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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哄 果子迷茫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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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子迷茫地站在街上。
明明刚才他还在大理寺给少爷上药。
咕噜噜叫唤的肚子让他缓过神来。
“你要不要买个饼?”一卖酥油饼的男子即将收摊,对站在他摊子旁边几个时辰发呆的果子说道。
果子当即点头:“要要要,给我一.....不对,俩,我要俩!”他从袖口深处掏出钱袋,“多点料。”
“好咧!”男子喜笑颜开。
果子找了个空旷地地蹲下啃饼,狼吞虎咽一番解决完后,才喊疯霖。
“我在。”
头一次疯霖主动应了他。
果子挠挠头:“发生了什么?”
疯霖将他的猜测与他操控果子身体的事都告诉果子,并道:“你做好心理准备,卓溪可能全都想起来了。”
果子打了个饱嗝,看向城门口的方向,很是心动。
疯霖提醒道:“你不是说,你要把御花园没做的是补回来吗?”
果子:“话是这么说没错......”他怕他还没亲上去就先一命呜呼,毕竟现在的少爷武力值爆表。
疯霖:“果然还是怕了。”
果子哼道:“你不怕你一听到少爷醒了的消息就逃跑?”
疯霖:“......”好一会儿,道:“我不和你争嘴皮子,你快点回去,不要说我的存在,装作什么都没想起来,找个出来的理由搪塞过去。”
果子站起来摸了摸吃撑了的肚子,“说得简单。”
趁着小贩还没收完摊,又逮着小贩再做一个酥油饼儿,咔嚓咔擦一路回将军府,疯霖在他耳边急催,他越走越慢,站在将军府门外,停了下来。
疯霖:“你干嘛停下?”
果子:“你准备好了吗?”他有些紧张,不由发问。
疯霖:“......嗯。”
这一次,疯霖没有再对他冷嘲热讽。
毕竟生死存亡头一次离他那么近。
果子深深呼出一口气,睁眼却见将军府的大门陡然打开,少爷被下人簇拥着走出来,他打了个嗝,一个激灵猛然转身往回跑。
再......准备准备。
“去哪?”少爷低沉的声音响起。
果子脑子里咚咚作响,干干定在原地。
千谷上前:“果子,你不是说要去给少爷拿药吗?药呢?”
果子啊了一声,“药......呃药在......”
一只手按在果子的后颈上,果子狠狠一颤,也许是因为少爷的手冷如冰窖,他听见少爷说:“还是说,你在京城找不到药,想离开京城?”
“我没有!”果子眼皮子一跳。
他在心里急呼疯霖:“他是不是想起来了?你快看看,是不是是不是?嗷嗷嗷他捏得我脖子好痛,要死了要死了!”
疯霖:“......你好歹转过去先。”他只能见果子所见。
“嗯?”卓溪从果子后背贴了上去,还伸手圈住果子的腰,带进怀里,语气戏谑。
果子眨了眨眼,不太适应这样的亲昵,但突然有了胆子,转过身,回抱道:“少爷,我饿,就把买药的银子用去买酥油饼了,剩下的银子不够拿药材,就.....”
卓溪大概是没想到果子会抱他,沉默了。
果子近身感受到卓溪胸膛里鼓动的心跳,趁着这间隙才没那么慌乱,他抬起头,看着少爷紧绷的下巴,又偷偷乱瞄周围,少爷的身形挡住了下人的视线,于是踮起脚,仰头去亲,没亲到,只够着下嘴唇的边。
蜻蜓点水一下,就千谷靠得近些眼尖看见,面无表情撇开眼,招呼其他下人去干其他事,将军府地处偏僻,没什么行人来去,此时府门口变得空旷。
卓溪任由他抱着,没有任何回应。
果子:“少爷?”
卓溪:“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
果子没懂卓溪的意思,也无法从卓溪的语气听出卓溪的情绪,他想离开这个怀抱,看看卓溪的表情。
但卓溪将他的脑袋牢牢按在怀里,覆盖在后脑勺的掌心温度远不是常人那般温暖,像是阴间鬼魂的手一般,冰冷彻骨。
他狠狠颤了颤,心也凉了半截,但还是说:“少爷你喝醉的时候对我说的,我当真了。”
我们两情相悦,差得只是一个互相明了心意的时机。
后脑勺的阴寒温度突然撤开,果子死死揪住对方的衣衫,要卓溪开口先回应他。
卓溪原本的伪装尽数褪去,语气骤冷,“放开。”
在皑皑白雪倾覆地京城之中,府外的梅花依旧盛开,他们一人身着华贵黑衫,长身玉立,一人素衣青衫,手指泛白,雪落二人肩头,寂静无声。
“少爷,你......后悔了是不是?”
“松手。”卓溪再次说道,语气暗含危险之色。
疯霖:“果子,先松开手。”
果子手指发抖,一点点收回。
下一刻,卓溪无法忍受他的磨蹭,狠狠将他推开,做出甩袖上肩上积雪的举动。
他坐在地上呆了呆,在卓溪转身后再次抱住卓溪的大腿,边抽泣边说:“你始乱终弃!”
卓溪低头,“你说什么?”
果子:“我虽然是男子,虽然是小厮,但我也是有清白的,你亲都亲了,还伸舌头了,你想赖吗?你要娶我,你答应了要与我离开京城双宿双飞,说好了这个世上最在乎我,少爷,言而无信非君子。”
卓溪眼里流露出不可置信,到底是忍住了没踢人。
这话若是对着没想起来的卓溪,卓溪在战场上多年,一身都是热血,远没有那么在乎什么君子气度,现下只会戏耍果子一番,可偏偏卓溪已经不是几个时辰前的卓溪了,他被这劈里啪啦地一段话带进沟里半天没回过神来。
果子趁机顺着卓溪的腿爬起来,拉扯之间将卓溪温暖厚实的外袍扯掉,卓溪轻易就被按倒在梅树下,果子将少爷压在了身下。
树身闷闷颤动,惊落一地梅花,树枝积雪如同泼墨一般打在他们头上。
卓溪立即变脸要动,唇上却一阵温热。
卓溪睁着眼睛,漆黑地眼眸之中清晰映着果子的一侧耳朵,大雪下耳朵像是镀上一层柔和的光,白里透红。
鼻尖嗅到梅花清香,他想起了并不久远的、小心翼翼珍藏的阵阵心悸。
果子终究还是表了御花园未表之心意,只是少爷没有欣喜没有回应,他伸出舌尖地试探,面对没有丝毫松动的紧闭唇齿,只能无奈退回,这一刻也清楚意识到,终究错失了。
果子的脑袋晕乎乎的,头顶地冷意往下渗,他牙齿打颤,却还是不甘心地保持着姿势,像只小仓鼠一样小心翼翼地舔着,表达苦涩的爱意。
一丝一毫也好,倘若想起一丝一毫御花园装醉时对自己的心意,给予一点点回应,也就算是两情相悦了。
“你。”少爷只吐了一个字,便揪住他的衣领用力将他摁在树下。
果子闭眼久久没迎来疼痛,睁眼只见少爷一副一副想揍他忍得很辛苦的表情,心头一喜,还能挣扎。
“少爷,我......咳!”果子腹部一阵剧痛,突然弯下腰咳嗽。
丝丝寒冷顺着毛孔渗进他的五脏六腑,可他的身体发热,冷热交加之下,他的喉咙撕裂一般疼,他意识到他是真的晕,这样的疼痛并不陌生,他幼时所中的毒无法根除,发作时令他痛不欲生,冷热交加,后来还引发其他毛病,只是这回他心里却想这病复发的时机真好。
下一刻,这种疼痛又席卷而去,疯霖一阵闷哼,开口:“果子,回去,你旧疾发作了。”
果子还维持着弯腰跪地上的姿势,有些诧异,上次他撞柱子,就是只感到眩晕,而疯霖却觉得疼......他们共用一个身体,就连感官也发生了异变吗?
果子微微走神,而后继续假装疼痛,拽着少爷的衣袖,“少爷,我.....我要死了。”
疯霖:“......”
然而少爷无动于衷,他的头越来越晕,预感到自己要失去意识,便抱着卓溪的大腿,气喘吁吁道:“少爷,我早就知道我快死了,你......你要好好活着。”
卓溪:“......”
一片诡异地安静后,果子躺在地上,也依旧没彻底晕过去,还很强烈地感受到一侧贴雪地的脸颊几乎冻僵,那种冷热交加的感觉一点点重新出现,疯霖不吭声,也许是晕过去了,所以这份疼痛重新回到他身上。
少爷站在一旁不知在想什么。
这下是装也不是,不装也不是。
但他必须等,他不信了,少爷那么狠心,真地要眼睁睁看他这样死在将军府外,别说这年都没过几天这有多不吉利,就算少爷真恨到要杀了他,仇人这样死了不是太便宜了?
看他现在对卓溪多死心塌地,先玩弄一番再当作棋子利用一番,腻了再寻个借口丢掉,不好吗?
果子在心里暗搓搓地给卓溪支招怎样杀人诛心。
刚刚醒过神来的疯霖:“......”
就在果子真的快要失去意识之前,一双手将他抱了起来。
少爷开口了,语气和语意一样晦涩:“你别后悔。”
后悔?果子痛到意识不清,最后只一个念头,不后悔不后悔,你别后悔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