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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分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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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难看。”
铜镜里的疯霖露出嫌弃至极的表情。
“呜呜呜真能怪我吗?要怪就怪你,谁叫你爬到树上偷听人说话。”
果子两眼汪汪,将害自己一起床眼泪吧嗒吧嗒停不下来的罪责归到了疯霖身上,指着铜镜控诉。
“呵?”疯霖顿了顿,“我说我为什么会梦见那么久远的事情,原来……”
“还有,少爷和赵小姐到底是怎么回事?”
疯霖:“我记不太清了,应该是没在一起吧。”
“应该?”果子对着铜镜露出微笑:“看来我们互相无视毕竟好。”
疯霖不耐烦:“我记得他们因为李正没有在一起,两个人同时喜欢上赵云儿,李正又和赵云儿有娃娃亲,横叉一脚进来。”
唔没想到啊,阴差阳错,结果李正想娶只是因为要娶妻了,而少爷……少爷好像也是?
订亲都是因为不得不。
这么一想,赵云儿好惨。
果子:“那……那个国师,你可了解他?大公子回来之后状态有些奇怪,不过短短几月便像是换了一个一样。”
千霖沉吟道:“唐鱼的国师之名也许不止是未仆先知这么简单,我认识他的时候便听说……他精通巫蛊之术。”
西域奇术玄妙莫测,其术之用在民间几乎是无所不能,难不成甚至能够倒转阴阳,联通古今?
果子脸一白,“那少爷有没有可能也……记起来些什么?”
疯霖不语,他也想过,他回来了,唐渔回来了,那卓溪呢?那就算现在的卓溪不会成为他认识的那个卓溪,总有一天,卓溪前世记忆回来,一切努力不还是前功尽弃吗?
疯霖安慰道:“若是他想起来,你的脖子已经断了吧。”
“……”果子气色萎靡,“所以该高兴现在少爷还没想起来吗?”
“当然,若是想起来了,又发现你与他变成了这样的关系,必定觉得你也和他一样是重活过来的,到那时,若你是他,你会如何?”
果子短暂的呆了呆,随即灿烂一笑:“感动到不能自拔,然后放下过去,顺其自然?”
疯霖:“……有道理。”
“……”
“……”
果子率先撑不住,哭抱铜镜:“你救救我!还有没有其他办法?你和少爷之间就真的丝毫没有旋转余地吗?”
疯霖见他又要唠叨:“只要你乖乖勾引他。”
果子萎了。说了跟没说一样,他个大男人怎么勾……引。他想出来都觉得心里咬到舍头。
疯霖不免表露嘲讽,“不让我杀他,呵……你现在想杀他,不可能的了。”
果子不安地从床底的小暗格里抱出琉璃箫,这是少爷送的,价值连城的宝贝少爷敲碎了送他当礼物。
少爷很看重他。
疯霖沉默良久,铜镜里的面容淡化,消失之前留下一句:“你也可以逃。”
果子怔住。
逃?
****
“你随柳大夫入山隐居。”
果子看看一旁云淡风轻的年轻男子,又看看优雅恬静的大夫人,意识到这不是开玩笑。
他立马磕头:“谢大夫人!”
若是待在大夫人身边,他宁愿去山里。
他眉眼皆喜,因而没有看见大夫人扯了扯嘴角,优雅的笑容意味不明。
柳大夫咳了咳“我希望后继有人,若你愿意,可拜我为师,跟着我学医理辨药材。”
果子对柳大夫心怀感恩,不忍拒绝,但他深知自己学东西不快,若要学,少不得要个几年半载。
他怕他活不到那个时候。
果子犹疑,“柳大夫。”
大夫人知他所想,懒懒一笑:“若不愿意也无妨,学会自个熬自个的药,吊命吊上三五年,总比好过去学晦涩难记的医术寻那一丝治好你体内毒的可能。”
果子猛得抬头,“我的毒……能解?”
柳奕脸色苍白,但语气含着笑,“山上有一洗髓寒泉,日日浸泡,调以药疗,若有三年,兴许可以驱净毒素。”
“三年?!!”果子第一反应是不愿意。
一年不在少爷跟前刷存在感就已经够危险的了,还要三年,等三年后少爷变成疯溪满世界找他寻仇吗?
果子被自己的想象冷到,迟疑道:“我可以先泡一年,后面两年先……囤着吗?”
柳奕咳出笑声:“……”
“这与我无关。”大夫人冷斜了他一眼,起身将卖身契撕碎,“柳大夫已为你赎身,至今日起,你不再是卓家小厮,而是柳大夫的徒弟。”
果子一喜,感激地磕头:“谢大夫人。”
还以为大夫人要折磨他呢。
疯霖又骗他。
大夫人和他无仇无怨,怎么会闲得慌和一个小厮过不去。
果子捧着作废的卖身契纸,屁颠屁颠地跟在柳大夫后面,脚踩浮云一样,有些不敢相信。
果子跟柳大夫坐上马车,问:“柳大夫你出多少钱买的我?”
柳大夫黝黑的眼睛神采奕奕,伸出一根手指头,“一两。”
果子:“……”
未免太少了点。
他有这么不值钱吗?普通的小厮也都值个五两银子,大夫人竟然用一两银子就把他卖了。
为这事他寝食难安,特意写信寄去给少爷问他值多少钱。
等上了空旷幽静的山没几日,少爷来信:
不值钱。
连逗号都带上,果子:哇啊呜呜。
之后果子一连寄过去几封信都是这四个字。
少爷:小爷还倒贴了不少。(?_?)
果子:少爷,你就是白眼狼!( ??? ? ??? )
少爷:你的胆儿和昨天撞我怀里的野兔子一样肥。
果子:略略略。
少爷:回头我捉四五只给你,这边的兔子肉十分肥美。
果子:辛苦少爷了,呜呜呜不瞒少爷我已经好几天没吃到肉了。
少爷:不麻烦,毕竟一天就有一只兔子撞我怀里。
果子:……少爷你最近是不是在勾搭姑娘?
过了四五天,就在果子想要写信要姑娘的画像时,收到少爷皱巴巴的来信。
少爷:老子在边境。
果子:???
少爷:你放心,小爷不会负你。
果子:!!!少爷,遇上喜欢的姑娘一定要拿下!
他发誓,下山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和少爷坦白真相。
少爷:等我去接你。
果子眉眼弯弯,思索半刻,研磨下笔回应。
卓溪和千霖的信柳奕都会看过一遍,这一个月的信柳奕都看在眼里,他没想到自己会窥得他们二人的关系,刚开始还惊讶、疑惑、被逗笑,最后只剩下面无表情。
本想从这一封信开始撕毁,但看着信上那大大的“嘿嘿”二字,他甚至想象到这徒弟傻流口水般的脸,嘴角抽了抽。
也罢,无伤大雅。
果子没再写信,而是苦恼地盯着师傅给他开的方子。
师傅说若他非要早些下山,便按着药方采药,熬药,试药,等学会了便自行下山。
之后写下步骤便甩袖闭门。
他本以为不难,可没想到单单是辨认草药便让他晕头转向,这后山的药材众多,找是好找,可相似的也多。
他那药里一共二十味药,他将自个摘的呈给师傅,师傅扫过,叹气摇头,将一本医书丢给他。
那书上画了百味药材,有许些长得十分相似,若不根据书上所写的方法辨认,难以分辨出细微差异。
后来无论他怎么采,师傅都是摇头。
分明是故意的。
可是每每辩解自己的药材没找错,师傅都有大堆大堆的问题丢给他,还讲一些他听不懂的医理,堵得他哑口无言。
师傅看起来是个君子,在这件事上永远是无赖。
最后气不过,只好将山里的所有药材都认识个遍。
他就不信了。
闭门琢磨的第一个月,他出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将一两银子丢给师傅。
他要自己给自己赎身——单单是书本上的药材,每一种的名字、属性、形状等等密密麻麻就十几页纸,总共九千多种,别说三年,十年他都不可能认识完。
然而师傅温温和和将新的卖身契拿出来给他看,上面写着黄金百两。
他目瞪口呆。
这就是个阴谋。
第二个月,他偷偷下山,却发现自己不曾记回去的路。
第三个月,他偷偷写信,却几个月未能收到京城来信。
第四个月,他寻遍山中铜镜,却没能收到疯霖一句解释。
第五个月,他被师傅罚去寒泉幽禁,出去之后,总算大彻大悟——他被疯霖联合大夫人和师傅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