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小厮和他家少爷》月下长廊

19、毁亲（下） 心计

　　果子手脚都被麻绳捆着，嘴里塞着麻布，在塌上跟个滑溜的蚯蚓一样蠕来蠕去，发出呜呜的声音。

　　卓溪手里拿着鞭子，这是院子里用来教训不听话下人的。

　　果子挣脱不开绳索，尝试跳下塌”逃跑，卓溪解开松松垮垮的外衫，来势汹汹，果子只能干瞪，不知为何有些口干舌燥。
　　他想，应该是害怕鞭子抽到身上。

　　千谷觉得这场景怎么这样像戏本里的“霸王硬上弓”？他嘴角抽了抽：“公子，你们这样……不合适。”

　　卓溪：“？”

　　千谷：“要不……我将果子捆凳子上。”

　　“有区别？”

　　千谷沉吟道：“有区别的。”

　　卓溪今年已及冠，前几月老太太还安排通房丫鬟，他寻法子吓跑人，可后头被老太太身边的嬷嬷唠叨了一通，听了不少男女那方面的事。

　　果子并不知他们二人在打什么哑谜，只是随着少爷落在他身上的神情令他觉得毛骨悚然。

　　少爷似乎找着乐趣，扬了扬下巴：“千谷，你出去！小爷就算真办了他，他也得受着。”

　　千谷顿时麻了，平生第一次，他的提醒好像岔了，竟为卓溪打开新世界大门……

　　果子惊恐，少爷要弄死他？
　　这么能这样？他顿时悲愤交加，委屈抽泣起来。
　　卓溪见他哭起来，皱了皱眉，摘开塞他嘴巴上的麻布。

　　见果子被吓哭，他心情一时忐忑，还有些无措，“你……下次还敢不敢不听我的话？”

　　卓溪丢开鞭子，为他松绑，瞅着果子手腕和脚踝上鲜明触目的红痕，嘀咕千谷的不是。
　　千谷：“……”也不知道是谁放狠话说绑死了，今天一定要给果子个教训。

　　果子吸了吸鼻子，乖巧道：“我错了，少爷，我只听少爷你的话，你不能办了我，我……”

　　卓溪愣了愣，意识到原来果子误会了他的意思，当即拍拍抱住自己的果子：“不办不办，小爷就吓唬吓唬你，你别……哭了。”

　　他鼻涕横流，在卓溪看不见的地方泄愤似的擦卓溪衣摆上，“呜呜呜呜……”

　　目睹果子用鼻涕将卓溪衣衫糟蹋和报复，千谷：“……”

　　这样的温情不过一小会儿，然后又因卓蓝吵起来。
　　“少爷！就明日一天！明日过后，任凭少爷差遣！上刀山下火海！”
　　卓溪：“一日也不行！”

　　“少爷！我真的是有苦衷的！而且......还是为了您。”果子看了眼千谷，这也应该不算违背约定吧？
　　“管你说是什么，别把小爷的好心当草，你待在卓蓝身边一刻都......非常危险。”
　　卓溪像是想到了什么，看果子的眼神也透着股古怪和严肃。

　　果子哪里管这些，只想这少爷怎得如此霸道！他都说了是有苦衷的，难不成还会骗少爷不成？少爷这打定主意不放他了，“少爷！”
　　卓溪有模有样在果子脚边狠狠甩了一鞭，“放肆！你冲你的主子喊什么？”

　　果子又着急又委屈，高声顶撞：“好！”
　　像是豁出去了，要和卓溪撕破脸。

　　卓溪脸色难看。

　　果子怒气冲冲的上前，几乎怼到卓溪脸上之前又猛然刹车，一下就蹲地上抱住卓溪大腿。

　　“少爷，其实是这样的。”果子一脸狗腿的笑着：“大夫人答应我只要大公子相中姑娘，早些成亲，我就可以回您身边！所以我才寸步不离地跟着大公子，这都是为了回去伺候您啊！”
　　罢了还用卓溪的腿裤擦了擦不存在的、心酸的泪水。

　　卓溪脸色缓和一二，“起来！”
　　“少爷啊，我在来流觞水庄之前在路边遇着上次那个道长，他说大公子有性命之祸，我能解啊！”
　　“你能解个屁！”卓溪还是觉得果子在忽悠他。
　　“果子自知没什么用，可事关大公子性命，总不能马虎，难道少爷想看见大公子出事？”
　　“那么恶心的小子......小爷压根不在乎！”
　　果子将卓溪的犹豫看在眼里，嚎啕大哭：“少爷！这院子里也就大公子和您亲一些，要是出事，你铁定会伤心的呜呜呜......”

　　千谷对此不忍直视。

　　许是这也拙劣的演技“感化”了卓溪，卓溪道：“小爷是天选之子，要救也是小爷救他，轮得到你什么事？”
　　“是是是，果子的命也是少爷救回来的，这次大公子的命少爷也一定能救。”
　　“哼。”
　　这一字代表此事算松口了。
　　果子感动极了：“少爷果然是神君下凡，来普渡众生的。”
　　卓溪被取悦到，坐下给了果子一个高冷的眼神，果子秒懂，绕到卓溪身后，谄媚笑着为少爷捏肩膀。

　　千谷低下脑袋：“......”
　　前儿这卓溪还被气得一副要将人撵出院子的正经模样，今儿三言两语就被安抚好了，他也没见果子这嘴皮子多厉害，怎得就......总之今日又是被这对主仆玷污的一天。

　　之后果子和卓家刚打了一架没多久的兄弟俩形影不离。
　　卓蓝还有些小不快，一整日下来不和卓溪说一句话。
　　果子夹在中间调和，平日里有大公子配合，现下不行，氛围尴尬。
　　值得欣慰的是，大公子与一曲姑娘相谈甚欢。

　　明日是在流觞水庄的最后一日，大伙打算去后山有名的三千瀑布，大公子与那曲姑娘约好一同去街上逛，正好远离后山。

　　可那赵云儿在夜间让桃芝寻他，带了一眉清目秀、看着灵巧乖巧的姑娘来，桃芝道：“这位姑娘家里清白，正缺钱，之前在公子身边伺候过，聪明讨巧，我家小姐打算趁着明日后山游玩，捎带上她，让溪公子见一见。”
　　“这么快？”果子没想到对这事这么上心。
　　桃芝道：“这要送进内宅的姑娘，有必要精挑细选，这事若要办，得小心翼翼地办。”
　　屏风后的赵云儿道：“只是......溪公子明日去吗？”
　　果子一阵犹豫。他本想借此机会让少爷也远离后山，疯霖虽说少爷无碍，但以防万一是好的。

　　桃芝道：“这样的机会不多，瞧溪公子性子许是觉得科举定能中，日后前途似锦，这点家产不必争取，可公子已有三年失误，这分家之事，可大可小。”
　　总要做点打算，将来不至于太过潦倒。果子深觉有道理，决定听她的，道：“也罢，我回去劝少爷明日去游玩。”

　　劝少爷跟着去玩这事不难，毕竟少爷今一天守在他和卓蓝身边昏昏欲睡，心里不知道有多纠结。
　　可他到少爷屋外时，发现灯未亮。
　　他透过打开的窗看进去，床榻上也没有人。
　　定然是憋了一天心里不畅快，出去玩了。

　　果子憋着笑，正准备转身离去，就听见少爷的房门被打开，一个小厮从里头轻手轻脚地出来，和他面对面撞了个正着。

　　他将抬了抬手里的灯笼，看清那人面容，愣住。
　　是李正身边的柏记，他怎么会在这？
　　这个情况......难不成是在偷东西？

　　柏记被抓了个正着，却没有丝毫慌乱，反而冷着脸当作没看见他一般要离开。

　　这回他将柏记对他的厌恶看得一清二楚，实在是有些……莫名其妙。

　　他没招惹过柏记吧？
　　果子叫住柏记：“你这么晚偷偷进少爷屋子干什么？”
　　柏记低下头：“李大人来让我寻溪公子。”
　　“这样啊。”
　　“告辞。”柏记的声音如同他给人的感觉一样，冷淡疏离。

　　一包牛皮纸包住的东西从柏记身上掉落，他举着灯笼看见了，想提醒，但人人已经走远。
　　摸着里头像是一些粉末，他疑惑地嗅了嗅，闻到一股奇特的香味，像茶的淡香。
　　这是茶叶吗？

　　没来得及打开，少爷就回来了，身后跟这十几个小厮，风风火火。

　　那十几个小厮没一个手里是空着的，一进院子，还没把少爷买的东西放好，就累得东倒西歪，这场景，是跟少爷出去逛完夜市后必须看见的。

　　卓溪口干舌燥，三两步走进房间，灯还没点上就先去找桌上的水喝。
　　“你来干什么？”
　　果子眼中闪过刚才柏记的身影，“方才柏记来过。”
　　“嗯？他来做什么？”
　　“传话，李大人寻你。”
　　“什么事？”
　　“没有说。”

　　果子听见少爷倒水的声音，少爷房间的茶水他喝过，是另外一种更加浓烈味道，与手中的不同。

　　“咦？”少爷在黑暗中问：“这新的茶水味道不错。”

　　果子一把夺过茶壶，“这茶放好几天了，我去给少爷换一壶。”
　　“渴死了，就几口，不会有事的。”卓溪说罢要喝手里那半杯茶水。
　　果子扑上去夺过，一口闷进肚子里。

　　卓溪：“......！”
　　“少爷，明日和赵姑娘去后山游玩吧？”
　　卓溪一把夺过空杯，生气地摔桌上，“自个说这茶水不能喝，做什么呢赶紧吐出来！”
　　“少爷，明日去吗去吗？”
　　“去去去！你下次不准再这样！”
　　果子吐了吐舌头，“少爷晚安。”

　　他走出少爷的厢房，没走几步就感到眼前发黑，脚下发软，这茶，真的有问题。

　　寻了没人的地方，使劲抠喉咙，几番折腾，这才把刚喝进去的茶水给吐出大半。

　　他脑子闪过疯霖那些药草，忽然就记起来这个香味了。
　　是巧合吗？

　　他心中生起不安。
　　柏记为什么要害少爷？是李正指示的吗？为了......赵云儿？

　　李正不像是这种人。

　　柏记明日也会随李正去，难保不会再下手，他应该现在回去告诉少爷这事的，可手中的药粉让他生了怯意，这药粉疯霖半夜鼓捣的药味道有些相似。

　　不会是……
　　果子的思绪因一个熟悉的女音暂停。

　　听见桃芝的声音：“姑娘，这次来夫人不仅为二小姐说亲，还着急忙慌着要把您和溪公子的亲事彻底说死，若那溪公子明日不来，您与他就真的.......”

　　果子捂住张开嘴巴的嘴，刚出喉咙的声音被他硬生生捂了回去，他瞪大眼睛，没听懂这意思。

　　“那也无妨，我与李正早就订有娃娃亲，今日流觞一行见上他，目的已经达到，明日之后，找人散布消息，李正......应当会娶我。”赵云儿语气之中颇有孤注一掷的意思。

　　“可奴婢听闻那李大人与溪公子有多年交情。”

　　“所以最好就是明日计划能成，这样就是大夫人也不会再提我与卓溪的亲事。”

　　桃芝：“我这几日见那溪公子，看着不似外界传闻那般纨绔，小姐真的要......”

　　“管不了那么多了他在卓家无依无靠，就连那个小厮也知道，还指望我生子争家产，真嫁过去今后生活怎样可晓而知，我要赌这一回，哪怕不成，遭人耻笑我也认了。”

　　赵云儿在桃芝耳畔小声说：“趁着今夜，你去买些迷药，记住……”

　　果子听不大清，不由得靠近几步，却踩到一树枝。

　　桃芝：“谁？！！！”

　　果子惊慌退后，没注意脚下藤刺，一脚踩下去，狠狠抽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