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小厮和他家少爷》月下长廊

36、误会（中） 那少年

　　那少年：“百蛊教教众虽多，能接触到教中长老的人却不多，我们称这些人为少主，前不久我见过他，而那少主蒙着面，但听声音应该是个女子。他自称是少主身边的仆人，让我们装作大奕杀手听命于大巫师。”

　　他缓了口气，说出了这次刺杀行动的真正目的：“大巫师命我们协助亚拿，而他让我们在刺杀圣子的行动中取亚拿性命，并将所有巫族人之死归咎于绥靖军。”

　　这算是将百蛊教的全部阴谋都说了个清楚。

　　少年：“我所言句句属实，求将军饶命！”

　　副将：“沿途留下记号引我们上山的是你们？”
　　少爷：“是。”
　　卓溪：“指示你对马下蛊的人也是他？”
　　“是！”

　　是你个大鬼头！这黑锅毫无征兆就从天而降，千霖以为自个已经差点看破红尘无情无欲了，可竟在卓溪跟前生起说不清道不明的紧张，他抬腿就给了少年一脚。

　　一直安安静静，突然来这一下谁都没想到。
　　“老实点。”副将没怎么用力便逼他跪在地上。

　　卓溪没想到百蛊教还整了这一出，若是这圣子没救回来就这么摔死，又无一目击者生还，他确实是十张嘴都说不清。

　　这些都是面前这男子导致的？他心中想这未免也太儿戏了，之前抓一百蛊教重要教徒是追了几个月才好不容易得来的。

　　思及此，他冷笑又问少年：“你可知他也在马车上。”若非遇上的是绥境军，这几车的人都得摔下悬崖。
　　“我知，可他说他自有法子。”

　　千霖再次跪不住，他要不要现在就和少爷相认？总觉得这人还憋着大招。

　　果然，少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说：“不信你们可以搜身，百蛊教众都带有一块令牌。”

　　千霖：“……”不巧，刚搜完。

　　卓溪微微蹙眉，眉间隐约带上几分不耐，似乎不想再听这人胡扯下去了。

　　“将军，这是从那姑娘身上搜来的。”

　　一女子闯入帐营，手中拿着一令牌。

　　令牌质地犹如盔甲一般厚重，牌面雕刻着看不懂的西域文字，千霖刚从大巫师那拿到的时候没在意，猛得看向正露出不清不白笑容的少年，不好的预感冒上心头。

　　卓溪眉头一挑。

　　“这令牌，是大巫师给的。”千霖再做不到任由事情发展，卓溪误会下去。

　　卓溪一顿，淡淡瞥了他一眼，随即将令牌递给身边的副将。

　　副将：“这令牌和百蛊教教众身上的羽扇令牌大致相同，只是做工更为精致。”

　　语罢，五把刀就架在了千霖脖子上。

　　千霖没有被这架势吓着，毫无保留地将心中所想说出：“在西岐时听说两国已停战，可将军为何坚持开战？”

　　卓溪垂帘，语气透着些许漫不经心：“刚收到停战的旨意，也刚好，这西岐反正都要收回的。”

　　千霖紧紧盯着卓溪的脸庞，良久：“撒谎。”他在少爷眼里就是个可疑之人，遭遇他这样突然质问，若非有所隐瞒和思量，少爷是不会回答他的，而是该轻飘飘一句：“与你何干。”

　　没想到啊，千霖心中久违得感到柔软，少爷一撒谎便会此地无银三百两。没想到啊，这点还是没变。

　　卓溪有些不快地掀起眼皮，掩饰性地冷笑道：“那又如何？屠净巫国全族也难消京城难民之怨。”

　　“将军说的是。”千霖附和一笑，与少爷重逢后一直吊嗓子眼的一口气终于散去，仅仅是少爷脸上微小的情绪变化令他感到熟悉，这便安了他的心。

　　不可思议。千霖回想这些年，心中不由苦笑。他到底，是在怕什么呢？

　　帐篷内的氛围安静得有些诡异，若非千霖神情被遮挡，只怕会更加诡异。

　　卓溪隔着帷帽看千霖也看不清什么，却拧眉思索起来，久久都不给人反应。

　　副将扫过大眼瞪小眼的士兵，不轻不重地咳了咳。

　　卓溪沉吟：“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在下与师妹从西域而来，本是要去京城办师傅交代之事，救圣子仅仅是为保命，绝无叛国之心，更与百蛊教无关，而且……我——”

　　“将军，蒙副将求见。”

　　“进。”

　　蒙锋急匆匆而来，面色不愉：“将军，大巫师已自裁。”

　　圣子神情迷茫，嘴里塞着布只能呜呜呜。

　　蒙锋不曾见过圣子，此刻在意的都是大巫师死前说的话，也担心将军误会他暗下杀手，毕竟出发前他才保证过不会私下报仇：

　　“属下所言句句属实，我们可能中计了，大巫师派人暗中杀害圣子，再将圣子之死归咎于我们，如此两国关系彻底恶化。”

　　巫国圣子与大奕国太子不同，太子可换，圣子却是由天神指定降生的，通常一百年只会出一个，对巫国百姓来说，圣子是神的象征，圣子之死会激起滔天民愤。

　　副将：“圣子还活着。”

　　蒙锋松了口气：“将军英明。”他本要退下，却和被押进来的余乐正面撞上，诧异地停下脚步。

　　余乐正扯着嗓子骂。还和押她的士兵打了起来，这几日所见所闻皆与之前不同，她先是被抓，后是被下蛊，之后又差些没命，先下又被这些士兵粗暴对待，积攒的负面情绪都倒了出来：
　　“我不是百蛊教！那令牌和我半毛钱关系都没有！我是救了敌国圣子又怎样，自保怎么了？你们……你们凭什么说我是叛贼？！！”

　　副将揪着激烈挣扎地她一把摁在地上，丝毫不怜香惜玉，她跟个小花猫一样，拉扯之间衣衫也破了，她眼眶通红，身子颤抖，旁人看还以为她被欺负到快哭了，可千霖知道，这是气到要放毒蝎了。

　　千霖皱眉，这时，一把匕首就在千霖眼前掠过，朝余乐而去。
　　“啊——”

　　千霖来不及反应，徒手去抓，掌心被狠狠划过，鲜血涌出。

　　匕首滞动，蒙锋出掌，那刀锋偏了一寸，割去余乐几根长发。

　　“师兄！”余乐脸色难看，掏出毒粉朝那少年狠洒，随后便听一声惨叫从帐篷里传出。

　　少年双眼流出血泪，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裂开，可十分诡异的是，他像没有瞎一样准确无误地扑向余乐。

　　余乐袖口里的小蛇一口咬住少年的脖子。少年暗哑的嘶吼一声，像被刺穿心脏一样，躯壳僵住，倒在地上。

　　千霖脸色苍白，不是失血过多，是被那条蛇吓的，心中尖叫，卧槽破口而出：“救命哇！”随后愤怒：“余乐！谁让你把它带下山的？你想吓死师兄吗？”

　　扭头，余乐的脸色比他还白，脖子上的斑斑点点忽然大片大片冒出来，她眼瞳混沌无神，竟捡起了地上的匕首。

　　蒙锋悄然到身后，在余乐打算自尽之时动手给了她后颈一下。
　　千霖接住晕过去的余乐，靠近了看，那大片黑斑像活物一样在皮肤里蠕动，他瞳孔一缩。

　　蛊毒！

　　不是圣子下的那个蛊，什么时候？

　　余乐养的那条蛇咬死那少年后发出难听的嘶鸣声，，猩红的眼睛都渗着毒，像被激怒一般不分敌我朝他而来。

　　具体来说应该是朝他怀里的余乐。

　　千霖平生最怕蛇蝎，此刻只觉得血液冻僵，立刻就能去见阎王：“少爷！救我！”

　　他抱着脑袋，瑟瑟发抖地蹲在地上，那帷帽颤颤巍巍地落在一旁。

　　没有想象中的疼痛，他喘着气，伴随加快的心跳抬头。

　　毒蛇的头被刺穿在地，血肉模糊，隐约还可见幽绿的毒液流淌着。

　　他脑袋嗡嗡作响，蛇蛇蛇蛇！！

　　他每一寸皮肤都感到寒冷，每次心跳都歇斯底里着叫唤恐惧，他抬头仰望少爷的侧脸，和当年山洞里少爷的脸融合，他紧紧抱住卓溪的小腿，死死瞪着那条蛇，俨然一副吓到不能再傻了的模样。

　　方才情形乱糟糟，卓溪并没有仔细听那戴帷帽的医师喊了什么，此刻脚边贴着衣物颤抖的双手令他微微愕然，不过此刻他有更重要的事要做，便先不管这人。

　　副将：“将军，圣子晕过去了！他身上有奇怪的黑斑。”

　　蒙锋：“将军，这女医师身上也有。”

　　卓溪蹲下去查看余乐的脖子：“这是……”

　　蒙锋本想探余乐的脉，却看到余乐手腕上的黑线，此刻一路向下蔓延，就快到手腕了。

　　余乐呼吸急促，脸色青紫，一副毒发的模样。
　　卓溪脸色一沉：“若我猜的不错，她若死，圣子也会死。”

　　蒙锋暗暗吃惊，他有听说过一种复生蛊，若体内有母蛊的人不死，有子蛊的人便绝不会死。

　　反之母蛊宿主死亦然。西域有个传说便是国主百岁时会在刚出生的孩童身上下双生蛊，这样便能多活至少五十年，直到蛊虫老死。

　　没想到竟然是真的，蒙锋：“我去叫大夫。”

　　这百蛊教为了弄死圣子，手段层出不穷，恐怕这圣子远比他们想象得要重要，而此刻，余乐身上的蛊毒发作，若是死了，一切就凉凉了。

　　卓溪语气沉沉：“找什么大夫，这不就有个——”

　　他猛然僵住，因为才感觉到这个医师攀着自己的脖子，什么时候？为什么？怎么会？他的脸色骤然阴沉。
　　暴怒前夕却在看清那几乎怼到他脸上的人后滞住，心脏也跟着几乎停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