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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因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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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亲了!
嘴对嘴!
他的脸几乎烧成红苹果。
果子太呆了,卓溪狠狠捏住他的脸,惩罚他的不捧场。
“啊?噢……少爷赏的吻果子很很很高兴,这简直是三世修来的福分今生少爷才能喜欢上果子,果子回去一定上香三拜,感谢老祖宗大恩大德!”
果子脑袋还是一片空白,跟丢了魂,只是嘴巴上习惯了对少爷一顿夸。
“这还差不多。”少爷大发慈悲放过了他的脸。
大公子拉起他,“果子,我有话要与你说。”
大公子不论是神色还是语气都无比镇定。
“好,我们去别处说。”他迫切地想要逃离少爷的视野之内,立马应下,还催促着快些走。
但他太天真,少爷怎么可能允许他们离开。
直接站院门口把路堵死,那眼睛里像是在说:要出去就爬墙出去。
他对大公子道:“不如……在这说?”
大公子不语,神情游离,似乎在思考又似乎是不乐意。
他看了看大公子,又看看少爷,垮下脸。
许是他们仨僵持太久,少爷不耐烦,走到院子大树旁,与他们隔开距离,算是妥协。
“果子。”大公子语气恍惚,上前靠近他,他生怕大公子又抱他,连忙问:“大公子,你……在京城发生了什么事吗?”
他平凡,又呆又傻,没读什么书,既不能和主子畅谈山河诗词文墨,也没有生来倾城的相貌,不像姑娘善解人意,这也就算了,还是男人。
大公子喜欢自己?
他可没这本事。
“……”
卓蓝突然开口:“好像是发生了些事。”
“什么事?”他紧张地问。
“在皇宫里见了国师,然后……”
“然后?”
卓蓝痛苦地捂着头,退后了几步,“我……忘了。”
“……”
大公子眼眸时而混沌时而清澈,像是魔怔一般。
那国师和疯霖一样重生而来,除了语言攻击,还能干什么?
晃了晃神,身上一沉,他再次被大公子保住了。与少爷身上令他不自在的味道不同,大公子身上的味道是平日里他经常闻的檀香。
大公子语气温和诚恳,却透着一种诡异的自信:“他会杀了你。”
他僵住。
谁?
“果子,和我一起去京城吧?”耳边大公子开始一遍遍重复,明明是最温柔不过的询问,可他犹如被一种无形的阴森感笼罩,脊背发冷。
倘若去京城,也许能保命。
远在京城的国师,仿佛通过这种方式让他选择。
“大公子,我不会和你去京城的。少爷在哪我就在哪。”他声音颤抖。
卓蓝僵了僵,松开了他。
什么可怕的事都没发生。
“这样啊。”大公子自言自语一句,神情有些恍惚,看了看自己空荡荡的手掌,露出几分令人不解的疑惑之色。
随后对他笑了笑,拖着同样恍惚的步子缓缓离去。
大公子真的喜欢他吗?
他感受不到大公子的爱意。
那真心喜欢一个人应该是什么样子?
他不由自主看向树下的少爷。
“差些小爷都觉得你是姑娘了。”
少爷眼眸灼灼,“你不仅喜欢男人,还招男人喜欢。”
他屏住的气息一滞,“少爷……其实我不是……”他若说不是那种喜欢,又该怎么解释之前疯霖做的事情?
少爷捧住他的脸,又喃喃自语:“你本来就是要伺候小爷一辈子的,没想到这么贪心……那该怎么办呢。”
“少爷,我……”他对上少爷漆黑专注的眼眸便当机了,拼命的想措辞想在脑子里串出要说的话。
卓溪皱眉,捂住果子的嘴巴:“别总是勾引小爷。”
果子:“?”
卓溪:“知道你喜欢小爷,但你也收敛一点,小爷虽不是迂腐之人,可也是需要时间的……”
果子犹如晴天霹雳一般,僵在原地。
不不不,少爷我没有想带歪你!!!
****
早晨起床路过铜镜,疯霖警告他:“不要跟卓溪进京城。”
果子眨了眨眼,打了个哈欠,无视了。
疯霖:“听到没有!别进京城!别进京城!别进京城……”
他捂住耳朵,将房间里的铜镜都扔了出去。
哼,他还没消气呢。别以为他这么好欺负。
大夫人派来一队的人,找借口“请”少爷回平安县。
等他和大公子回去时,少爷已被大夫人关进祠堂。
少爷与大夫人协商想要将他带走,但信心满满进去,灰头土脸出来。
出来的第一件事就是蹂躏他的脸,在大夫人遭的气全撒在他脸上,“到底是为什么,为什么谁一拿你的安危威胁我,我就无可奈何,为什么每次都是你,让我无可奈何。”
果子咿咿呀呀,泪光盈盈,感动道:“因为我是少爷的爹爹。”
卓溪的手一顿,而后猛得一一拍他脸颊,疼得他跳脚缩背。
“嗷~”
哎,哪怕是科举有名,只要一天没有从卓家分出去,大夫人也就管得了少爷一天,他也不能安生。
还有找姑娘的事……说起来更头痛。
少爷在赵云儿之事后,彻底对娶亲没了兴趣,说是为他,可他怎么看都是借口——少爷依旧喜欢与青楼姑娘厮混。
他的心情又高兴又复杂。
今年最大的喜事,就是蓝公子的婚事。
自从那日拒绝蓝公子后,蓝公子对他恢复了以往的态度,他放下心来。
卓院张灯结彩,红绸罗缎,烛光摇曳,喜气洋洋。
“恭喜蓝大人!”
“祝蓝公子和二小姐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柏记站在卓蓝身后,神情淡然无波。
卓蓝与二小姐一左一右,身后跟着一排排丫鬟小厮。
在跨院门前,卓蓝掉了一块青玉。
在果子眼里,卓蓝和卓蓝这二人视线撞在一处,神情有一瞬间相似极了,他看不懂,却从自己知晓的零碎信息里察觉到一些细微的悲哀。
柏记平静的眼眸在看见它时细微地颤了颤,弯下腰,喊:“卓蓝。”
很小声,毕竟小厮直呼主子名讳是失礼的。
卓蓝转过身,有些疑惑地看着他。卓蓝认得他,他是李正身边的小厮。
柏记学着卓蓝露出同样温和无害的笑容,背到身后的手紧紧揣住玉,“公子快去吧,别让二小姐等急了。”
卓蓝愣了愣,恍惚站着无法挪开步子。
耳边是熙熙攘攘的人声,眼中整个院子都是红色的,但这一切都像是用挂快干了墨是毛笔染上色,透着淡淡的虚假。
“夫君。”二小姐的声音软软的,没有攻击性,空灵悦耳。
众人推搡之下,卓蓝消失在柏记视线里。
李正看向柏记:“看来卓家大公子真的是你的恩人啊。”
柏记收回视线:“是啊。”
“二小姐与蓝公子性情相似,这姻缘……未必不好。”
柏记:“我知道。”
李正将柏记流露柔色的神情看在眼里,垂帘时视线落在柏记手中的青玉上。思索一二,亲自倒茶,将茶杯推至柏记身前:“坐。”
柏记垂帘:“不合规矩。”
李正:“你我之间,还用见外?”
柏记迟疑,久久不坐。
李正本就没有好心情,此刻更是无意委婉了。
既然柏记不愿坐,那他陪着站。
可这柏记依旧一言不发。
李正起身质问喊有怒意:“若有人教你读书识字、许你今后荣华富贵,还为你铺上为官之路,又是你什么人?”
柏记抬头,沉默良久,“大人,柏记累了,这恩……也报完了。”
他眼中平静,在一片鲜红是嫁娶婚宴上对李正淡淡一笑。
李正一怔。
第一次,这个沉默怯弱的小厮,好像卸下了多年的伪装,这一笑,倒也说不清,是刺眼,还是耀眼。
果子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收到少爷的信,站在院门口等。
等啊等,那天下着大雪,他等了几个时辰,手抖冻僵了,站久觉得累了便蹲着。
不过并不孤单,和柏记大眼瞪小眼。
梦里的柏记不是面瘫,表情比他还丰富,他们一左一右在两座石像两边蹲着。
大眼瞪小眼,盼着他们各自的主子。
他没有等到少爷,有些失落。
但大公子说自个中了探花。
他高兴地给柏记做鬼脸炫耀了三天。
梦里柏记也站在树下。
他刚好爬上树晒难得的太阳。
“柏记,你会陪着我吗?”卓蓝伸出手。
柏记小心翼翼地犹豫着,在下定决心那一刻伸出手,他们的手覆盖在一起。
卓蓝像个孩子一样高兴地笑了。
梦里的他并不蠢,看懂了树下两人之间隐晦的关系。
“公子快去吧,曲小姐还在等您,我……还有活没干完。”柏记忍下密密麻麻绞心的疼痛,低下头,轻声提醒道。
公子转身却没动,就在他以为公子要离开的时候,一双温暖的手抱住他。
公子说:“我娶你。”
柏记慌张地回应着:“公子您说什么呢。”
“我早早就和曲小姐说好了,她不会嫁给我,她要和喜欢的人私奔,今天没有人要嫁我,以后也不会有,我们……也走吧。”
他没想到大公子会为了柏记如此。
尽管最后,那曲小姐没有和心爱的人远走高飞,而大公子……亦是如此。
但好在柏记放下了前尘,大公子也没有记起来什么,他们都重新选择了各自的归宿。
那他与少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