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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心意(下) “果子,你 ...

  •   “果子,你和三弟吵架了?”卓蓝坐在寒士馆学堂之中,望了眼远远坐着的卓溪。
      果子两股颤颤:“当然没有。”

      “那怎么感觉三弟怪怪的?”
      果子心虚道:“哪......哪里有。”

      卓蓝本想对卓溪笑笑,被那个颇为古怪的表情吓得杵住,又小声对他道:“平日这个点都不一定起身,而且又开始像小时候一样对我爱答不理了。”

      果子偷偷看过去,少爷立即皱了眉,扭头给了他一个后脑勺。
      果子赶紧低下头。
      呜呜呜好可怕!
      咽了咽口水,磕巴道:
      “大公子,假如、我是说假如,您身边要是有个喜欢您喜欢到暗中给您使绊子、甚至害你性命也是为了留住你的人,您会怎么样?”

      “啊?喜欢又怎会害我性命?”

      果子语噎:“......”

      卓蓝反问:“要是我只娶一个,那就没这些事了吧?”他也听人聊过哪家哪家的内院之事,知道娶的姑娘多了,内宅少不了争风吃醋的事,小到口舌之争,大到子嗣延续都成问题。
      他以为果子问的是姑娘。

      “.....娶不了,是男子。”

      大公子吃惊一愣,随后陷入了沉默。
      “这样啊.....那不能留在身边,不如早些送走罢。”

      果子:“......”

      大公子沉思片刻,又笑道:“不过,如果是你,也不是不可以。”

      “大公子,不要取笑我。”果子心中一惊,抬头看向大公子,大公子在看书,神情自若,似确实在开玩笑,他松了一口气。

      不至于不至于,这辈子的大公子是喜欢姑娘的,亲都订下来了,就是和赵家的二小姐。

      在流觞水庄一行后,李正与赵云儿的娃娃亲闹得人尽皆知,与二小姐的亲事自然不能成,大夫人趁此机会探赵夫人对大公子与二小姐这一对的想法。
      这二人才是真真正正的郎才女貌门当户对,安排着见了一次面就订下亲事,就在科考之后。

      只是不知李正与赵云儿的娃娃亲会如何。
      李正匆忙离开平安县,一是京中有事务要处理,二也是为了回去确认这门娃娃亲,听闻此娃娃亲是为报恩,知道的人只有赵云儿的生母和口头承诺的李正之父。

      “大公子。”柏记小心翼翼地走到他们面前。

      柏记没有和李正回京城,这段时间都在少爷身边。
      他看看大公子,依旧是温润如玉的公子模样,又看看柏记,柏记低着头,眼中情绪都被眼睫毛挡下。

      实在是想象不出来这两人前世是怎样相处的。

      柏记又小声说:“溪公子想向大公子借个人。”

      “我吗我吗?”果子弯弯一笑。少爷总算是要和他说话了。

      大公子伸手摸了摸像长颈鹿一样从他肩旁探出脑袋的果子,“果然是和三弟吵架了,还不承认。”

      “那我......”

      “果子,午时你得回来,母亲让我带你一起去见她。”

      他瞪圆眼,大夫人点名让他去?

      “走吧。”柏记打断他的心绪,转身带路。

      他从疯霖那知道不少柏记和大公子的事,此事与柏记独处略显尴尬,也不知道疯霖用他的身体和柏记接触时说了些什么、柏记又是如何看待他的行为——让柏记刺杀少爷的是他,亲手破坏计划的也是他。

      “你不如再等一年。”柏记忽然打破安静,“也许大公子一年后还活着。”

      果子疑惑地看向柏记。

      柏记什么也没再说,他大概以为果子懂。

      少爷选了一个十分僻静的酒楼,一楼没一个人,掌柜却笑得贼兮兮。
      他到的时候,正巧店小二端着几碟小菜,兴高采烈进厢房,一同随小二入厢房的还有一个年轻的姑娘,身上散出一股股幽香,他熟悉这味道,是之前和少爷去花街的一家旧馆子里歌姬常带的香。

      柏记帮忙端菜去,他站在门口没有直接进去,拦下出来的店小二问情况。
      才知道原来是少爷看上一姑娘,便包了场子。

      哎?果子挠挠头,总感觉这门不开比较好。

      但这自然是不可能的,柏记推开门,看都没看少爷在干嘛,低着头用不小的声音喊:“溪公子,人来了。”

      果子犹犹豫豫地走进去,抬眼就瞄了一眼,心立马提到嗓子眼。

      少爷坐在圈椅上,一姑娘坐在少爷腿上,正环着少爷的脖子,正拿着酒杯喂酒。
      少爷说:“把门带上。”
      柏记低着头关上了门,留三人在厢房里。

      果子恨不得转身就跑,可他不敢。
      少爷也不说话,他眼神乱瞄,瞄到不远处的床榻,心绪跟脱缰的野马一样停不下来。
      难道少爷要在姑娘跟前讲他们的事吗?
      然后他明天就能听见自己是断袖的传闻传遍平安镇......
      还是要来一出践踏他真心的床戏?
      他要在这跪到天明?

      果子狠狠地掐了一把自个。
      他想遁地。

      头顶投下一影子,他抬起头,少爷已经站在面前,眉毛紧蹙,捂着鼻子说:“我想了很久,觉得千谷说的有道理,许就是我看你看太紧,你才会有这种错觉,你若是与姑娘接触接触,也就明白了。”

      果子的注意力无法集中在少爷的声音上,鼻尖嗅到一股奇异的香味,这令他思绪变得迟缓,他有些艰难地琢磨少爷的话,脑子里却止不住分心想这香味怎么令人燥热,他靠在柱子上,甩了甩头,迷茫道:少爷,我怎么觉得你脑袋有好几个?”

      “......”

      果子又问:“是不是柏记又下毒了?”

      “放心,这催情香药效不大,你......好好和姑娘相处。”卓溪说。

      果子他恍惚的意识瞬间被拉起,呆了呆,沉默片刻,小声道:“谢谢少爷。”

      卓溪抿了抿嘴,“这姑娘,小爷赏你了。”像是也被这股香影响了,语气烦躁。
      说罢急切地想要离开这里,从柏记告诉他果子下毒害他的时候就一直在心底烧啊烧,怎么也浇不灭。此刻却觉得心底那把无名火嗖嗖得冒上喉咙眼,他好像知道这是什么感觉,但又想这不是他想的那样。
      是催情香在起作用。

      突然,腿被抱住了。
      再熟悉不过的情景。

      果子已经被致幻迷香迷得找不着东南西北,一脸昏昏欲睡的模样,可抱住卓溪的腿怎么都不肯撒手,不论卓溪怎么掰扯,果子就跟狗皮膏药一样越扒越紧。

      “嘿嘿。”

      “果子你撒手!”卓溪最后被从后面抱住了脖子,有些呼吸不畅,狠狠吸了一口空气中变得浓郁地催情香,措不及防剧烈咳了咳,自言自语道:“这什么香?”

      他根本不知道这是哪种催情香,只意识到这香和自己所预想的不太一样。

      “少爷?”
      卓溪烦躁:“撒手!给你姑娘你抱着我干什么?”
      “我好热。”
      “你离小爷远点,小爷比你更热!”
      “少爷,那个美人捏?”
      “现在想美人了?刚才抱小爷我做什么?”
      “唔,我刚才抱的就是美人呐。”
      “......”
      “少爷,你今天看起来好英俊。”
      “小爷我哪天不.......你下面那是什么玩意怎么——”

      卓溪的声音戛然而止,“艹!”
      他拖着果子去掐灭那燃着的香,凑去仔细闻了闻,脸色一瞬间扭曲,“哪个混蛋动的手脚?”
      他一把拉起脚边跟狗皮膏药的果子,扛着丢上榻,想去开窗却被一只手一扯扯上了榻。
      “少爷.......”果子皱着眉头红扑扑着脸一副难受的模样,还哼哼唧唧哭了。脏话在心里头轮了一遍又一遍。

      姑娘吃了解药的,比房间里的两个大男人都要清醒,视线在榻上那俩人之间来回打量,总觉得自己的存在有些诡异。她忐忑地问:“还......继续吗?”

      卓溪绷着脸色压着火气瞪她。

      “公子,告辞。”

      卓溪朝门外喊:“柏记!”

      果子意识朦胧,但听见这名字就睁大眼,一把捧住卓溪的脸,“少爷,你得离柏记远点,他......”故作严肃,但嘟着的嘴巴几乎要怼卓溪脸上。
      卓溪的脸色黑了又红红了又黑。
      似怕卓溪不信,又神神秘秘地说:“他是断袖.......少爷你可不能被他那啥了。”

      卓溪盯着近在咫尺的果子,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你难道不是吗?”
      “我?”果子迷惑地揉了揉眼睛,站直身子思索半响,咧嘴一笑,四肢都挂在卓溪身上,因为药香发作,难受地皱眉,小声而克制地说:“我是断袖那也和他不一样,我不会被扫地出门,不会害少爷相思成疾,不会阻少爷成亲,更不会留在少爷身边阻少爷前程。”

      卓溪愣了愣。

      “少爷,感动啦?”果子凑脸过去蹭了蹭少爷的脸,少爷的脸比他凉,他觉得舒服,意识重新混沌起来。

      “!”卓溪触电一般坐起身来,心跳猛烈地跳动着。

      果子再也没了声响,卓溪看去,果子已然晕了过去。

      卓溪怔怔地看着,伸出手去,又在敲门声响起那一刻瞬间清醒,惊慌失措地跳下榻,来不及整理衣衫便跑出去。

      ****

      过了最冷的时候,天气就渐渐暖和起来。今年过年最冷清,因为少爷不在。
      少爷在那日之后连夜收拾东西离开了平安县,愣是没惊动卓家上下任何人,只带走了柏记,所幸留下了字给他,也就三个字:京城见。

      字里行间看不出其他意思。

      老太太舍不得大公子,这一去每个半月是回不来的,便让他们都留下来过了大年,之后雇最好最快的马车上路。
      为了不让少爷等他过元日,空欢喜一场,便让千谷帮他写封信寄去京城。托疯霖的福,他看得懂少爷的字,但自个写字写起来歪歪扭扭,便念来让千谷写。

      三四日后,少爷寄来不少京城的新奇物件,最令他震惊的是那头放进冰桶里运过来的烤乳猪。

      千谷面无表情地围着院子里占了不小地儿的烤乳猪,像是透过这头猪揣摩卓溪心思,之后更是深深地盯着他,令他汗毛直竖。

      千谷说:“不论那张公子,还是那于公子,对他们的小厮曾经都是万般偏袒,这份偏袒依赖,甚至不比公子对你的少。”

      果子:“......?”

      千谷深深地看他,“隔壁有个张公子,在知道自己身边有个觊觎他身体的小厮之后,张家将那小厮浸猪笼了,再隔壁有个于公子,和自个小厮厮混在一起,成亲之后,他夫人将那小厮送进妓馆了。”

      果子:“!!!”

      信就在后一日到手,密密麻麻写的都是少爷在京城所见所闻,并无疏远异常,他将信念给千谷听,千谷挑了挑眉,不置一语。
      虽无表示,但院子里守着的几个宰猪屠夫都在第二日悄悄消失,他的心才真正放下。
      少爷不提那日的事,他更不想提,都当不存在,没什么不好。
      这信算是在暗示上一年的事都过去了,等随大公子去了京城,便可以回到少爷身边。
      二月将至,差不多该启程去京,果子想到这里,高兴极了,出发前一天将那烤乳猪身上最鲜美的一块肉吃进了肚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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