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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蛇 亲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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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子震惊极了。
赵姑娘与李正......早就订亲,假意与少爷亲近,那姑娘也是有意送到少爷身边,为的是其他目的!
少爷只会比他更生气,和赵姑娘成亲之事又怎么会成?
疯霖说谎了?
他心中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也许……他被疯霖骗了。
他托着受伤的脚往回走,顾不得从脚底针锥一般推到全身的刺痛,哆嗦着逃跑。
“你……你是卓溪身边的小厮!”
赵云儿脸刷得白了。
果子看向高高挂的月亮:“我是出来看月亮的,哈哈哈哈……远远看见两个美人,近看原来是……桃芝姐姐,我真的是来看月亮的,这就……这就先回去了。”
月黑风高,听人墙角,最容易被灭口。
后脑勺一疼,他失去了意识。
醒来时在柴房,被五花大绑,脚底的伤被包扎好了,但是动脚会感觉到刺痛。
桃芝拿布塞上他的嘴。
果子:“呜呜呜.......”他一日被绑两次了!
“我家小姐善良,不忍你伤口化脓生病烧死,不然我才不管你。”桃芝将药箱拎起,丢给他一个馒头和一个瓷碗,“你就在这里面待上一日,明日山里的事了了,你再回去罢。”
“呜呜呜......”
他们真的要少爷和那个姑娘在山里生米煮成熟饭吗?
那怎么行?少爷清醒后没有因为身边姑娘吓死,也一定因为空灵的山林气死!
等桃芝一走,他赶紧掏出自个藏袖口里的小刀片,本来是为保护大公子而准备的。
刀片太小,他手都酸了才割破一点点。
疯霖不可靠,最好在疯霖出来前逃出去告诉千谷,然后睡回自己的房间,这样疯霖就不会起疑。
然而他低估了绳索的韧劲,等到开始犯困,他就知道疯霖快出来了,急得直冒汗。
再次醒来时,自己还是被绑着的。
好极了,疯霖也没法子,他还是可以继续割,逃出去找千谷。
可.......果子脑袋瓜晃了晃,“?”
没找着刀片。
这下果子放心大胆地破口大骂这个杀千刀的骗子疯霖。
第二日。
果子一瘸一拐地闯进院子,却发现人都不在,“少爷!”
他踹开千谷的房门,发现千谷躺在床上,假装听不到他说话,他一把掀开千谷的被子
千谷:“少爷进山了,别吵我睡觉。”
果子吼道:“睡个屁,少爷有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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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清楚发生了何时没?”大夫人被人搀扶着坐下,如今正厅之中的都是先行回水庄的女眷。
去了水庄后山他们分散游玩,卓溪带着赵云儿和一众丫鬟小厮往西南方向直下,那儿山势较为陡峭,李大人和几个胆大的寒士馆文人一同去,为了观山中奇景入画作诗。
一小厮灰头土脸冲进来,身后还有几个侍卫:“大夫人!不好了!不好了!”
大夫人认出这些都是卓溪身边的人:“溪儿呢?”
那死里逃生地小厮道:
“小的跟溪公子上山,溪公子本是冲着山顶上的白鹤亭去的,可爬至山腰,冷雾弥漫,溪公子提议转道回去,却误打误撞进了山匪聚集之地,下山时公子摔倒掉进一个山洞......”
“然后呢?”
一小厮跪下:“后头全乱了,山匪随处杀人,抓了不少女眷……”
大夫人看向一旁衣衫不整,披着卓溪外袍的丫鬟:“你是怎么逃出来的?”
西南方向去的大多是赵家女眷,死里逃生回来的多是小厮。
一丫鬟脸色苍白:“溪公子为我引开了逆贼,之后……之后便没有踪迹。”
大夫人眯眼:“你是何人?”
“我……是赵姑娘身边的丫鬟。”
赵夫人微微疑惑:“我怎么不曾见过你。”
“我……奴婢是新来的。”
赵夫人看穿她闪烁其词,似有隐瞒,但她笑了笑,示意贴身丫鬟将人带下去:“带姑娘下去梳洗。”
大夫人淡淡瞥了那丫鬟一眼,便收回视线。
李正带着一批侍卫姗姗来迟:“卓夫人。”
千谷因果子的缘故带人进山,不巧最先遇上的是逃下山搬救兵的李正一行人。
大夫人微微颔首:“李大人。”
李正为官,身边带有会功夫的,逆贼也无意两败俱伤,专挑弱的下手,所以他们安全回了山庄,现在还在山里的除了已经遇害的,还有不少成了俘虏。
李正正色: “后山藏有前朝逆贼,经查是前几年百乐大会抓捕之时的漏网之鱼,逃至长夷与当地山匪为伍,在后山扎根。”
赵夫人不由一喜,又按捺下情绪:“那云儿岂不是……”
李正淡淡回她:“夫人放心,本官安全将赵小姐送回来了。只是……溪公子不知去向。”
大夫人:“劳烦大人加派人手找寻溪儿……死要见尸。”
“……”
千谷站在一旁,始终未发一语。
大夫人微微蹙眉,放下手中润喉的茶:“果子呢?”
千谷一怔,上前答:“他去找公子了。”
上山前果子央求他带上他,下山前,果子偷偷离开,没有跟他们下山。
“愚蠢!”大夫人声音陡然拔高。
千谷眼皮一跳,就连一旁与长夷县令交谈的李正也看了过来。
千谷:“他在公子出发后来找我,还说了一事......”剩下的话他有所顾虑,没有再说。
大夫人动了怒:“别吞吞吐吐。”
“说是赵姑娘有意撮合公子与另一位姑娘,这事不妥,便跟去要阻止。”
赵夫人嫌事不够大,指了指里头刚才那衣衫不整似被人非礼了的那位,“难道……”
“两个蠢货!”大夫人拍桌而起,生生阻了赵夫人继续说下去。
毕竟那么多外人,赵夫人也没继续煽风点火。
卓蓝本在街上与曲小姐逛,听闻庄里出事,火速赶回来。
卓蓝:“娘?发生何事?”
大夫人拧着手帕:“你亲自带人!定要将他们二人都救出来。”
****
果子头痛欲裂,从侍从那里知道少爷大概的位置后,他便一边躲着匪一边来寻,因为个小瘦弱,躲在草丛里并不容易被发现。
可受伤的脚碍事,他跌了一跤。
周围黑漆漆地、安静到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他脑袋昏沉,感到疲倦,但是眼前什么都看不清,背后都是大大小小的石头,他甚至还摸到了黏糊糊地液体,凑近闻,脸色惨白,退后数几步。
脑袋嗡嗡作响。
是蛇的血。
绝对是蛇的血。
他感到窒息,像是一朝回到了那个寒牢之中。每每夜晚,头顶的光就会暗淡,周围的蛇虫毒蝎便会发出吐舌头的声音、滑动、互相撕咬、吞吐,还有骨头在地上被碾碎。
那些血的味道,哪怕是梦醒了,他也忘不了。
胃里一阵翻滚,恶心感冲破喉咙,他哇了一声吐了一地。
“果子?”
少爷的声音像是救命稻草,他很敏锐地判断出位置,二话不说便爬了过去扑进少爷怀里,少爷温暖的胸膛和健康心脏跳动的声音让他感到安全:“少爷!少爷哇啊啊啊啊啊啊有蛇有蛇——”
卓溪在山洞里待了好一阵子,忽然被果子抱住,松了口气,怀里的小脑袋却在胸口上蹭来蹭去,哭得......他觉得是梨花带雨,自个的心脏仿佛被传染了一般,颤了又颤:
“死了死了它们都死了。”
但果子在他怀里抖个不停,他用力搂住,摸到的是果子的骨头,他愣了愣,一只手拍着果子的背,一只手有些不知放哪儿,胡乱用力,却发现果子瘦到令他心惊。
他有些无措,“果子,你别怕,真的都死了,这里只有你和我。”
沿着着背部的脊柱沟往上探了探,他甚至越发觉得怀里的人轻易就会被捏碎。
一股难以言明的奇怪情欲藏在怜惜之中,纠缠搅合,这股怜惜都变了质,变成了令他被掌控在其中不像挣脱,很奇妙的感觉,就如同手指之下果子背上的皮肤一样奇妙。
他沉溺于接触,沉溺于将人裹进身体里的快感,甚至想要更多,想要感受更多,从肌肤与肌肤,身体与身体的触碰开始,寸寸皆起贪婪,抱在怀里,得到对方依赖,能够感受到对方在自己的怜惜下渐渐接纳安慰,他拥有着果子。
这种美好的感觉到令他的身体产生愉悦,更令他发自内心感到兴奋。
“真的......都死了?”
卓溪的声音变得从未有过的温柔,小心翼翼地回应果子的脆弱:“死了。”
果子怕极了蛇。
这个事实牵动着他的神经,他心感到无缘由地刺痛:“以后遇到蛇,就叫少爷,少爷就帮你赶走它们,不论多少只。”
“真的?”果子依旧紧紧地抱着少爷,哪怕已经冷静下来。他从少爷的语气里,感受到纵容,就算他不从少爷身上离开,少爷也不会怪他,他觉得就是如此,于是垫在少爷的腿上,双脚依旧依照本能,远离地面。
“杀了入药也行。”
“不、不行。”果子声若蚊虫:“不能杀蛇。”
卓溪沉默良久,在漆黑的洞穴里嗤笑了一声。
“少爷!别嘲笑我,要是掉河里,你还得靠我救你。”果子会游泳,而少爷不会。
卓溪:“你要是从我身上下来再说不能杀,就没什么好笑的了。”
“那......那我下去?”果子很是不舍地问。
卓溪: “那松开?”
果子:“......”
卓溪:“嗯?果子?”
果子依旧没动,之后抱得更紧:“不不不!就这样,等天亮了再说。”
卓溪:“......好吧。”
半响,卓溪又道:“你的腿不累吗?”
果子的腿像双手一样维持着抱住他腰的姿态,有些用力,卓溪伸手去抓住果子的膝盖,很体贴地帮忙抬起。
“腿有点疼。”
“哪儿?”卓溪顺着膝盖肘往后挪,听见一声闷哼,手力道松了松:“你腿受伤了?”
“脚,踩到藤刺了。”
“什么时候?”
“昨天晚上。”
卓溪皱眉:“把腿放下来,我看看。”
果子不吭声,也不动。
卓溪语气微带几分威胁:“果子?”
果子依旧不动:“小伤,刺依旧被我拔了,还敷药了。”
当然是骗人的。
事实上他感觉伤口化脓了。
“是吗?”卓溪根本不信,手从果子膝盖上拿开,落在了肩上,然后一只手往腋下去,一只手往腰窝上去。
这两处都是敏感区,果子心中警铃响起,立马从少爷身上下去。
乖乖地伸出脚:“我错了少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