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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怀着执念回来的亡魂 所怀执念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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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家晚膳留了赵小姐和那女官一起,果子数了数,赵小姐虽然和卓蓝聊天,瞄他家少爷却不下四次。
这应该不止是因为少爷太可爱了,还有......想结亲吧?!!
果子两眼放光,踹了踹千谷,千谷面无表情地琢磨果子的意思,实在不想看果子丑不拉几的各种暗示,装作恍然大悟,然后继续正视前方。
果子:“......”
无法,趁着千谷正要给卓蓝倒茶,在千谷身后手肘一蹬,哐当一下,千谷没倒中茶杯,卓蓝袖子一片湿哒哒。
千谷连忙道歉,卓蓝在院子的脾气比少爷好几百倍,自然不会和千谷生气。
晚膳不止卓家,几个分出去的小辈也带着自家儿子女儿来一起,一个厅子里都是丫鬟来来回回,谁都没看见果子使坏。
千谷不用想就知道是果子,刷刷放去冷光,果子脚底抹油,躲在有点远的屏风后头,还装模做样地打瞌睡。
卓蓝跟着丫鬟经过果子身旁的时候,看了一眼果子双手抱团正在偷懒,勾了勾唇,趁其他人不注意,塞了个东西进果子的怀里。
果子怀里一重,他闭着眼睛摸了摸,是苹果!
美滋滋地手进大袖里。
卓蓝公子人真好。
小时候是个胖乎乎的小可爱,长大之后变成一个人美心善的帅哥哥,对少爷也很好,哪怕少爷私下没给过几个好脸色给他。
这下子没人阻挡少爷的姻缘了,那赵小姐娇羞的笑容明显更绽放了,一圈孩童,也就和卓溪年龄相当,自然而然和卓溪聊起天。
果子心满意足,溜出去吃苹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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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溪烦死了。
他原本挺高兴大夫人说要给他办庆功宴的。
还以为能得夸奖,结果这庆功宴不过是幌子,他被无视了彻底。
有个六七岁的孩童挠他,他狠狠一瞪,直接把人瞪哭。
老太太拐杖一敲:“溪儿!”
卓溪脸顿时彻底垮下,想质问他们为何只这种时候注意到他。
但他已经不是一丁点高的孩童了。
摔筷子,椅子被刺啦出巨响,彻底破坏了整个宴席的好氛围。
老太太嘴角往下一抿:“坐下!你敢出去,我立刻把那小厮送走。”
卓溪脸色一沉。
大夫人淡淡瞥了他一眼:“溪儿,好好吃完这顿饭,别惹老太太生气。”
“诺。”卓溪咬牙切齿地应下。
赵云儿还在席上,看向卓溪的目光略带复杂,启唇一叹。
女官:“云儿?”
“云儿看见大夫人,不由得想起自己的娘亲,若娘亲在世,云儿必然也如溪公子一般孝顺娘亲,乖巧听话。”
老太太气得脸一阵红一阵白。
卓家人都知,老太太与大夫人不合。
这十几岁姑娘一句无心之言,令在院子里管不住儿媳说不动孙子的老太太火冒三丈,可她只能咽下这火。
卓溪勾唇,郁结之气一吐畅快。
一众人安慰哭得梨花带雨的赵云儿,卓溪看着她,她偷偷朝他眨了眨眼。
之后她以梳洗一番离席。
女官此时注意到卓溪,又见老太太的脸色实在难看,当即将他带走叮嘱进宫事宜。
进个宫还要知晓一堆规矩,听了大半个时辰的口水话,卓溪觉得满脑子都是宫廷礼仪。
好不容易结束,他想沐浴一番,却不见果子回来伺候。
心情可晓而知,他这般忍气吞声,都是为了那个没心没肺的小傻子,可小傻子呢?
果子正和卓蓝以及赵云儿在一块,三个十几岁大的少年少女蹲在花园假山后,赵云儿手把手教果子做玉穗子。
“不是这样的!”卓蓝语无伦次不知怎么告诉果子果子错了一步。
果子不知,粗鲁地鼓捣下一步。
赵云儿见不得人这么糟蹋她做了一半的穗子,抢了过去,有些幽怨地说:“我都教了你三遍了。”
果子不好意思地垂下脑袋。
卓蓝摸了摸他的头,语气温柔:“没关系的,再来一次,我教你。”
果子脸红了。
果子乖巧又纯蓄无害的模样毫无戒备地呈现在别人面前,画面有多美好,卓溪的心情就有多糟糕。
一晚上的糟心彻底压不住,他毫不含糊地直直走去,一脸黑气。
卓蓝率先发先自家弟弟一副要吞了他的表情,小时候被打怕了,下意识就站起来躲开,对浑然不知的果子道:“我想起来,太太叫我回去一趟。啊,好像......姑娘也要和我一起。”
然后留蹲在地上鼓捣珍珠做玉穗子的果子一人,毫无所觉:“姑娘,这接下来要怎么——”
卓溪微笑:“嗯?”
果子很有眼力见地蹲下抱头:“少爷,我错了。”每每少爷这个要吃人的表情,不管三七二十一,先蹲再说。
好一会儿,少爷压着火道:“你是嫌我不好伺候想换主子吗?”
“!我没有。”
不用吧,他只是想要少爷要是娶这个,以后就可以继续开小差。难道因为这个就要赶他走?
果子当即抱上卓溪大腿:“少爷,不要赶我走。”
卓溪有些烦躁:“我是说.....”他有一瞬间迷茫,恶狠狠道:“你再惹我不高兴,我就把你送走!”
这样一了百了,也就再也没有谁能再威胁他。
第二天早晨,他被少爷从床上拖下地,迷迷糊糊被催着上了马车。
都不知道成什么时候起从催少爷起床变成了被少爷催起床的人。
大概没有哪个小厮像他这样的。
“少爷,我是不是太对不起卓家小厮这个身份了?”
他缩在少爷豪华温暖的马车里,很是愧疚地看着在外骑马咯屁股几个时辰的千谷,但尽管如此,他依旧控制不住自己的眼皮子。
卓溪:“别说了,你睡吧。”
果子:“......”其实你骂骂我就还能坚持坚持。
哎,少爷也太纵容我了。
如果这句话说出来,千谷怕是会立刻拔刀。
一路北上,天气越发寒冷,路过一歇脚的地,还下了一场大雨,尽管用的是家里的毯子和被褥,卓溪依旧是睡得不踏实。
窗外雨淋漓下着,他窝在被窝里,又想喊人做面给他吃又不想接触湿漉漉冰冷的空气,几番挣扎,最终还是妥协了。
但隔壁的门嘎吱一下响起,他迷迷糊糊想到隔壁是果子,出恭吗?
那应该要过来叫他一起,毕竟他们还不能分开。
果子总是忘记这回事,好在晚上出恭果子会因为怕黑而想要人陪。
等了许久,他以为果子忘了,立即跳起来,不料看见一个人影站在窗前,吓了一跳。
“你干什么呢!”卓溪脸色阴沉,他自认为自己的脾气很好,可果子总能轻易让他暴躁。
那“果子”安安静静转身去,他心中疑惑,不会是又梦游了吧?
院子里的下人都说果子有梦游的毛病,他也没见过,这还是第一次。
这天这么冷,梦游可不好。
于是抱着暖炉开门追去。
“果子?”
果子在拐角,只露出一个洁白的后脖颈,低着头沉默,像是没听见一样。
他走上前,去拍对方的肩膀,果子抖了抖,不想梦游。
难道是饿了来找吃的?戏弄心起,便拿冰冷的手指去戳果子的后颈,果子又抖了抖,他嬉笑道:“这么冷不穿衣服就跑出来做什么?”
说罢还绕到人前,将暖炉塞进“果子”手中。
卓溪被冰冷的硬块砸到头,抬头去看,发现雨里藏着冰块,觉得惊奇,伸手去接。
完全没注意到身后“比空气还要阴冷三分的果子”,正拿着他给的暖炉,朝着他的后脑勺,这一下下去,也许能砸成傻子。
“下雪了,果子!真的是雪,哇塞,我们明儿可以去堆雪球了.......”
“果子”顿住,举着暖炉,视线从卓溪稚嫩而柔和的侧脸转到天空,似乎想到了什么,神情变得痛苦。
“卓溪,你好卑鄙。”
“嗯?”卓溪高兴地笑着转过头,笑容忽然滞住。
明明是一模一样的脸,一样的身体,“果子”的脸上却流露着陌生神情。
平时的果子不是呆呆的,就是笑嘻嘻的,惹他生气了会死命的抱着他的大腿求原谅,就算真的觉得委屈和难过,也会指着他直接破口大骂,但从不会在他面前露出这样疏远的冷漠和厌恶。
“你什么都不记得,我又该......怎么杀你。”
****
果子醒来之后觉得冷,明明在被窝里,却觉得身体冰冷尚未被捂暖,鼻子也不大舒服,难道是疯霖昨天跑出去外面折磨他的身子?还是又跑去少爷那偷袭?
他睡意全无。
急匆匆踹开少爷的房门,门里空无一人。
他惊恐:“不会真的……”
他补脑了一出疯霖杀人抛尸的场景,当即一甩袖噗通跪地下,发出杀猪般声响:“少爷!”
一楼马车旁站着的车夫和下人刷刷抬头,千谷噔噔上楼,硬生生扛下来。
朝马车高喊:“公子!果子醒了,我们启程吧!”
不怪他催促,他们的行程因大雨本就慢了,好不容易天晴朗些,就该赶紧赶路。
卓溪不答,下人担忧,店里小二也纠结。
这马车上的应当不是好惹的,可他们人太多,杵在门店前,挡了一个上午的生意。
千谷拍拍果子,暗含威胁之意:“上去,少爷叫你呢。”
果子头皮发麻,“我怎么没听见?”
千谷捂住他的嘴巴:“不,你听见了。”
果子:“……”
“少爷今早发热,死命不让任何人去叫你,烧得太厉害了迷迷糊糊还说昨夜你想杀他。”一小厮凑过来小声对他说。
果子心中一紧:“少爷!我昨晚真不是故意的,那不是我,那个鬼......我我回平安县之后一定再去驱一次邪!”
“果子,进来。”马车里传出少爷的声音,嗓音沙哑,似一夜没睡好,说完还重重咳了咳。
他心疼极了,爬进马车,“少爷,对不起。”
果少爷一胳膊肘卡在他脖子上,抱住了他,长长的呼了一口气。
“少爷?”果子小心翼翼地问,“少爷你还好吗?”
“不是就好。”少爷的气息滚烫。
“少爷——”
腰间的手收紧,少爷的声音也深深沉沉的,启唇问:“果子,没有小爷收留你,你就活不下去了,是不是?”
“是是是。”
卓溪眼底压抑着深不可测的执拗:“真的?”
“真的。”果子拍着少爷的背:“是不是老爷又传信骂您和夫人了?”
少爷的身子定住,不知是不是因为生病,浓浓的鼻音流露出几分委屈:“是啊,可凶了。”
果子的心燃起熊熊保护欲,温温柔柔地拍少爷的背,语气气愤:“老爷真不要脸,三夫人都安息这么多年了,就不能放过她吗?也难怪夫人看不上,哦,不对,老爷就是得不到夫人,所以才时不时的责骂您,做男人做到这种地步实在是太没有肚量了。”
他第一次见少爷,就觉得少爷和他想象中的富家小孩不一样,明明是少爷在施舍吃的给他,还一副傲慢的嘴脸,可穿着破了几个洞的昂贵衣裳,赤着脚。
是个富家小乞丐。
后来入了卓家,特别希望老爷回来后能多陪陪少爷。
但是老爷冷漠至极,还给了他一耳刮子。
从那之后,他就知道,指望这个老男人,还不如指望他自己。
所以年幼时,他没皮没脸地对少爷说:“少爷,我做你的爹爹吧。”
少爷大大的、一情绪激动就泛幽绿光的眼睛和老爷一模一样,瞪着他,却比老爷可爱一百倍。
呼吸被扼着,他回忆不下去,推少爷:“要死了要死了。”
卓溪在他肩头闷闷地笑了。
“ 昨日那人真不是你?”
少爷问了好几遍,果子点头再点头:“那苦大仇深的模样一看就不可能是我对不对?”
“你怎知他什么模样?”
果子噎住。疯霖恨少爷,自然苦大仇深,可他要告诉少爷自己和疯霖可以聊天吗?
“那鬼是把小爷当作其他人了吗?”
“当然当然。”
“可他三番两次叫的都是卓溪,难道.......”
果子内心一紧。
卓溪看向他:“难道她是个女鬼?负心郎和少爷我同名同姓?”
“......很有可能。”
“哎,所以说嘛,招惹姑娘做什么,若是我,绝不三心二意。”
果子想起前日问疯霖少爷今后变成什么样的人,幽幽问道:“也不一定是三心二意,万一是锦绣前程,权势财富呢?”
卓溪托着下巴思索,随即笑道:“虽然少爷我动动脑袋就能得到,但是这些在身上太过繁琐,还不如带你去游山玩水。”
果子挠挠头哟:“少爷你总是取笑我,我到底哪里看起来好玩了?”怎么您就不腻呢?
“因为你傻。”
果子:“......”
一番掩饰,这事情算是告一段落了。
少爷说回去之后要找个更厉害的道士。
当然是好的,身体留着一个对少爷不利的人,怎么都令他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