恶鬼爬回人间,尸身恶念只会步步驱散阳气。

      “来日方长?”
      卓溪皮笑肉不笑一番,触及桌上棋盘,将棋盘之中的棋子尽数推翻在地,带茧的手指像是在拨动琴弦一般,优雅地聆听黑白棋子狼狈落地的声音。

      “我这颗棋子君已不能驾驭了。”

      他抽出架上长刀,用手指皮肉试探了下刀的锋利,然后割破刚才箫奕泽触碰过的半截衣袍,自言自语道:
      “今日,与君割袍断义,恩怨俩清,他日君失皇位,莫怪良谦啊。”

      三皇子在宫外有府邸,宴设府中,太子、二皇子皆到,还有不少官员携妻儿同往,府中其乐融融,倒也与冰雪相融的京城景致相合。

      “卓将军今日好雅兴,头一回这般盛装出行。”
      箫奕泽少见卓溪穿除武服官服以外繁琐彰显尊贵的衣裳,今日席上一见,甚是惊喜。

      细细品味,好像是在暗示些什么。箫奕泽十分热情地拥上去,又是摸手又是揽背。
      千谷在卓溪身边伺候,眯眼将这一切看在眼里。

      卓溪也并未驳箫奕泽的面,似笑非笑应和着。

      千谷趁着箫奕泽被其他官员牵绊,上去小声道:“已到时候,少爷,需不需要派人来报果子是否平安?”

      昨日果子让采慧告知他们今日午时会回府。

      卓溪思索一二,道:“你亲自去吧。”

      箫奕泽很快就回来与卓溪交谈,十分细心地发现卓溪的小厮不见了,他握酒杯的手顿了顿,问身后侍从:“怎么不见国师?”

      侍从流利答道:“国师被陛下叫去处理政务了。”

      这并不是什么稀奇事,当今陛下对国师的喜爱到何种变态程度大家心照不宣。
      箫奕泽:“你下去罢。”

      侍从受到主子的暗示,应后退下。

      箫奕泽想不到卓溪会发现蹊跷,可惜如今卓溪同时拥有了文官的智慧和武将的坚韧,他的心思远比他想象地要缜密。

      大约一个时辰,千谷回来,朝卓溪摇头,卓溪立即意识到些什么了。
      在千谷耳边吩咐了几句,便继续朝其他官员敬酒。

      千谷匆匆离去,再没回来。

      箫奕泽打量卓溪的神情,心生疑惑。

      卓溪远比往常更加有耐心,与朝中大臣酒杯你来我往。

      也许,是他猜错了?

      午宴渐至尾声卓溪这才以不胜酒力推脱了游湖。
      各位大臣与他相聊甚欢,见他面中酡红,步子浮躁,确不宜游湖,便没再纠缠。
      箫奕泽笑吟吟送他离开,并未戳穿他拙劣的谎言——卓溪的酒量是好极的。

      “本宫小憩片刻,各位可先行一步。”

      箫奕泽身边是最为得宠的侧妃王氏在伺候,见他坐在内厅中蹙眉沉思,脸上不见丝毫饮酒的醉意,略感疑惑,猜是因为卓将军,她调笑道:
      “卓家郎君定有要事,否则不会拂殿下的意,今日不尽兴便改日让他登门与殿下饮酒下棋,殿下莫要忧心。”

      “只怕今后来的人......不是与我肝胆相照的良谦了。”箫奕泽长叹一声。
      这次行事确实鲁莽,卓蓝之事尚过没多久,他又与国师合作,可那医师不送走,他寝食难安,好在此事已定,卓溪是见不到人的,折腾......便折腾罢。

      王氏入他怀中,“殿下仁善宽厚,卓家郎君亦非愚钝之人,殿下莫要伤怀。”

      “但愿如此。”

      ****

      “师兄!师兄!”

      “嗯?”他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不知他托店小二送去少爷府中的信到没到。

      “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余乐嘴角站着糖渣,两腮鼓鼓,手中的糖葫芦签几乎戳到他脸上。

      脸差点遭殃,他退后一步,“听见了。”

      这真的是他上辈子喜欢的唐歆?果子的视线仔仔细细在余乐此刻的脸上游走,越发疑惑。

      余乐用手背抹了一把嘴,“那你说,刚才我说什么了?”

      “说......”

      余乐并不意外:“要不是你说要陪我逛京城,我才不会拉下脸求师傅呢。”
      要不是她能言善辩,师傅哪里会勉强答应师兄在京城多待几个时辰。

      “这不是陪着吗?”果子心虚道。
      “这叫陪吗?你的心都还在那阎王爷身上!”余乐朝他的耳朵叫唤,她嫉妒,她非常嫉妒,从那天将军府看见这二人抱在一起,她就嫉妒极了。

      千霖脑仁疼,回嘴直道:“是是是。”

      这余乐就是个小孩子,特别像他十二三岁的时候,叽叽喳喳,欢快和啰嗦一体。

      挺可爱,但还是没有少爷小时候可爱。

      “马车来了。”余乐沮丧道。
      几个时辰很快就过去了,最重要的事她还是没敢做。

      有人用袖子抹去她嘴角的唐渣,她抬头看见了蒙锋。

      还有国师。

      余乐先进马车,蒙锋跟着进去。
      他作为护卫保护他们离开大奕,这是唐渔的命令。

      果子诧异。

      “我在西岐城破之前先一步找到了他,将刺杀圣女的计划告诉了他,他愿意效忠我。”唐渔没有隐瞒,将蒙锋带来就是做好了坦诚的准备。

      他当初的怀疑竟然是真的。

      唐渔又道:“果子,我知道她.....后就没有再动手了。西岐刺杀是国之大计,皇宫那一次,不是我,不管你信不信,前世圣女安全回到巫国,一年后就成了新一任国主,同时精通医术和蛊毒之术,手段残忍血腥,率先撕毁两国条约,之后民不聊生,怨声载道。”

      “大奕与巫国的停战条约是缓兵之计,在期间暗杀圣女才是真正目的,只是.....是我之过,设局想一并打击卓溪势力。”

      这才导致后来情势一发不可收拾。

      唐渔抱住他:“不管你信不信,我今日所说,一字一句皆是真的,希望你和唐歆平安也是真的。”

      果子怔住。

      唐渔:“我若撒谎,就七窍流血而亡,不得好死。”

      果子拍了拍他的后背:“哼,这是你说的,我暂且信你。”

      “那.....还是要回来吗?”

      “回。”果子毫不犹豫答道。

      唐渔叹了叹,摸了摸果子的脸颊,“回便回罢,果子......不要太相信卓溪。”

      果子微微失神,唐渔是知道卓溪恢复记忆了吗?

      一尖锐之物划破他的脸颊,他下意识躲开唐渔的手。

      唐渔面露无措,“对不起。”他将手指上的指环手入袖中。

      果子并未在意,“无事。”

      唐渔垂下眼帘,“去罢。”

      果子想起自己的玉坠还在唐渔手上,便开口要回,唐渔并未迟疑,不仅将玉坠还给他,还想将做成玉坠的琉璃眼也一并还给他。

      想了想,一并收下,但一上马车,立即将琉璃眼丢进盒子里。
      他不想自己又做梦亲身感受什么。

      马车上无聊,就只好瞧帘外,离京城门口越来越远,他有种出远门的感觉。

      心里的滋味像是尝到咸咸的粗盐,又像是尝到又硬又涩的喇叭番石榴。

      城外几名不知天明的孩童裹成一个个像樱桃馅的浮元子,追赶嬉闹。
      他想起小时候跟着少爷也曾走遍大街小巷,日落薄暮,兴然嬉戏,满载归家。

      还有候在少爷身侧,嗅笔墨纸香,任年岁长流,世事变迁,偷得安乐打盹。
      少爷会在他鼻子上画王八画蛐蛐,还会趁着没人注意与他钻进桌子底下,在纸上作游戏,连五子。

      至于为什么是桌子地下,他们一致认为桌子底下不会被大人发现。

      他心中一念起,眼珠子在余乐的包袱上转了又转。

      余乐:“你干嘛?”

      “有没有从皇宫里带走一些值钱的东西?”

      余乐:“......”

      半刻钟后,马车停下,果子跳下马,“你们等等我!”

      余乐探出头,“别忘了我的,冰糖葫芦、冰皮糕、绿豆糕......”

      蒙锋略有犹豫,最后只让随行的侍卫御马跟去。

      唐渔并不知道果子后面悄悄折回,马车消失在拐角后,他就急匆匆进酒楼。
      一个客房的窗户紧闭,用厚厚的麻布遮挡,一丝光线都投不进来,里面除了一张铺满大大小小瓶罐的桌子,就只有地上一个缸。

      唐渔拿出指环,用指心取下指环上的一滴血,缸中一条长长的蛊蛇虫探出头来,细长的舌头舔干净那滴血,又一口咬住他的手指头。

      唐渔眉毛都未曾一动,诡异气味的香炉燃尽后,他才睁眼时,幽绿的眼眸暗光闪烁。

      “原来如此。”

      得到自己想要知道的,他没在酒楼久留,上轿后,出于某些恶劣的心思,他抄远路上三皇子府和城门之间的道回皇宫。

      箫奕泽派来了侍卫,若料得不错,卓溪必然不会乖乖去游湖。
      他所料不错,迎面就与卓溪的轿子撞上。

      唐渔掀开布帘,咧嘴一笑:“卓将军这是去哪?方才竟然在城门口看见三殿下的侍卫,您说巧不巧?”

      卓溪假笑一声,反问:“国师大人未免太紧张了,一个男宠而已。”

      唐渔脸色陡然扭曲,“男宠?”

      “国师不知道?下官还以为.....国师大人什么都知道呢。”卓溪语气意味深长。

      唐渔气到被自己的指环刺痛,狰狞一笑:“卓将军也一定不知道,他是为谁离开京城的。”

      二人你来我往,最终卓溪落了下风。

      单单是离开京城这四个字就让卓溪心中难平。

      “兜兜转转,他为的还是我姐姐,唐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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