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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心意(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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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喝了两天药眼睛就好了。
只是晚上尝试与疯霖对话疯霖根本不理他。
哼,这肯定是心虚不知道怎么面对他了。
他半夜将房间里各个角落的草药全部找出来通通烧掉,还把疯霖的书全都搬回少爷的书房,疯霖还是没有动静。
他以为疯霖又在装死直到有一天洗澡在桶里看见自个的倒影张口说话了。
他瑟瑟发抖地从桶里爬出来,“谁......谁谁?”
“桶里。”
桶?
他犹犹豫豫地凑过去。
“我是千霖。”
桶里倒映着一个神态表情完全陌生的“自己”,板着脸,瞳孔失色,脸上萦绕着郁结呆滞之气。
“啊啊啊啊啊啊你你你……你!”
是他又不是他。
果子哆嗦道:“你你你是哪种妖怪,在我的身体里到底想要干什么?”
“我都说过了,我就是你。”
“你怎么会......?”果子难以置信地揉揉眼睛。
“别问我。”
这冷淡的口吻和平日在纸上写下简短文字的他想象中的疯霖相重合。
大概有几秒钟的相顾无语,果子随即跳开,炸毛:“我跟你势不两立我告诉你,再敢害少爷,我一定和你同归于尽!”
提起这事疯霖眼里显现几分生气:“都是你,原本一切都很顺利,你干了什么?”
“真的是你让柏记杀少爷的?”
“柏记?”疯霖疑惑了一下。
“他呀。”
“你别装不知道!”
疯霖:“他有把柄在我手上,自然要帮我做事。”
“我就说他看起来不是那么歹毒的人,你拿什么威胁他了?”
疯霖没有隐瞒,也没有必要隐瞒:“他和我一样,是重生的人,上辈子他是卓蓝身边的小厮,也是在这个时间大夫人有意让卓蓝娶妻,却发现他与卓蓝……关系不一般,便将他赶出院,几个月后,卓蓝病逝。”
“哪种关系?”果子有些猜测缺又觉得荒谬,不敢相信。
疯霖面无波澜:“还能哪种?”
“……”早在四年前柏记就在李正身边,这是打算重生之后主动选择远离卓家重新开始。
大公子和柏记……前世竟然是那种关系?
果子心底说不出是什么滋味,有惊奇、有震撼,更多的是好奇。
大公子那样保守的人,那样和顺的性子,必然是真的十分喜欢柏记才会有此发展。
怎么会喜欢上一个下人呢?
果子不是没有听说过断袖,有些纨绔公子哥除了会对姑娘下手,也会对相貌皎好的男子感兴趣,但那仅仅是感兴趣,毕竟他们衣食无忧的日子里需要找乐子。
说起来,初见柏记就觉得柏记很好看,可大公子应该不是因为柏记好看,那是因为什么?
他拿起一旁的镜子,看着自己的相貌,不经想:自个的长相和柏记一对比,还是自己长得更像姑娘,柏记那相貌正儿八经。
那少爷会不会有可能……
疯霖突然出现在镜子里,幽幽地说:“你在想什么?”
果子一个激灵,丢开镜子,“你你不要这么吓人?”
到底是为什么疯霖会跑进镜子里?
难道以后能照自个模样的地方疯霖都会出现吗?
“你的身体寿命只剩下十年,而我恰好是十年之后的你,现在我被你的身体排挤,只能如此。”
果子鼓掌:“那可太好了,你快消失叭了。”
疯霖:“为什么不像柏记接受他的未来一样接受我?他就是因为接受了他的未来,得到了记忆,今生才免去早亡的结局。”
果子:“你是拿卓蓝威胁柏记的吧?”
“是。”
果子:“柏记接受这一切也许不仅仅是为了自己的性命,更是为了大公子的性命,不论是十年前还是十年后,他们都一样是为大公子,而你和我不一样。”哪不一样根本不需要说出来,他们的想法完全是相冲突的。
在少爷这件事上,他不会退一步。
疯霖和果子对视许久,叹了口气,似是无奈:“你就……这么喜欢他吗?”
“喜……喜欢?你说什么呢?你别胡说!”果子刚消化完大公子与柏记之事,对这两字的理解变了味。
疯霖见果子急红脸支支吾吾的,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模样。
果子:“总之,我就是宁愿死也不会让你伤害少爷的。”
疯霖面无表情:“那你就和他恋爱吧。”
果子:“……???”
疯霖:“勾引他,把他迷得神魂颠倒,把世俗名利通通忘掉,也许今后……能保你一命。”
“你、你你……”果子心脏一跳一跳的,舌头都捋不直了。
“别去京城,永远留着平安镇,你这一生也许真的能平平安安。”
果子觉得疯霖像是活了一百年疲倦苍老的大树,他道:“可少爷想去京城。”
“他有一天会杀了你的。”
“不会的!”
“与他没有血缘关系又不是他枕边人,你凭什么这么笃定?”
“我我就是知道,除非我背叛少爷,否则少爷不会杀我。”
“背叛……”疯霖喃喃自语,像是想起了什么,一阵恍惚:
“可若是他做了天理不容之事呢?”
“不会的!”
疯霖真的不懂,果子对''卓溪的信任到底从何而来,他从前是这样的吗?对卓溪这样忠诚的吗?
那到底是哪里出错了,他们才会走到这一步?
果子:“梦里那些事太可怕了,你不如告诉我,我到底干了什么让少爷如此生气?”
疯霖被勾起痛苦的回忆,眼中闪现实质的冷漠:“干了什么?不过是我无数次的劝谏、领罚、顶罪,他无数次的试探、利用、欺骗、作恶。我离开他有什么不对,是他不肯放过我,甚至在我娶妻当晚,一杯毒酒要了唐歆的性命。”
想到有趣的事,疯霖魔怔一般咧嘴笑了,“说起来,我让柏记放在卓溪茶水里的毒,还是上辈子卓溪亲手制作出来的,死在自己的毒药之下,不是够便宜他了吗?”
果子沉默地看着疯霖,片刻之后,道:“那我,这辈子不娶妻、不生子、不为官、不劝谏,待五年之后,你且看看,他是否会成为你口中无恶不作的大奸臣。”
“你以为留在他身边他便永远不会沉溺于权利斗争吗?可笑,他野心勃勃,心术不正,留在他身边,不过是成为一个任由他利用的棋子罢了。”
果子眨了眨眼,“那我就让少爷对我好。”
疯霖:“你要和他谈恋爱吗?”
果子:“怎么又是这个问题?”
果子挠挠头,认认真真思考一番,脸红道:“不过,也不是不可以。”
疯霖:“……”
诡异啊。
“那该怎么表明心意?”
“你真的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不就是一辈子在一起,睡一张床上,没法光明正大而已嘛。”
疯霖:“……”真有道理。
他有些窒息。
果子感受得到疯霖诡异的目光,无辜道:“那还能干什么?总不能那啥那啥吧?不能吧,而且,等少爷遇见合适的姑娘,就不需要我,自然会寻个安静的地过小日子,我就继续做小厮嘛。”
然而,过后几日果子都没和少爷表明心意,苦恼地坐在镜子前,“……如何告白?”
“不过是亲他一下。”疯霖冷嘲热讽。
“那不如,你来?”果子心下一锤,对啊,这是好办法:“你半夜去偷袭少爷,这事就成了。”
疯霖不吭声了。
“呵呵,看来你也没喜欢过人啊,多活了十年,和我也没什么不同。”
这就是激将法。
疯霖微笑:“好啊,我帮你告白。”
果子:“好!!!是个真汉子!”
然后等了几日,日盯夜瞪,仍旧没等来少爷有何异样,他趁着一日少爷在书房读书,溜进少爷榻被里,来了个夜袭,少爷只有惊吓,然后捏了捏他的脸,就朦朦胧胧地抱着他继续睡觉。
疯霖告白了吗?
怎么感觉告白了个寂寞?
哪曾想却收来国师之信:今年科举提前至二月,期望早日见到千大人,唐渔盼留。
果子揉了揉眼睛。
二月?那不就是下个月吗?
为什么?怎么了?发生了什么?
疯霖:“科举提前,卓溪与你将别离,请早日下定决心表明心迹。”
果子:“这就是你的帮我告白?”
“不然呢。”
“……”告什么白,果子决定不为难自己,放弃这种破坏和谐的事情。
少爷一醒,李正来看望,与少爷叙旧有一刻钟,之后便对外称少爷遇刺一案都是误会,是猎人手误。
这样结案果子也高兴,不用再绞尽脑汁怎么给疯霖收拾烂摊子。
二月县试,大公子和少爷都中榜,不久后将去京城参加会试。
可他身体刚好些,不适合舟车劳顿,大公子不愿意带他去,他只好磨少爷带他出门,找机会让少爷答应偷偷带他去京城。
李正上门,邀少爷一同前往京城。说是收到父亲飞鸽传书,要回京城一趟。
少爷不想跟大公子一道慢慢走,也想骑上疾风御马先行。
但启程当日,李正没走几步便逮住伪装成侍从的他,语气不善,道: “你中毒尚未痊愈,还是别跟去了。”
少爷根本不知道此事,紧张道:“中毒?”
他并未告诉少爷这件事,大公子吩咐了院子里的下人,谁也不会在少爷跟前说,自然少爷什么也不知道,只昏迷醒来后回到了卓家。
可少爷也迟早要问的,他早就想好了说辞。
李正为卓溪简洁的陈述了一边少爷昏迷之后发生的事情,少爷脸色渐渐变得严肃,方才要骑马一同去京城的兴奋都没了。
他连忙摇头:“没事没事根本就没事,柳大夫说过几个月就能好全。”
李正带着几分幸灾乐祸道:“又是柳大夫?那个柳大夫的医术竟然比宫里太医还要厉害,找机会本官也要去见见。”
“民间大夫有民间偏方,见过更多其难杂症,这毒柳大夫知道,就自然有法子。”
“呵。”李正没再为难他,这毒都是他自己下的,有解药不足为奇,不过是随便找个大夫顶上罢了。
“我忽然头有些疼。”卓溪脑袋靠在马背上,佯装不舒服:“看来没法和你去京城了,李正,要不然晚些再去京城找你?”
李正看穿了卓溪的心思,提醒道:“这次会试也许是你最后的机会,可别再被人算计了。柏记,你留下。”
说罢便扬长而去。
“李大人路上注意安全!”
少爷吹了个口哨,笑嘻嘻地模样,扭头便换了严肃脸,横打抱起果子:“回去再好好检查一遍!”
“检查过了不用检查的!”
“我不信!”
“那先放我下来,少爷!这样不对的!”
“哎,还是这样抱着轻些,你太重了……”
柏记站在原地,神情复杂。
千古在一旁若有所思。
柏记小声道:“他们……”
千谷:“什么?”
柏记:“事关大公子性命,小的有事求见大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