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小厮和他家少爷》月下长廊

39、交错的温存（中） 几年不见，

　　几年不见，少爷骂起人来一股山匪糙汉子的味道，其实是做了三年山大王吧？千霖捂着耳朵露出半个脑袋去看少爷的脸色。
　　嗷，看看少爷傲娇的哼哼，长大了怎么还是那么可爱？

　　卓溪：“京城的人都知道我杀人如麻喜怒不定，蓝大人不怕我一刀砍了你，是依仗三殿下的庇护吧？”
　　忽然牵扯到皇子，卓蓝的理智渐渐回归，皱眉：“与三殿下有何关系？”

　　卓溪意味不明地笑问：“没有？”

　　朝堂上下谁不知道卓溪现如今在三皇子麾下办事，卓蓝远离京城原本与三皇子无交际，但疫病肆意，三皇子被派往南方赈灾。

　　南方安定后三皇子回京，还将治疫病的药方
　　呈上，药方的功劳记在了卓蓝身上。卓蓝与卓溪本就不对付，世人皆传卓溪秉性乖张暴虐，怎么可能容忍不顺眼之人取代自己？这两人的明争暗斗是从科考那时候就开始了的，这样来看，今日的针锋相对便是为了其他。

　　卓蓝顿时表情微妙：“三弟，你——”

　　卓溪冷哼一声，指着刑台，“你今日若要我留他性命，我看在三殿下的面上也会依你，只是下次，你便拿这三殿下的手谕或者请三殿下亲自来罢。来人，给他松绑。”

　　救人的目的达到，余乐生怕卓蓝一生气再说出什么话令卓溪改主意，连忙道：“多谢将军。”
　　卓溪：“我留他一命，说到做到。但是蓝大人还是早些带圣子圣女离开我的军营，否则我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卓蓝顿了顿，拱手告辞。

　　“蒙锋。”卓溪遣散其他人，让蒙锋带千霖入帐。

　　卓溪扫过跟卓蓝而来各怀鬼胎的官员和士兵，漫不经心地思索今日的事传入三殿下耳中会是几日后，三殿下又会怎么处理……

　　蒙锋噗通一声跪地下，递刀过头顶：“蒙锋不曾做过伤天害理之事，如今愿以性命证明自己的清白。”

　　卓溪将蒙锋的刀插回刀鞘中，在帐外的上头戾气全然不见，淡淡说道：“我且信你与百蛊教无瓜葛，否则叫死去的西岐军首领如何瞑目。”

　　蒙锋的师父正是几个月前为守城死去的西岐军首领。

　　蒙锋应后退下，不过离开前抿嘴看了眼千霖。
　　千霖颇为尴尬，“我是搞错了吗？”

　　卓溪靠着桌子边缘：“倘若他的目标是圣子，方才在台上大可以直接杀了阿娜乐公主，圣子便不能活着。”
　　千霖挠头，“有道理。”

　　账内无人，卓溪捂嘴弯腰忍笑，边笑边摇头：“你可真是……”

　　千霖呆呆地看着少爷。
　　笑了？

　　他以为迎接他的是一场暴风雨。

　　卓溪道：“我向卓蓝确认过了，当年之事没想到大夫人会做到这种地步，可你怎么那么没脑子，大夫人说了什么让你这三年不来见我？”

　　“......啊？”

　　卓溪狠狠弹了下他的额头。
　　“唔——”他回神：“痛，少爷！”

　　“你是不是该给我解释一下？”
　　“解释哪一件？”千霖试探一问。

　　卓溪托着下巴思考，看千霖着傻样，想来也被蒙在鼓里，他们之间确实很多事要解释，但是目前最重要的是......他眯眼打量千霖。

　　千霖内心颇为忐忑，但他知道自己面瘫多年，什么心虚都不会被少爷看出来，但看卓溪的态度……并未想起前世，认出他却不认他也是因为其他原因？

　　卓溪：“你竟然认不出小爷？”
　　“......对不起，少爷。主要是.....主要是您变得又高又帅又英勇，实在是变化太大！”

　　少爷微微挑眉，似乎不大满意这个说辞。

　　他不知道说什么，这种时候他应该再夸一夸，可脑子一片空白。
　　所以帐里忽然陷入尴尬的沉默局面，他支支吾吾“我”半天。

　　少爷噗得一声，眉开眼笑：“如果今天遇见的不是我，你就死得透透的了。”
　　眉眼之间皆是令他动容的喜悦。

　　他心中一松，忍不住咧嘴。

　　太久不笑，本就平淡的脸庞带着疏离，与从前判若两人，但此刻因为喉咙受伤不肯说话，又想要表达些什么，他显得有些笨拙，嘴角僵着又收回。

　　“是我的错，是我轻信他们，收到你的死讯我应该亲自回去确认的，而不是就这样相信了他们……回来就好。”卓溪神情也变得柔和。

　　果子蓦然抬头：“兄弟？”

　　兄弟好，好兄弟，少爷没将当初的玩笑当回事就好。

　　少爷想到了什么，眼中闪过一丝别扭，扭头看向别处，啰嗦道：“说起来你这三年过得也不错啊，学了本事还有了个小师妹……哼，就算这样，小爷过得比你更好，你若是回来不做我的小厮也行……赏你个军师……”

　　呜呜呜，少爷真的……好可爱。

　　一个小厮对少爷说那种喜欢，馋少爷身子，少爷还不计前嫌想和他做兄弟。

　　呜呜呜，就是以后少爷想起前世要赶他走，这份恩情也足够他记一辈子了。

　　果子忽然想起很久以前的事——去皇宫领赏的路上，那时候下着一场大雪。

　　卓溪在马车上问他：“没了小爷，你就活不了了，是不是？”
　　他答，是。

　　在长夷流觞水庄遭匪、山洞里。
　　卓溪还说：“遇见蛇就喊少爷，本少爷帮你杀它们。”

　　在什么时候他朦胧听见有人喊自己“哥哥”。

　　他心里生起说不完的愧疚，转身背对少爷，狠狠吸了吸要晕开的酸楚。
　　前世今生的记忆交错在一起，无数次动摇他的抉择，而此刻，他依旧理不清剪不断那些记忆，但从没这样清晰的意识到——眼前的少爷从未失约，反倒是他，总在畏惧。

　　他就是个胆小鬼。

　　思及此处，不禁嚎啕大哭。
　　“我不做军师，我只想做少爷的小厮，我只想做少爷最信任的人，只想少爷不论做将军还是丞相都可以和我玩，像以前一样……”

　　卓溪一怔。

　　“我呜呜呜我是真的怕，少爷，我怕……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也很想少爷可是我怕少爷变成卓溪我怕少爷变成卓溪就不要我了……就像大夫人去世……我真没用。”

　　千霖鼻涕横流，泪流不止，整张脸跟个花猫一样，还说着前言不搭后语是话，卓溪递给他帕子擦鼻涕，“怎么还哭起来了……这也太夸张了。”

　　千霖：“呜呜呜哇！我控制不住……”

　　卓溪哭笑不得，“这个世界上你还有其他主子？”

　　千霖带着鼻涕狂摆脑袋。
　　卓溪：“有第二个卓溪？”
　　千霖摇头。
　　卓溪：“那你在担心什么？”
　　千霖沉默。

　　卓溪也短暂的沉默了一会儿，将千霖的脑袋摁在自己额前，他不懂果子的不安从何来，只能用不曾这样认真的语气一字一句说：
　　“这个世上我遇见的人里，有人对我有所图谋，有人为利益而来，有人与我不过各取所需。只有你，我们一起长大，我记着这情分，也只想要这样简单的情分，果子，你懂吗？”

　　卓溪黑不见底的眼睛里倒映着千霖的不解。

　　卓溪无奈：“这话小爷只说一次，也只对你说，你记住了，对小爷来说没什么比你更重要的人了，你怕什么，该怕的人不是你。”
　　短暂的沉默之后卓溪又道：“我知道你死讯的时候有一瞬间想拆你的棺材躺进去。”似乎觉得自己这个想法很好笑，又摇了摇头，想起了什么，陷入伤感的思绪。

　　千霖憋不住再次大哭。
　　“少爷呜呜呜……你不要对我这么好……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我哪里值得你对我这么好？我……嗝……我嗝！”

　　卓溪皱眉，他觉得自己的耐心快要耗尽了，一肚子的乱麻全都嚼进肚子里，肉麻的话不想再说，便狠狠捏住果子的脸颊：“你以后就在我身边待着，听见没有？”

　　果子咿咿呀呀口齿不清地不知道在嚷嚷啥。
　　反正不是点头。
　　卓溪不满意他的含糊，撇了眼桌子，戏谑之意起，勾了勾手指：“过来。”

　　果子走过去脚下一空，整个人都被带着坐上案桌。

　　卓溪在他耳边低低一笑，警告性地将手挪到他的痒痒肉上。

　　他不吭声。
　　卓溪手顿住：“才几年就不怕痒了？”

　　他还是不吭声。
　　卓溪不甘心地戳了戳他的小肚子。
　　“.....”
　　一阵尴尬的沉默之后，他破涕而笑：“哈哈哈哈哈......”
　　一发不可收拾。

　　“少爷少爷！撒手！”
　　他反应太激烈，手胡乱动，朝卓溪下巴和嘴唇狠狠一推，卓溪惊愕于他的胆大，一时没抓住，原本坐着的他就这样朝后倒去。

　　眼看那脑袋就要磕到卓角，卓溪呼吸一滞，伸手去抓他的肩膀往回带，案桌受力不均，同他们一齐翻倒在地，案上公文书册哗哗啦啦散一地，还有几本朝卓溪的后脑勺而去。

　　千霖手疾眼快摁住少爷的头，那书册不算厚重，却也令他手背被砸出火辣辣的疼感，不过此刻注意力并不允许放在手上。只听“咚”得一声，少爷一只手阻止了朝他们翻砸而来的桌子。

　　“好危险哦。”
　　他刚经历一阵紧张陡然放松下来，颇为高兴地躺在地上，语气里的高兴几乎溢出来。

　　少爷垂帘，神情不明，在他肩颈上的手指微动，他感觉到痒，有些忍不住想笑，以为少爷还要捉弄他，下意识地抬手反抓，胡乱抓着少爷的手肘，求饶道：
　　“少爷别挠了，我错了——”

　　蓦然被拽起，他一眨眼，便与少爷鼻尖相对气息相撞，“少爷？”
　　这是第一次这样近的距离看少爷，少爷的眼睛像是天上的夜空，星星点点的星光汇聚着清澈、坚定和专注，在少爷眼里他看见了自己，只看见了自己。

　　他心跳不可控制地加快，第一时间屏住呼吸试图掩盖胸腔里的着迷。少爷的呼吸比少爷的手还要炽热，他觉得脸颊有些发烫，装作痒抬手去挡，也想借此拉开距离。

　　少爷像是识破了他的心思，不愿如他的意，趁着他看不见的时候堵住了他的唇。

　　身体里的温度瞬间被点燃。

　　“唔......”嗯？
　　少爷引他将手放到背上，他不自在地僵着挪了挪，却觉得接触哪里都是在添火。
　　少爷变得很暖和，他很喜欢，尤其是少爷唇齿之间的温度，记起前世一来从没这样满足和暖和过，这也是他活着以来从未感受过的热度，他产生一种冲动，想要忘记一切束缚，一切掣肘。

　　可.....他们在接吻。
　　刚有这个认知，他想往后缩，唇便被轻咬，一阵吃痛。
　　他惊了惊，少爷气息更急，侵入更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