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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暴露 箫奕泽笑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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箫奕泽笑道:“见谅,实在是没想到——”他的笑容在发现门口衣衫不整之人是果子之后渐渐消失。
果子赶紧跪下请安。
箫奕泽没有唤他起身,他不敢站起来,身上松散的衣衫未穿好,他也不敢乱动,只老老实实地等。
千谷侍茶而入,因房内古怪的静谧顿住,尤其是在看见跪地上潮红还未褪去的果子后,恨不得转身就走。
卓溪语气散漫,对千谷道:“伺候千医师沐浴。”停顿一二,“看好,没我的允许,不准放出去。”
千谷顿时脸色更加一言难尽。
箫奕泽朝侍卫道:“将门带上。”
将果子带到偏房,千谷让人都下去,随后再也绷不住,“你和少爷不会是行房事到一半被三皇子打断吧?”
果子瞪道:“怎么可能?”
千谷严肃地动手扒果子衣服:“怎么不可能,不然少爷为什么要你沐浴,你是不是受伤了?”
果子脸上刚褪下的余热又上脸,吼道:“怎么可能!”
千谷哪里信他,心里一着急,直接就追着他撕衣裳,还一番语无伦次恨铁不成钢:“怎么这么快就......你是不是惹少爷生气了?不然少爷为什么欺负你?不对,你是不是......你怎么这么猴急的?书里看着舒舒服服那都是骗你的......没有润滑之物怎能行房事,你......”
果子被他一番教训教得是又恼又气。
猴急?滚他么的猴急!
他有苦难言,只能气愤将人轰出去。
舒舒服服洗了全身,不由回味方才发生的事,想着想着一下从桶里蹦跶出来,“不对啊!”
少爷让他沐浴,还让他不准出门......
此举,总不会是真的放下过往要和他相亲相爱,那为什么这么猴急地带他......果子越想越卑微,咬住衣袖绞劲脑汁动脑筋。
难道......难道是想把仇换个法子发泄?
很有道理!
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一阵瑟缩,果子火速穿好衣服,朝门而去,又定住,“不行,门不行,得想想其他法子,其他......其他......”
正在这时,敲门声起,一熟悉的女子声音响起:“卓公子,奴婢采慧,上次公子沐浴是奴婢伺候,公子可还记得?”
果子灵光一闪,清了清嗓子,“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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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采慧的掩护下他顺利瞒过千谷从后门逃走。
“一直往北就出城了。”疯霖以为果子想通了,这打算连师傅都不等立刻出城,提醒道。
“谁说我要离开京城了?”果子张望寻找,总算找到自己要找的店铺,眼前一亮。
疯霖:“你要吃些零嘴安安神,然后再考虑离不离开?”
果子意味深长地摸了摸下巴,“非也。”
他要配合少爷的恶趣味。
果子逛完一家不太正经的铺子,也许是掌柜太热情了,他一脸意犹未尽,“可惜了,没带多少银子。”
亲眼目睹了果子花光手头银子买了些什么东西的疯霖:“......”
果子回将军府路上,疯霖开口阻止:“你打算如何解决唐歆之事?”
果子:“定然是要师傅救走余乐的,而我.....我们一起留在京城如何?”
“我们?”疯霖冷笑一声。
果子:“我知我选了一条九死一生之路,也知你不希望我如此,若是从前,我没法问你,如今却不敢不问你。”
疯霖;“......为何?”
果子:“......感觉我确实在自寻死路。”
知你经历数年寒狱情苦之痛,而今后我所受之痛楚,诸份加之你身,我心里有愧。
疯霖冷笑:“原来你知道啊。若有一天卓溪作恶,你能明辨是非死也就死罢,若是不能,你试试。”
“少爷虽不是良善之人,却也不会无缘无故自私作恶。”
“呵。你太天真。”
果子皱眉:“你说少爷恨你入骨,若想起一切,我必死无疑,可今我还好好活着,而且我感觉得到,少爷在乎我。”
“感觉?”疯霖平静道:“他心机深沉,为人歹毒,不动你,不过是你尚未威胁到他的利益,他也还在揣摩如何折磨你。你在伪装,他在衡量,你能装作什么也不知道多久?他野心勃勃,迟早会露出马脚,到时若你威胁到他利益,他必得从舍你与舍利之间抉择,你且看着罢。”
谈到少爷品性,他们之间的气氛再次变得剑拔弩张。
疯霖的每个字都令他扎心,卓溪冷血的形象跃然纸上。其实每每疯霖这样毫无波澜地说一个他不认识的少爷时,他都深深地感到无力,因为从记忆之中他无法否认疯霖所说的每一个字,可他也无法对此无动于衷。
不过还好,他已经在这样纠结的挣扎里渐渐明了了自己的方向。
为这无法否定的前世而生的各种顾忌、猜疑、不知名的恐惧,就是这些质疑,过去三年又三年,他与少爷分别再分别。
没有珍惜年少时纯粹的情谊,已是遗憾,不过这份遗憾不知何时变成了土壤下藏酒的养分。
其实他信疯霖所想象的悲惨结局不会到来,可是他没有把握让他和疯霖避开其他人的伤害。
疯霖怕极了疼痛,而他在京城难保不会遭遇各种伤害,卓溪言语伤他辱他是不可避免,他也自愿承受,但若遭人暗杀下毒,或入狱受刑,会有几次疯霖替他承受?
疯霖突然道:“说起来挺期待你与卓溪行房事的。”
果子的感伤消失:“......?”
疯霖语气略带调侃:“若欢愉都在我身上,你又要如何演戏呢?”
“......”
说完不止果子沉默了,疯霖也沉默了。
果子是被疯霖的问题问倒了。
而疯霖是被自己的问题整恶寒了。
果子看了看近在咫尺的府门,没进去,“虽说师傅明日回来府上,但如今出也出来了,不如立即去寻师傅?”
余乐之事越早决定越好,毕竟宫里有人盯着她性命,他也不希望今生余乐出事。
比起余乐之事,卓溪之事更为棘手,疯霖:“那就早些将事情办完早些回来。”
“若千霖还是不愿意离开京城,那乐儿......”
果子去了师傅暂住的客栈,小二带他上二楼,他正要敲门就听见房内传出师傅的声音。
大夫人淡漠道:“与箫帝交易之事,直接作罢。”
这也代表着放弃救余乐。
师傅重重叹了一口气,算是默许。
许是看出柳奕的忧思重重,她继而道:“我们二人召集些人马在边境拦截,余乐并非救不了。”
果子站在门外,消化他们对话的意思。
师傅骗他,倘若他不愿意离京城,便不会找皇帝帮忙救余乐。
“为什么?”他推门质问。
师傅被这一吓竟咳了血,大夫人嘴角抿了抿:“没有为什么,今夜子时之前,你若不能抉择,我与你师傅便走,救得了余乐便救,救不了,你来收尸罢。”
果子相信大夫人说到做到,他看向师傅,师傅神情倘然,也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他强烈地直觉告诉他,还有什么重要的事是他们没告诉他的。
但他们都不会告诉他。
“我要想想。”
果子离开客栈,想不明白,干脆坐在路边,又啃起酥油饼儿,这次吃得满嘴都是,张着并不怎么白的牙齿对饼露出凶相。
疯霖开口说:“其实我之前与你说的大夫人之事,并不完整。我在与卓溪分道扬镳后遇到了柳奕,无意中知晓了大夫人身死并非意外。”
大夫人能抓住箫帝把柄,有没有可能是因为什么大夫人暴露了身份,然后被箫帝暗中灭口了?
疯霖:“有可能。可惜我未能触及皇室更深之事......卓溪可能知道。毕竟他当年莫名其妙变成皇子。”
可惜卓溪不可能告诉他们。
对暴露自己知道前世这件事,果子完全认同瞒到底,至少要等到卓溪……也觉得比起杀他还是和他相亲相爱好。
果子:“你知道为什么师傅和大夫人比起救余乐更紧张我留在京城?”
疯霖沉默半响,道:“因为你是司马太子之子,是前朝复兴的希望。”
果子犹如晴天霹雳,随后捂肚子大笑,“你这笑话真好笑。”嘴里的碎饼渣渣也一同喷出来。
路过的人投给他一个个异样目光。
疯霖:“这不是笑话。”
“......”
果子杵成木头,眼睛和小贩刚炸出来的酥油饼一样圆。
小贩对比了一番,感到惊悚。
然后果子揭竿而起:“不行!绝对不行!”不能让皇帝知道他的身份,要是知道了,他就算有机会和少爷浪迹天涯,也难保不会被追杀到天涯海角,少爷和他在一起,这辈子都得夹着尾巴做人。
疯霖:“......你就不想推翻箫氏王朝复兴——”
“这才叫自寻死路。”果子对自己几斤几两还是很清楚的,他想到那个百蛊教,惊恐道:“唐渔知道我的玉坠有百蛊教图腾,那个图腾在少爷身上被查出,岂不是说少爷被当作前朝余孽了,这事传得沸沸扬扬,那皇帝也肯定知道啊!”
“又怎么会那么好心放少爷?”
疯霖:“仅凭一个玉坠,证明不了什么。司马太子死时风华正茂,未曾娶妻,箫帝自诩聪明,绝不可能猜到。”
疯霖此话带有几分笃定,果子并未注意。
“就没有不暴露身份又能救余乐的办法吗?”果子毫无形象地趴在地上,连乞丐都忍不住瞅了眼他。
“当然有。”
果子抬头,唐渔只露在外面的手撑着油纸伞,站在他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