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小厮和他家少爷》月下长廊

22、祸起疯霖 欺骗

　　“果子，李大人在前院，要查三弟遇刺一案，召你前去问话，你可以吗？”卓蓝入门便见果子又咳又吐，分明是把今早吃的东西全都吐了出来。

　　前几年还圆润些，到今越发消瘦。
　　卓蓝：“不如我帮你退了罢？”

　　果子有些虚弱地笑了笑：“大公子，我就是个奴才，这样会被笑话的。”挣扎着起身，“走吧，我正好有话要问李大人。”
　　柏记究竟为何出现在那里，不当面对质，他不能相信是李正指示。
　　“少爷醒了吗？”
　　卓蓝：“尚未。”
　　这是果子每日必问的事。

　　“大夫人，李大人。”果子视线落在李正身边的柏记身上，柏记一直低着头，他便收回视线。

　　大夫人目光停在果子苍白的脸上片刻，便移开：
　　“李大人有话问你，如实答复便可。”
　　“诺。”

　　李正今日穿着一身官服，除了柏记，身后还跟着一名主簿，几名官差。
　　“当日就只有你在溪公子身边，本官来录口供，你从头到尾照实说便可。”

　　“从哪说起？”果子抬头，试图从李正脸上看出什么。

　　“你上山救人之事本官已知晓，就从你找到溪公子之后说起。”
　　李正神情坦然，语气平静。

　　“小的失足摔下一个山洞，在那里见到少爷，因为受伤，少爷去为小的寻草药，回来时却神色慌张，看那情形是有危险，但来不及说是什么，少爷让小的抄小路下山，但因早已让人传话回卓家求救，小的便重新回到山洞里等少爷。”
　　“直到太阳下山，少爷回来，手臂被划了一刀，晕了过去，就在这时有人射箭，目标是少爷。”果子再次抬头直直看着李正的眼睛。

　　李正皱眉：“事发之事你可看清射箭之人？”
　　“并未。”

　　李正语气意味不明：“你再仔细想想，可有什么特征？”
　　果子眼睫毛微微颤动：“当日下了场雨，山中雾大，实在是......什么也看不到。”

　　李正：“近段时间，可有发生什么蹊跷之事？”
　　“并无。”

　　“那这便是.....什么都不知道了。”李正自言自语了一句，又问：
　　“听闻京城主家要从溪公子与蓝公子之中挑选一人入京培养，你如今是蓝公子之人，但早几年在溪公子身边伺候，那你伺候的究竟是哪一位公子？”

　　这话是在怀疑少爷遇刺与卓家两子内斗有关，而此问在众目睽睽之下颇有为难之意，若是承认是大公子的人，那少爷遇刺他便有可能涉嫌其中，若是否认为大公子的人，在大公子膝下却还效忠少爷，大夫人会作何感想？大公子待他甚好，又会......
　　他看向大公子，有些踌躇。

　　大公子按在他肩上的手抬起：“李大人，三弟与我虽都科举，兄弟感情却并未因此有影响，从前如何便一直是如何，这件事院中下人都知，大人可一个个叫来问话。”

　　“哦？蓝公子的意思是你与溪公子的感情一直很好？”
　　卓蓝温和地笑道：“自然不是，院中下人皆知，我与三弟关系势如水火，三弟每每见我去他院子便会赶我一次。”

　　蓝公子的脾气是出了名的好，一点也不在意这件事，今次被赶明日再去，一来二往，溪公子都无法子了。
　　一旁下人皆捂嘴低笑。
　　大夫人淡淡咳了一声，这才重新安静。

　　厅内氛围稍稍缓和，李正淡笑：“大夫人，蓝公子，卓溪遇刺一事本官已知悉，这便先行回衙门了”

　　大夫人起身：“大人慢走。”

　　卓蓝送李正出院子，果子紧随其后，但走至院门便腿软头晕、气喘不顺。
　　李正扶了扶他，语气没有方才那便板正：“果子，我已请来京城太医来为卓溪诊脉，那箭上有罕见剧毒，他虽无碍，你却命不久矣，如此可悔？”
　　果子不解：“这条命都是少爷救回来的，能替少爷挡灾，求之不得。只是少爷昏迷多日，太医可有法子？”

　　“该用的药也用了，能不能醒，全看他的造化。”
　　果子真心觉得李正不是害少爷的人，他磕头道：“多谢李大人。”

　　“既如此，你为的是什么？”

　　果子抬头，那李正转身上了马车，怔住。

　　一直不发一言的柏记上前，“千霖，你要遵守承诺。”

　　果子睁大眼睛，千霖？
　　疯霖？

　　马车上。
　　柏记：“当时小的就疑惑为何下毒时和山上他都在溪公子身边，今日算是知道了，恰恰是他在溪公子身边，才没有人会怀疑他，更是算准了小的不会拆穿他。大人，为什么不抓他回去？”

　　“你可有证据？”
　　柏记语气顿时低落：“没有。”

　　李正这次来本就是存了试探的心思，但果子的反应却是出乎他的意料：
　　“是不是他让你下毒本官看不出，可他脸上实实在在的是怀疑本官为赵姑娘害卓溪。”
　　除此之外，还要许多他看不懂的.....或许是也在怀疑他？

　　他承认对赵云儿有兴趣，更在知道与她有娃娃亲时感到诧异。
　　他迟早要娶妻，这么多年家里催促也紧，他烦了，初入官场烦心事不少，娶一位坐镇内宅的夫人，确实能让他官道更加通达。

　　可就算真的想要赵云儿，直接下杀手，这把他想得未免太愚蠢。
　　其实只需对赵家一点暗示，旧时亲事便会重提，与赵云儿的成亲也就是名正言顺的事。

　　那小厮是真的蠢到以为他是为女人不管不顾之人，还是故意流露出这样的神情误导他，又或者还要什么别的事情是他不知道的......

　　柏记：“就是他，大人，我以我的性命发誓，就是他威胁我。”
　　“那为什么威胁的是你？目的又是什么？”

　　柏记张了张口，最终沉默，只是眼眸流露出深深的害怕。

　　李正将柏记的挣扎看在眼里，像是重新认识一个人一样，打破沉默问：
　　“你在我身边这么多年，所求到底是什么？”
　　“......”
　　“你所说与卓蓝有救命之恩，是真是假？”
　　“......”

　　柏记低头，神情躲闪。
　　“也罢，不愿说便不说吧。”

　　语罢，一双手轻轻挑开他落在鼻唇上的一缕长发。

　　柏记抬头看李正。
　　李正正视前方。

　　柏记低下头，抿嘴道：“假的。”
　　但是没有解释受千霖威胁的真原因。

　　李正淡笑，声音轻得几乎不存在。
　　柏记耳朵一动，再次抬起脑袋。

　　见李正闭眼并不打算理会他，又再次低下头。

　　马车轮子碾过石头、车夫扬鞭落在马上、街上摊子老板吆喝、百姓行路交谈，这一切都在四方马车之外，车内只有安静。

　　****

　　果子总算彻底明白自己被疯霖耍得团团转。
　　从疯霖说大公子会有性命之忧要他寸步不离开始，就是在支开他，好让柏记在少爷茶水里下毒。

　　在他根本不知道的情况下，和柏记串通了还想要趁着匪乱，给少爷致命一击。

　　什么和赵云儿会在一起一辈子。

　　都是糊弄他的。

　　这样的结局单单是想象就让他四肢发冷。

　　“咳咳咳咳！”一路走回房间积下来的都是无法发泄的郁气，还没进门，便剧烈的咳嗽，像是要把肺咳出来一样，他捂着嘴巴，弯下腰跪在地上，哇的一声吐了一口触目惊心的鲜血。

　　“果子！”千谷老远就听见果子的咳嗽声，看见血吓了一跳。

　　千谷最近一直在少爷身边照顾，他一直在床上晕晕吐吐，这好不容易下一次床，却跟要死了一样，这样根本没法去见少爷。

　　“少爷......咳！”他喉咙发痒，狠狠咳了一口血。
　　他那么信任疯霖，这么多年没有动静，还就真的以为疯霖放弃了，没想到啊！实在是没想到……

　　千谷：“我去叫大夫！”

　　他差一点……差一点就这样无知无觉的在山下收到少爷死讯。

　　他憋了口气，缓和一二，便撑着门去少爷的院子。

　　看见躺在床上呼吸微弱的少爷，眼泪就止不住掉下来。

　　都是他。

　　少爷若是知道，怎么可能会原谅他，又怎么会听他解释。

　　一定……会十分愤怒，就像他被信任的疯霖背叛一样，可能那将是百倍千倍的怒火。

　　他承受不起。

　　还不如现在就死在少爷身边来得轻松。

　　“呜呜呜呜……”

　　他断断续续地哭起来，觉得自己凄惨，又胡乱想到少爷可能永远都醒不过来。

　　“哇啊啊啊啊唔——”

　　忽然就被一双温暖的手掌捂住嘴巴。

　　少爷有些沙哑和烦躁的声音响起：

　　“吵死了。”

　　少爷一松开手，他立刻更加大声号啕大哭：“少爷！你终于醒了！”

　　果子红脖子红脸，鼻涕两行落下巴的哭法令人发笑，卓溪都顾不得头痛了：
　　“你哭丧呢？”

　　“我……呜呜呜我不想哭丧啊少爷呜呜呜呜。”果子停不下来，他也不想停，好像哭下去就没那么想咳了。

　　“你真是……”

　　少爷忽然像拿蹴鞠球一样将他的脑袋拿近，用命令的口吻道：“停下。”

　　果子乖乖闭上嘴巴。

　　少爷捏了捏他的脸，手感没之前好，他道：　“果子，你是不是瘦过头了？”

　　果子钻进少爷的被窝，压在少爷身上，四只爪子不再工作：“不重吧？”

　　“不重是不重，可是……？”

　　“少爷，我现在……现在给你殉葬……你就不要追究我……”

　　果子嘟囔着不着调的话，卓溪动了动受伤的胳膊，痛到嘶了一声，没敢再动。

　　他看着果子枕在他胸口的脑袋，听见自己一下一下有些不正常的心跳声。

　　太轻了。

　　得多吃点。

　　他想了想吃什么容易胖，想到很多以后要买的东西，开始算从卓家出去了以后每月要挣多少两，做官太穷，贪污容易抄家，连坐会连到果子，所以做官不好……

　　可果子偏要他去做官，除了人前风光别人奉承还有什么，还不如做个有小本生意的商人。

　　哎，那没法子，在卓家就先养胖些。

　　想着想着，他抱着果子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