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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2、控凌 ...

  •   半魔教白衍凌月,本是想毕竟他们几个体内只有自己这个半魔灌入的半生不熟的魔气,未必能在众魔入侵人界后还能傍身自保。

      可若是能操控这凌月的巨大能量就一定能够自保。

      不成想白衍学的这般快,梵塔刚毁,白衍便能感应操控,还不是要自保,而是为了对付自己,破坏自己千年计划。

      半魔突然觉得自己都没处去诉冤,便把一腔愤懑先全部集中对付在自己体内这断个胳膊的小崽子身上。

      而另外几人,除了白衍一心二用不敢怠慢感应凌月,其余二人早就如遭雷劈。

      尘风颤巍巍看向夜鲲,猛地一咬牙,鼻子开始发酸,要说此祸,是一起闯下的,要死,那就一起死。

      半魔忍着断尾剧痛,过了一遍体内脉络,方才过完,便感不对。两道天雷,两道断骨之伤,一处为尾,一处为左前爪。

      本来只是紫黑色的血汩汩外流,此刻却有蓝绿色的光隐隐从伤骨处透出。

      天雷之伤不比寻常,除非脱胎换骨,否则一伤百年不愈也是寻常,可是体内一直留有空白的脉络现在也开始充盈进魔气。

      那体内的空白脉络,本来是他一直有意存放白家灵石,后来放那碎了的齑粉的地方,它努力不让魔气充满全身,很宝贝的让那两颗灵石静静躺在自己身体的那个干净角落里。

      天上的凌月,地下的封魔印,两股巨大的力量撕扯着它庞大身躯,即便盘在三鱼之上,也感难以忍受。

      偏偏宵岭仗着秋儿那一点捉襟见肘的佛光,将他两股灵力在半魔体内化了形,那贯穿半魔首尾脉络的蓝绿之光强横无比,来回游梭,从伤口透出的一瞬,便从它体内勾出无数厉刺,死亡翻滚一般搅动半魔内脏。

      半魔一声凄厉怒吟。浑身细细密密的鳞片之下,慢慢洇出汩汩血流,很快就染满三鱼身上,如那千年化不开的阴翳遮住亘古光芒。

      最后一丝五色光华在那鳞甲之下消散,秋儿佛光悉数被魔气殆尽,半魔忍住剧痛旋身张嘴,一口便将血肉模糊的宵岭吐出,右爪用力将那已是面目全非的断臂之人抓住,抽搐着鼻翼张开血口。

      “不要!”
      尘风一声嘶哑喊叫方一脱口,半魔已是毫不迟疑将宵岭上半身再次送入口中,齐腰咬下……

      顿时,鲜红中夹杂着紫黑的液体从半魔齿缝中绽放,涓涓飘落,落向下方魔印封口处,雨滴入海一般,消散无痕了。

      半魔怒极,龙爪用力一扯,将宵岭仅剩的下半截身子从咬合的齿缝中拔出……乌黑的巨大旋风,就在这风眼处,刹那间血雨如注,腥风涤荡……

      尘风跟郭守见此幕好似被人重重朝后脑打了一闷棍,整个人都有些魂不附体的飘然感。

      那个周正雅致,一身正气的大家小辈楷模,总是眉头微蹙,不苟言笑,却言出必行,有诺必践的宵岭,就这么在几人面前,生生被横腰撕成了两半……

      白衍还记得第一次在烟阁见他时,那少年人一身广袖银衫、骨肉云亭,面如刀削,剑眉明眸,无垢无染,澈如穹昊……

      在宵岭身上,永远有一股正气十足,不同于同龄人的大气沉稳,永远觉得他浩瀚的眸中,有一汪搅不碎,却让人看不透的寒潭深池,总让人觉得他隐忍着什么,又蓄势待发着什么。

      他的一路相帮,他的一身秘密,加上身上的那股清冽气质,从前总叫人不得亲近,总叫人跟他有距离感。

      然而此刻,他的大义,他的身死,却这般叫人心碎震撼。他也有他的目的,也有他的私心,却在这最后一刻,舍身问死,只为九州安宁。

      宵岭一直隐忍至此,向来无波无澜,可最后时刻,他最后的那份慌乱,以及内心的动荡,任谁都不得不承认,此人还是有着少年人的热血。若非生在大家之首,又为少爷。他也只是一个需要父母羽翼的孩子。可他逼着自己沉稳,坚忍,只因他心中的那份大义……

      尘风张了半天嘴,终于颤抖着悲怆地吼了一嗓子,朝白衍叫道:“灵石,宵岭已将那灵石扔向凌月了,你倒是快点控制凌月啊!杀了这畜生给宵岭报仇啊!”

      白衍眼眶也倏地红了,其实宵岭将那灵石扔向凌月,灵石与凌月接触之后,白衍就好似有一种很奇妙的感觉,好像那股巨大的能量一下温顺起来,好似自己养的一只灵宠。

      那白家灵石本就能吸纳地脉,而那凌月虽是千年吸纳天地灵气的巨大能量体,也终是白家精血为引。

      地脉天道所养,白衍体内白家灵脉打通,便可感应灵石操控的地脉之灵,此刻灵石抛入凌月中,便是借助地脉之力去控制凌月。

      他借着宵岭断臂所抛出的灵石之力,再加上体内水流之力,重新将凌月操控归拢,隐隐感觉到了体内的又灌入汹涌能量的胀痛感。

      在这嘈杂的空间中好似一瞬间,也好似很久,他可感应到周边的乌黑旋风所有划过空气的轨迹,也可感应下方封魔印已成破碎之势,那湖底的黑洞还在不断朝深处吞噬,发出挤压让人牙酸的声音。

      浓厚的阴影笼罩三鱼,阴森的湖底黑洞还在向下深陷,疏落的阳光挤不进这风眼中,白衍只觉一股凉意穿透身体,他感到了宵岭气息从有到无,他好像嗅到了风声中猛然透出的血腥味,好似万物都被放慢了脚步,任他在其中穿梭感应。

      郭守颤巍巍侧过头,见白衍神色痛苦,以为他难以控制那能量,便一手攥住他胳膊用力喝道:
      “衍儿,成也要成,不成也要成!你知道,若是这凌月控制不住,魔都大开,加之凌月之力失控,莫说你我五人,此世间都便成炼狱了!你若控制不住凌月,这次是宵岭,下次便是我,尘风,秋儿,待我们全都葬于此,还能有谁再给你争取时间?最后便是你,你若是也完了,整个九州便都完了!”

      白衍双眉一拧,睁开布满血丝的双眼,用力一抹眼眶,强自镇定道:“尘风,咬牙稳住三鱼。宵岭打入我体内的灵力,好似能帮我调节灵脉运行,守儿你体内不管多少灵力,灌入通天之中,输到我身上。”

      随后看了眼秋儿:“你别乱攻击,只看着,若有魔气窜出,便用水汽帮我们阻挡。”

      说罢又闭上眼,按压躁动的心,强行让自己静心,流转白家灵脉。

      那失控的能量团被灵石抛入之后,好似一只巨大的灵宠被扔了一把吃食,瞬间老实不少,白衍并不费力便将其再次控制住了。

      可是白衍不是仅仅要将其控制住,而是要将那铺天灌海的巨大能量输到灵石之中,再以八角为阵,重新堵住两界通道。

      凌月的光越来越强盛,那浓重旋转的黑云只要有一道口子被撕裂,那凌月之光便立刻驱散将其侵占吞没。

      原本不见天日的风眼,渐渐被凌月的能量挤压破碎,溃不成军。

      半魔心中一慌,眼见凌月压顶,能量重新被白衍聚集,块块灵石在八角重新归位吸纳凌月中的天道地脉之力。而下方封魔印还在不断下沉破损,要将两界相隔之印全部破坏,打开人魔两界通道显然还需些时间。

      它一声怒吼,周身密密匝匝的鳞甲之下渗出的紫黑血液犹如沸腾,燃出丝丝黑气,飘在三鱼周遭。

      那黑气越来越浓,直到三鱼之内几人在看不见外面天地。半魔忍着浑身裂痛,将精血全部燃烧,那身体覆盖的黑气之中游梭着道道紫电,噼啪作响地见缝插针,钻入三鱼之中。

      秋儿急忙结了水汽屏障护住几人,半魔即便强弩之末,到底是千年之身,浑身精血不断燃烧,化成源源不断的黑气,那黑气中的电光比之漫天风刃还要密集锋锐,不断猛烈的攻击几人。

      秋儿右拳捏的骨节发白,似是要脱皮而出,白衍突然睁眼,朝尘风道:“灵石八角灌灵完毕,我用凌月护着灵石,将凌月整个往下拉,堵住湖底那个黑洞,然后将印重新封住。我们在凌月的正下方,若是将凌月拉下来,那能量会将咱们一起吞没,你将三鱼飞远些,别被殃及……”

      “什么?”尘风朝白衍吼道。

      黑气浓郁,灌满整个三鱼腹中,若不是五色华光不断驱散,怕是什么也看不见。

      此刻黑气之中电光噼啪作响,炸声不断,尘风只隐约中看到白衍朝自己说话,可说了什么一句也没听清。

      白衍一急,透过黑气看向半魔,悲愤、伤痛、犹疑神情在眸中一一闪过,咬了牙又看向守儿,尘风,夜鲲,秋儿,想到宵岭,突然一下红着眼眶将脸狞起。

      宵岭突然惨死让白衍觉得,半魔心心念念千年也无法释怀的白家情仇,这份执着所产生的痛苦,与其让它承担,不如我来背负。

      它所尽一切,不过是跨入到另一个极端,它能眼睛都不眨地将九州推向万劫不复,自不会怜惜区区一个宵岭。

      天上的凌月越来越低垂,那看着原本只有掌心大的凌月,随着白衍越拉越低,此刻在三鱼上方,已是大如山峦,能量流转其上,灼然不敢逼视。

      白衍没有再向尘风说明,只是拼命控制灵脉,将一部分凌月的能量缓缓引向三鱼,那能量分山断水,如山谷溪涧细针密缕流淌而来,轻快地穿过重重魔气,汇聚到白衍周身。

      白衍一面引导那能量供自身吸纳,一面取下腰间玉佩,又缓缓将能量移入玉佩之中,玉佩所盛有限,待到满溢之时,便将玉佩丢向秋儿。

      秋儿本能伸手接过,白衍双指一并对向那玉佩,便从指尖探出一溜白光连接玉佩,继而白光扩大,包裹住秋儿。

      这白光乍闪一瞬,水汽中的五色光华竟然瞬间将三鱼腹中乌黑魔气全部都被驱散干净。

      嘈杂的电光炸雷之声突然没了,瞬间寂静。

      秋儿一愣,白衍这才紧忙朝尘风道:“记得从前说过,通过你尘家宝物为媒介,或可将这凌月之力分给你们来用,但这玉佩所盛灵力有限……”

      “用这三鱼!”尘风恍然,急忙打断朝白衍道:“你将灵力引到三鱼身上,我用三鱼来将这能量分别传到我们身上。”

      一股水流之力出体,将凌月的能量涓涓引入三鱼鱼身。

      尘风一顿,原本捉襟见肘的灵力好似干涸的土地突然灌满无根之水,浩浩荡荡汹涌无边的天地能量,在被三鱼转换成灵力灌入几人体内。

      尘风眸中一亮,扭头看向昏迷的夜鲲。可那灵力似乎绕开夜鲲,并不往他体内流入,便又急忙朝秋儿道:“这般浩瀚灵力足够你驱散所有魔气了,快将他唤醒。”

      秋儿颔首,五色光华像是洗涤过,绚烂无比。覆盖夜鲲时,却是一下被夜鲲体内浓浊的黑气阻挡在外。

      秋儿歪了歪脑袋,手上用力,强行要将那五色光华打入夜鲲体内,却见夜鲲猛然颤抖起来,嗓中发出“咯咯”之声,神色极痛苦的咬牙,睁开赤红的双目,青筋似是要爆出。

      尘风顿时愣住,郭守急忙叫道:“秋儿住手!”

      秋儿收回佛光,郭守蹙眉朝尘风道:“记得宵岭所说?他已全然入了魔,整个人的体内脉络全是魔气,你驱散他的魔气,便是将他整个人都驱散了。”

      尘风双目一红,颤声道:“不是说‘善可化恶,佛可化魔’?我们体内也有魔气,秋儿驱散时,我们不也无事……”

      “那是因为我们并未入魔,只是被灌入了魔气,体内还是灵脉在游走。夜鲲灵脉已毁,此刻只剩魔气,若是驱散,他岂还有命?”郭守握紧通天,哑声道:“还记得宵岭最后说的什么?”
      “半魔必须要杀,它定会阻白衍结那凌月,如果封印彻底打开,两界连通,那夜鲲,也要杀!”
      ……“他灵脉已毁,已经完全入了魔,便是天道也不会容他,如若不降天雷毁之,也会将其坠入魔都,若没有及时用凌月的力量重新封印魔都,他的魔气会源源不断呼应众魔,秋儿灵力低微,两界一通,他根本无法驱散……”

      尘风一下软了双腿,趔趄一步,将目光移向白衍,目光灼灼似要看穿他,抖着唇道:“你现在有这般巨大的能量供给,天道地脉之力也为你所驱,你呢?你可有办法?你定有救夜鲲之法,对么?你只消说,刀山我也上得,火海我也入得,便是以命易命,我也做得!定有法子,是不是?”

      白衍心头一缩,躲开尘风目光,努力控制凌月中的灵石:“若不想让夜鲲做那引魔幡,首要的,先将魔都印重新封住。若是能将两界重新阻隔,夜鲲可再从长计议,他就算全然入魔,只要不见天日不增戾气不动杀念,清心便暂时不会招致天道毁灭之祸。况还有秋儿在,也可让夜鲲沐浴佛音,以经清心,即便魔气祛除不了,大不了也就在那深渊洞穴中陪他了却此生……”

      白衍说的没有底气,心中略一烦躁,又急忙转回话题:“莫要耽搁,待到两界通道全开,夜鲲体内魔气为引,便是想将他带走都不行了。将三鱼远离此处,别被凌月那能量殃及,我将月中那灵石布好阵型,只连带着凌月一起堵住封魔印处,然后用凌月源源不断吸纳那天道地脉之力供给八方灵力,便可再次将这阵法封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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