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小厮和他家少爷》月下长廊

42、京城（中） 疯霖又来了

　　“天色还早，要去我那儿坐坐吗？”被称作殿下的男人明显比卓溪大几岁，和果子差不多大。

　　三皇子？

　　果子强迫自己将注意力从这二人亲昵而微妙的氛围转移到确认男人身份上。

　　箫奕泽：“新到了许些西域宝物，里头不少奇珍器具，定有你喜欢的。”

　　卓溪没有犹豫就答：“好。”

　　走了习武的路后卓溪的喜好也与前世有所不同，酷爱收集奇珍器具，尤其是上好兵器。

　　侍卫自觉往两边撤开，箫奕泽也早就备好卓溪去宫里的轿子。

　　卓溪奔波半月的疲惫也在这一刻一扫而无，他在箫奕泽面前并无太多遮掩，少许透露了些真实情绪，走了几步，他身子顿住，又道：“府内事务尚未安置妥当，不如殿下先行一步，臣晚些入宫。”

　　“也好，明日父皇召见你得入宫，今夜也不必来回折腾，直接在宫里住下罢。”箫奕泽又道：“你这些日子在信里写的事，可要好好与我说。”

　　“臣.......”卓溪看了眼果子，原本想说的话没有说出口，改口应下。

　　果子偏头看向别处，心里堵得紧。
　　原来少爷和三皇子关系这么好。

　　他搜寻前世记忆，他对少爷与三皇子关系的了解少得可怜。

　　唐渔曾说这二人是蛇鼠一窝，少爷是三皇子跟前左膀右臂，这也是朝堂上人尽皆知的事。

　　他做官后，与少爷的见面除了朝堂之上，便是各处酒馆，那二人的关系如何，他根本无从了解。

　　后面这二人说什么他完全不记得，只少爷那个迟疑的眼神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心里升起说不清的烦闷。

　　都已经是别人的军师了，还要我做军师？

　　卓溪刚送走箫奕泽，就听见果子问：“他是谁？”

　　卓溪：“这是三皇子。”

　　果子：“还会经常见？”
　　卓溪：“会经常见，等有机会我——”

　　果子冷冷吐出两个字：“骗子。”
　　说完扭头就冲进府里。

　　“果子！”卓溪追着他身后喊，可果子完全不听他说话，还走得飞快。
　　迎面来行礼和说话的丫鬟与管家撞到他，他却比他们还要慌张。

　　卓溪抓住果子手腕：“我怎么是骗子了？”

　　果子气愤甩开卓溪的手。

　　“果子！”卓溪这回明显透露出不悦。

　　果子扭头原路往府外走，他现在满脑子都想在少爷的脸上抓出印子解解气。

　　岂有此理！
　　他当然知道是三皇子，谁要你介绍这是三皇子？
　　岂有此理！
　　还说他是这个世上最亲的人，转头叫人家兄长。
　　在他面前眉来眼就罢了，还给他一个他碍着他们的眼神。

　　“站住！你给我好好说话！”发生的事情不受卓溪控制，卓溪觉得自己的情绪也开始不受控制，“你真是够了！我让你站住！”卓溪再一次拽住果子，吼道。

　　果子更加生气，瞪道：“你凶我？”
　　“我......”卓溪：“我凶你怎么了？哪个小厮像你这样的？”
　　“我已经不用伺候你了！”
　　“你的卖身契还在我手上。”卓溪从怀里掏出来一张纸，冷冷地看着果子。
　　“你是傻子吗？这是假的。”

　　卓溪揪住果子的袖子，怒道：“你说谁是傻子？”
　　果子被吓得一缩，“我错了，你不是傻子。”

　　卓溪放开他。
　　果子吼道：“你不是傻子，你是骗子！我要离开京城！离你远远的！”他扭头往府外跑。

　　卓溪大动肝火：“来人！给我拦下他！”

　　仗着力气大会武功会拿刀伺候的人多就欺负他。
　　果子更加生气，他打开捆在裤腰带上的药包，下人都怕死，一听他说有毒药，谁也不敢再靠近一步。

　　“果子，你别后悔。”
　　卓溪咬牙切齿：“今天你要是踏出府门一步，来日便不要让我看见你。否则我......”

　　果子突然回头，像是看到了面目狰狞之人又惧又怕又厌，面色苍白。卓溪的胸膛犹如被人狠狠碾过，为什么要用这样的神情看他？

　　果子很快就垂下脑袋。
　　透着说不出的颓败。

　　卓溪张了张口，却听见果子说：“对不起。”
　　卓溪：“什么？”
　　果子再次道：“对不起，少爷。”

　　****

　　“公子。”紫檀敲门无人回应便推开门，见男子坐着对窗外发呆，神情落寞，她忍不住抬头多看几眼，将食盒送至桌上，“奴婢紫檀，公子有何吩咐可唤奴婢，这是将军吩咐奴婢送来的消夜。”

　　“他人呢？”

　　“刚刚离府。”

　　“去宫里？”

　　紫檀迟疑一二，回道：“是。”
　　她是虞医师身边伺候的，医师不在，清闲了半月，忽被将军召，让她送吃食给这位公子，还吩咐她贴身照顾，他感到疑惑，为何不找小厮送，非得把她从隔壁院子叫来。

　　这位公子的房内一夜都几乎是灯火通明，天刚亮起时房内烛光被点灭，屋内的公子入内卧歇息，这才有机会离开从府里的下人那了解情况。

　　这将军在外虽有赫赫威名，可府里伺候的人多多少少都知道将军另一面——喜怒无常。
　　大家对这位公子的身份有诸多好奇。
　　“姓卓？”
　　一小厮道：“将军说的，要唤他卓公子。”

　　将军刚回来就和卓公子大吵一架，一夜之间这事的具体状况被说得五花八门，唯一没有争议的是将军生气，以及生气之后吩咐他们谁也不能怠慢。

　　一小厮道：“难不成这是将军的哪位哥哥？”
　　这个猜测是目前最合理的。
　　另一小厮问：“将军为何找你来照顾他？”
　　她摇头：“那位公子身体看起来不好，也许将军找我是因为我跟着虞医师会点医术？”
　　“可这位卓公子好像也是医师？”
　　“难不成.....这卓公子喜好美色，将军派你去哄人？哈哈哈哈哈.......”

　　****

　　果子躺下不到一个时辰就做起噩梦，他不敢继续睡，一边满怀怨念的想着少爷怎么还不回来，一边咬手指琢磨要怎么让少爷消气。
　　时至今日，总不会真的还以为少爷不在乎他，吵架的事是他冲动了。

　　刚打开房门就和几个冷面侍卫刷刷对上眼，他道：“我要沐浴。”

　　侍卫们望了望刚升起的太阳，集体沉默：“......”

　　果子重复道：“我要沐浴。”

　　“公子，我伺候您沐浴吧。”一丫鬟上前，对侍卫道：“紫檀姐姐那我之后与她说。”

　　侍卫两两相望，而后放丫鬟入房门。

　　“奴婢采慧，卓公子请跟我来。”采慧有一双漂亮的桃花眼，踏入房门的步伐轻盈，笑时洋溢着欣喜。

　　果子被带去浴堂，侍卫也一同跟着在外头伺候。

　　采慧来回几趟将沐浴要用的端来，卓公子一直站在旁边直勾勾地看着她，她紧张道：“公子？”

　　“没事，多谢姑娘。”

　　采慧笑起来露出嘴角上小巧的酒窝，乖巧模样：“诺。”

　　门“嘎吱”关上，果子有些失望，沐浴的动力都没有了，他自己还以为能体验一回被人伺候。
　　前世的不算，他是被迫站在一边，观望做官后的自己被伺候的人，不真实。

　　“你们都是傻子。”

　　突然响起的声音把果子吓了一跳。

　　“长着张嘴巴是干什么吃的？”

　　果子坐在浴桶里，惊慌地四处张望，采慧已经出去，房内没有一个人。

　　“低头。”那声音再开口。

　　果子看见水中自己的倒映，“自己”眼里透着无语和嫌弃。

　　“啊啊啊！”

　　侍卫一窝蜂闯进来。
　　门外的采慧也开门进来：“公子？怎么了！”

　　“......无事。”果子冷不丁被疯霖吓了一跳，缓过神来再低头看，疯霖还在水里，有其他人在房里，他也不好和疯霖再说话。

　　侍卫在房内转了一圈，经过他时，他忍不住紧张到和水里的疯霖一样面无表情，生怕别人看出什么异样。
　　采慧站在一旁看见果子纤瘦苍白的背，脸刷一下红了。

　　等人都出去了，采慧道：“公子，你是洗好了吗？”
　　“还没。”
　　采慧脸颊通红，一副娇羞的模样：“我......我帮你吧。”
　　“不用。”果子吃惊地看向她。

　　门外紫檀敲门道：“公子，将军刚刚回府了。”

　　“怎么这么早？”果子顿时坐不住，搅乱水里疯霖的脸，扯过一旁的里衣。

　　紫珠：“将军用过早膳后还要入宫。”
　　“现在？”
　　“厨房正在准备。”紫檀顿了顿道：“公子现在去还能与将军一齐用早膳。”

　　采慧拿来的衣衫繁复，果子一个人没能穿好，采慧便上前伺候：“公子，我帮你吧？”

　　这会果子没拒绝，心里只想着早点见少爷。余乐也在宫里，要是少爷能带他一起去宫里就好了。

　　紫檀听见房内除了公子还要旁人的声音，立马推门进来，看见采慧，微微皱眉。

　　果子边从风屏后出来边穿采慧拿来的外袍，采慧跟着他想给他披大氅，他想说自己来，刚转头，采慧被绊倒，连带着他也一齐被绊倒。
　　“公子！”

　　“公子小心！”

　　卓溪推门进来时正撞上这一幕，他看见果子在姑娘身下，湿润的长发凌乱垂在地上，姑娘的手撑在果子的腋下，果子的几撮长发亲密地覆盖在姑娘手背上，落在细长的手指间，往上腰上无一丝赘肉，松散的衣衫让胸膛一览无遗。

　　采慧坐起在公子腿间：“公子恕罪！奴婢......奴婢......”
　　她一副要哭的样子。

　　紫檀对采慧喝道：“还不快扶主子起来！”

　　卓溪换了一身束腰收袖的武将常服，干练简朴，发以束髻冠高缚顶上，只几缕碎发垂落额间，五官分明的棱角让原本就浓烈锋锐的眉眼更加生人勿进。

　　漆黑地眼眸最终落在果子从浴桶里出来还湿漉漉的脚丫上，眼底情绪隐晦不明。

　　果子拢了拢衣衫，蹙眉的脸庞上挂着似慌张似掩饰的躲闪，有一瞬间他被少爷身上散发的气息萦绕感到窒息：“.....少爷。”
　　他离屏风不远，拿着外衫顺势躲在屏风后整理衣衫。

　　等他收拾好，门口已经无人了。

　　紫珠带他回房间。

　　快至房前时他闻到热食香喷喷的味道，门口的侍卫又多了几名，陆续几名小厮将早膳端入，千谷与下人重新装饰内卧，各式衣衫、香鼎熏炉、绸缎被褥。

　　卓溪一副不想理他的样子。

　　他用乌龟的速度缓慢坐在卓溪对面，安安静静地吃早膳。

　　他又惹少爷生气了。
　　可他没做什么啊？

　　“傻子。”

　　果子蓦地抬头。谁在说话？

　　卓溪也抬起头，果子吃着吃着又露出一副见鬼的表情。

　　“少爷，你有没有听到谁在说话？”

　　“没有。”卓溪确实不大高兴，语气生硬。

　　果子颤颤巍巍地咽下一口粥。

　　“好烫。”

　　果子猛得喷出来。

　　粥渍飞进卓溪的碗里和手背上，卓溪狠狠被烫了一下，哐当一声摔勺子：“果子你别太过——”

　　果子捂着喉咙剧烈咳嗽，又是被烫到伸舌头又是被呛到满脸通红，跟铜玲一眼大的眼睛还四处张望，一脸惊悚。

　　“......”这表情丰富到站起来的卓溪一时都不知道他站起来后接下来要怎么发火。

　　“好烫。”果子吐舌头抱头说。
　　这才是他的声音，刚才那个不是他！

　　这里没有镜子也没有水，疯霖的声音怎么会出现？

　　少爷.....少爷听不见吗？

　　“他听不见。”疯霖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