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小厮和他家少爷》月下长廊

43、京城（下） 卓溪：

　　卓溪：“皇帝在太和殿设宴款待来朝请和归顺的巫国使节，圣子王师亲自来接和乐郡主，就在今日。你要与我一同进宫吗？”

　　“可以吗？”果子矜持地问道。
　　卓溪抬起眼皮子：“你这么着急找我不就是为了进宫？”
　　“又不只是这样，我想进宫自然有办法进去。”

　　“比如？”

　　果子咬着勺子想了想，道：“比如......我早就和国师通了信要去宫里见他。”

　　“唐渔？”
　　“对。”
　　卓溪顿了顿：“你这些年和他一直有往来？”

　　“倒也不是，就山上的第一年。”
　　卓溪眼神一凌：“所以唐渔知道你和圣女来京城？”
　　“我可没有透露余乐的身份，师傅只交代我要将师妹安全送往京城，其余什么也没告诉我。”

　　余乐本人都不知道去京城的真实目的，此事只有师傅和皇宫里的人知晓，而路上莫名其妙的陷害和蛊毒是有不怀好意的人必定是提前收到消息想要路上害余乐性命，破坏两国关系。
　　他确信自己没有透露过不该透露的给唐渔。

　　不过......倘若唐渔参与其中，从别处得来消息，能否从他的只言片语里猜出？
　　他不确定，唐渔对他当作自己人，全因前世，想要借机害少爷受此事牵连遭陛下迁怒也并非不可能。

　　卓溪似看穿果子忧虑，“他与我们不是一路人。”
　　“我们？是他与三皇子不是一路人吧？”果子几乎脱口而出。

　　卓溪抬头看他：“你对京城朝堂的局势竟也知一二啊。”

　　果子：“我就随便猜猜。”

　　卓溪：“既然知道，就该明白唐渔与兄长曾几番对持，唐渔是一个精于算计之人，你与他若走得太近，难保不会被利用。你......可别黏黏糊糊的。”

　　要说前世，唐渔也这样对果子说过，说卓溪是个精于算计之人，说他既然已经选择与卓溪决裂，便该趁早收拾好心情，莫要总是因卓溪的三言两语而浮躁烦闷.......

　　那时唐家拥护太子，三皇子一心要将太子挤下东宫之位，唐家便成了首要的阻碍。而二皇子欲娶唐歆，更让唐家被推上风尖浪口。

　　果子趁着马车上在心里唤疯霖，唤了一路也无回应。总不可能是他思念疯霖生出的幻觉吧。

　　刚入皇宫宣明门，马车便停了下来。
　　卓溪掀开帘子：“为何停下？”
　　千谷：“国师拦路，似有话要说。”

　　卓溪自认为没有和国师熟到能让国师在宫门口等他这么久。
　　“唐渔？”果子的瞌睡一下就没了，他率先从马车上下去。

　　不曾想唐渔一身老成的道士打扮，秃了的脑袋在太阳底下发光，果子震惊：“你......你出家了？”

　　唐渔并未对果子这样唐突的问法不满，只一副果然要问的麻木表情。

　　倒是唐渔身边一弯背的老太监掐嗓子要说“大胆”。

　　卓溪按了按果子的肩膀，道：“果子，对国师大人客气一点。”

　　虽说这样提醒果子，卓溪本人语气却没有丝毫恭敬的表情，对唐渔的光头并不惊讶：“他是为做太子太师出家的。”

　　“哦。”果子行了个礼，没再追问，只是露出颇为复杂的同情。

　　“......”唐渔咬牙切齿：“我没有出家。”

　　果子伸出手摸了摸唐渔的头，“看来你过得也挺难的。”好想笑怎么办。

　　唐渔看出来了，有些炸毛：“都是那个臭老头，他下旨剃了我的头发，就因为我搅黄他安排给大臣的婚事。招姑娘喜欢又不是我的错，凭什么剃我头？”

　　果子比他大，前世他一直将果子当做哥哥，这样亲昵的举动并不奇怪，他注意力不在此，因而并未疑惑为何今生的果子对他有这样亲昵的举动，他们多年只信中交流，不算陌生，却也绝对说不上亲近。

　　卓溪就不同了，他冷静得很，眯眼盯着果子的侧脸，眼里燃起危险的火光。

　　“臭老头是皇帝？”果子问。

　　唐渔：“对，就是个臭老头。”

　　果子：“……”这皇帝看来很喜欢唐渔，这可不妙。
　　他没忘记很多年前唐渔说要在皇帝耳边吹风砍少爷脑袋。

　　唐渔：“你变了好多，嗓子......嗓子怎么了？”

　　“无大碍。”

　　“信里怎么没——”和果子一样，唐渔也喜欢动手动脚，刚想上手，就被另一只手给拍回去，手背火辣辣得疼，正要发火。

　　卓溪从两人中间穿过，若无其事地朝走来的皇子们拱手道：“太子殿下，三殿下，二殿下。”

　　唐渔只好跟着上前行礼。

　　萧奕泽在左，中间是一穿黄袍的金贵男子年长几岁，样貌平平，面容敦厚，正是先皇后之子，当今太子。

　　另一边是二皇子萧奕闲，人如其名，与其他两位皇子相比穿得也没那么正式，手折一扇，步态散漫，样貌出众。萧奕闲是果子前世拥戴的皇子，今生初见，他忍不住多看几眼。

　　世人皆知萧奕闲是陛下最宠爱的皇子，也知他无心皇位一心在玩，并不热衷皇权争斗，因而无权无势。

　　而太子才智不如萧奕泽，却性情温厚，深得人心，虽不善心计，身边却有不少能人将士。

　　前世唐歆家破人亡得萧奕闲庇佑，他也与之有交集，更在后来陛下病入膏肓之际依附二皇子萧奕闲与卓溪所侍奉之主三皇子对抗。

　　若非萧奕闲，他根本无法在京城有立足之地。

　　太子笑道：“国师大人也是来找卓将军？”

　　唐渔今生应当还是在太子麾下效力，不然也不会成为太子太师了。
　　最后还是不是三皇子萧奕泽当上皇帝可说不准了。

　　也？果子这才注意到箫奕泽态度略冷淡，竟没再和少爷眉来眼去。

　　其他两位皇子将箫奕泽的态度看在眼里，心思各异。昨日皇宫探子皆报两人争吵似生嫌隙，并不难猜是因为卓蓝，卓溪虽是名难得的武将却善妒暴虐，箫奕泽有意收卓蓝于麾下，必然要安抚卓溪，如今怕是安抚不下，八成是要弃卓溪。

　　今日箫奕闲是来看戏，太子则生了试探的心思。

　　果子不知其中内情，只知道少爷昨晚还和三皇子好好的，今天就一副玩崩了的模样，联想昨日二人欲言又止的默契，心里呵呵。

　　左右不过是一唱一和。

　　唐渔眼珠子转了转，道：“郡主托臣来寻千医师。”

　　果子本以为自己是透明人，突然被点名，几双视线齐刷刷看来，他看向唐渔，唐渔朝他眨了眨眼，又看向卓溪，卓溪眼眸温度全无，旁人只觉得是卓溪是不满国师，果子暗道不好。

　　箫奕泽笑道：“原来卓将军所说医师竟是郡主的师兄。”

　　昨日还良谦良谦地叫，今日这般生疏，果子再次心里呵呵。
　　他心里忐忑，转念一想，他怕少爷生气干什么？是少爷不想对旁人说他是少爷的人，那唐渔找他自然不用过问卓溪。

　　太子：“和乐郡主？”
　　箫奕闲原本散漫的神情一变，嘲讽道：“昨日本皇子生热病，郡主出手，竟然将百笑丹给本皇子服下，可太精湛了，想必这位郡主师兄的医术会更精湛咯？”

　　果子：“.....”

　　“二弟，不可无礼。”太子道。

　　再次想起自己笑一整夜被宫里奴才背后说的闲话，箫奕闲的脸色更臭。

　　果子有些同情，斟酌道：“二殿下见谅，师妹无父无母，自小在山中，无人管束，亦无人相陪，性子有些许顽劣，但对殿下绝无捉弄之意。说来她很少主动要医治旁人，二殿下定然是与她有缘。”

　　箫奕闲不知想到什么，没再开口。

　　果子是知道的，当今陛下最宠爱的就是月贵妃，可惜月贵妃在陛下登基没多久的一次皇宫叛乱之中丧命，膝下两子皆被带出皇宫躲藏追杀，箫奕闲有幸遇见江湖高手收养，过了一段自由孤单的日子。
　　唐歆也有相同经历，因而二人性情相投，再有后来箫奕闲喜欢上她，才有后来她死后箫奕闲决心趟入这皇位争斗。

　　不过可惜，箫奕闲与他一样，不适合朝堂勾心斗角。

　　太子道：“郡主明日便要离京回巫国，这大概是千医师与郡主的最后一次见面了。”

　　唐渔对果子勾唇一笑：“千医师请。”
　　果子有些犹豫地看向卓溪。
　　虽然只分开一会儿，可他还是感到不安。
　　进了京城，他总有一种得天天和少爷待一起的直觉。

　　卓溪绷着脸，果子与卓溪静静对视，卓溪紧抿的唇泄露了几分不安，果子意识到少爷和自己是一样的，他垂下眼帘，拱手朝卓溪行礼：“将军的伤还未痊愈，宴上少饮些酒，在下与师妹叙完旧，最迟明日上将军府，为将军最后一次针刺疏通经脉，将军修养几日，脚上的伤便可痊愈。”
　　少爷放心，最迟明日，我就回去见你。

　　卓溪沉声道：“多谢千医师。”

　　唐渔带他在皇宫一座座宫殿廊道拐了一圈又一圈，他险些头晕。
　　宫女太监为夜宴做准备来来回回，见着唐渔都要停下，唐渔不累他看着都累。

　　“你恢复记忆的事不要让唐渔知道。”疯霖突然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