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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回家 ...

  •   郭守长舒了口气,对白衍笑道:“这便是郭家了。”
      倏然间又想到了什么,急忙叮嘱几句。
      “记得,只说在山间遇见我便可,见我被凶兽所伤,你便前来助我,其余的话,我来说即可。”

      “嗯,记下了。”白衍认真点头。

      “若是问你家里情况,你便说自己是孤儿,家中无人,靠……靠着乞讨为生罢。”

      白衍再次乖乖点头,注意力却被这朱红的大门所吸引。

      绿墙环护,院墙顶上的砖檐、墙帽不是笔直,而是弧圆形的一浪接着一浪,蔓延到墙外这垂柳周排,牵藤引蔓的深处。

      郭守笑道:“进去罢,先吃东西,我再带你去住处,别的都等休息好了再说。”

      “嗯,好。”白衍眉眼弯弯,虽是周身血污,蓬头垢面,却也不似郭守那般脸色苍白、累极的感觉。

      郭守转身上前,叩了几下门环。

      片刻,就有脚步声由远及近,接着是拉门闩的声音。

      一声沉闷的“吱”,门便拉开一人宽,露出一张略沧桑但很矍铄的脸。

      “季叔,”郭守叫道,“我爹可回来了?”

      “二少爷?”

      那个郭守称为季叔的中年人急忙拉开门,急速打量一番,见郭守浑身脏乱,左臂血已干在袖上,紧忙躬身让步,“怎的受伤了?那两人为何未同二少爷一起回来?”

      郭守没回答,转而又问:“我爹还没回来罢?”

      季叔双眉紧蹙,只是看着郭守的伤,关心又急切,“何以弄的这般狼狈?快些去西屋,我看看你的伤,好在家中丹药齐全。”

      待郭守迈入院内,季叔才道:“家主他们必定是赶不回来的,我这便差人去禀报。”

      郭守忙摆手:“不必先报爹爹了,正是献岁,季叔看看可还能请个大夫来,若有,便请一位来。”

      季叔蹙眉,“二少爷可还伤及别处?严重么?”又见白衍紧随郭守,季叔这才问道:“这位小少爷是?“

      “恩人。”郭守道,拉住白衍。

      “恩人?”季叔上下将白衍一番打量,刚待要细问,便被郭守打断,“说来话长,季叔,我俩两天几乎未进水米,身上脏乱,血连衣衫,难受的很,先准备些吃食吧,在弄些热水,准备两套衣服,吃饱肚子,擦拭干净,上了药,再细说罢。”

      季叔关切打量,忙道:“是是,这就去准备,二少爷跟这位小少爷先去左室稍等,我这便安排。”

      郭守便拉着白衍穿过庭院,庭院东西两侧是五开二进的厅房,楼上便是耳间,直对正厅两侧是曲折游廊,白石为栏,牵藤引蔓。

      入了正厅,正前便是一张木头大案,上方挂着一副画,是一个男子,眉目俊朗,左手持箫,右手后背着,两边是两幅很大的墨宝。

      边上两排是八把木椅,木香扑鼻。四角窗边或是玉瓶琉璃,或者奇景盆栽,间隔是半挽起的珠帘。

      白衍怔怔的一路看着,一路被郭守拉入正厅东侧的左室。

      小乞丐惊讶地瞪圆双目:“守儿,你家这么大,简直跟沐阳城的街道一样,我记得那街道两旁有茶馆,客栈,布庄,当铺,还有卖古董,胭脂水粉,首饰,字画,纸鸢,香囊……我婆婆原就是从那卖水果。你家中房子也太多了。”

      郭守歪了歪脑袋,“正厅,闲室,左室,厢房,厨房,再往北还有后房,还需走些时候,才能到你住的那处,就是我娘原先的地方。”

      白眼瞠目结舌,“我会迷路的。”

      “不会的,我带你去那处院落后,你别乱跑,等休息好了。等我再带你四处转转,其实也没有那么大,唯一大的,便是后面的武场。”郭守牵着白衍,“我不在的时候,千万别乱跑。”

      白衍点头,“对了,一直没问,你娘住的那处,叫什么?”

      “叫做玉屏院……“

      两小子闲话间季叔已经热了早饭端来左室,看着两个小家伙饥肠辘辘,那看着清粥小菜面饼如狼似虎的眼神,满心好奇的想问什么也都先压了下去,只心疼的说了句:“两位小少爷,洗了手再吃。”

      后端了盆清水,两个小家伙在水中搅合两下便扑上桌,狼吞虎咽大快朵颐。

      季叔叹了声:“方才让个门生帮忙出去找大夫了,这献岁方完,还不知能不能请到。我这先帮两个小少爷准备热水,把身上擦拭干净,家主那还是告知一声,剩余的话等少爷修养好精神了再说罢。”

      郭守嘴里塞得鼓鼓囊囊:“季叔,先不必告知爹爹,别让他在外分了心。”

      季叔摇摇头:“没你音信,你爹才忧心,只是告知你爹你已经安全回来了,其余的,就先不说了。”

      郭守看向白衍,想了想,“这样也行。只是告知我平安回来即可。”

      季叔转身欲走,又回头,“那这位小少爷,安排何处?我好送水过去。”

      郭守微微一忖,看见只管埋头大吃的白衍:“他与我一起洗吧,也好有个互相擦拭的,季叔只消帮我俩准备热水跟两套干净衣物,等洗完,换了衣物,我来安排他的住处,别的就不劳烦季叔了。”
      说罢又开始狼吞虎咽。

      季叔点了点头:“那便将热水衣物还有丹药绷带都放在二少爷房中了。”

      郭守应声,季叔便出去准备了。

      一桌的吃食,风卷残云竟被吃了个干干净净,白衍餍足的搓揉着圆鼓鼓的小肚子,“你家的饭,怎么这般好吃啊?”小乞儿仿佛瞬间体会了一把神仙日子,这般惬意,这般舒服满足。随即恹恹地眯着眼,傻傻的地咂着唇。

      郭守看到白衍这般,不觉一笑,又仔细看了看白衍的脖颈,果然那深入骨肉的伤口虽然血污布满,可眼见已然愈合,不消两日,就能痊愈无痕的架势,全完不需要大夫了。

      白衍侧头见守儿盯着自己,慵懒地傻笑道,“守儿守儿,我以后,若是在你家,日日吃饭,我该做什么?才可报答呢?”

      “说了,咱俩不必说这些的,你我即已是刎颈之交,便是连着命的情谊了!”随后又道:“你的伤口,我瞧着,已经愈合的差不多了。”

      白衍摸了摸脖子,“真的不疼了。”又歪着小脑袋朝郭守微微皱眉,眨巴着眼。

      郭守看他这般鬼脸模样,又忍不住笑了:“先不想这些了,走,洗澡去。然后带你去玉屏院看看你以后的住处,休息好了再说。”

      白衍随即笑颜灿灿:“好啊,吃饱喝足泡个澡,美美的睡一觉,这日子,就是说书人口中的‘青山绿水彩云间,不羡鸳鸯不羡仙’吧?”

      郭守失笑,拉起白衍便并肩走了出去。

      白衍心道,原来,家是这样的,美好如斯。

      又是一路的水榭楼台,阶柳庭花,雕栏玉砌……白衍看的啧啧称奇、叹为观止。一路便入了郭守的内室前,入门便立一屏风,屏风后,热水雾气翻腾。

      郭守慢慢宽了衣带:“其实可去温泉的,只是咱俩现在身上实在太脏了,所以先在木桶里泡过擦干净,往后时日还长,我再带你去。”

      白衍见守儿褪的只剩一件雪白色的里衣,通身上下,除了左臂那处洇出的殷红,竟还是一尘不染。

      随即又看了看自己满身泥污血垢,挂在脑袋边的头发上都沾满了枯枝败叶,心下不禁窘迫道:“守儿,你先洗,我帮你洗,给你擦拭,等你洗完了,我再洗。”

      郭守回头,不解道:“你……你害羞?”

      白衍不停摆着手,“不不,只是,我一进这桶里,这一桶清水,就变成泥水了。”

      郭守眼睛圆了圆,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朝着门外走去,大声道:“季叔,劳烦多备些热水送来。”

      季叔正捧着两套衣物行至房边:“两位少爷尽管洗罢,热水要多少有多少。”

      白衍见守儿笑嘻嘻从季叔手中接过衣物,等季叔走远些,还是小声坚持道:“守儿你先洗,你洗完了,我再洗是一样的,我……”

      没等白衍说完,郭守便来牵他:“这是做什么?现下谁比谁干净啊?都是刚从山里打过滚回来的,不必讲究那么多。况且咱俩都有伤,互相擦拭也有个帮衬,没见季叔专门预备这么大个木桶么?”

      说话间便帮着白衍退去了外衣,见里衣有些地方因血液的干涸已与皮肤粘连一起,便更小心的帮白衍褪。

      可干巴巴的血液跟皮肤紧紧贴在一起,生怕硬撕扯下来,又让伤口重新撕裂,看着那血糊一团,心下一疼,于是柔声道:
      “你穿着里衣进去罢,干血遇热水化开,便能褪下了。若硬扯下来,怕是又伤了你。”

      自己便轻轻褪去左臂那处同样干血粘在皮肤上的里衣。

      白衍低头看着自己这身行装,再抬头,便见守儿已脱的寸缕不剩。

      他呆呆盯着守儿进入木桶之中,心念闪过:好白嫩的少爷!

      他只看着那背影,便又开始心里犹豫,跟守儿在一处洗澡,始终让他有些会玷污自家白璧无瑕的少爷的感觉。

      可守儿此刻偏还催促:“快进来,好舒服啊。这两日这般行进,又冷又累,现下热水里一泡,便是浑身寒气和酸痛都纾解了。”见白衍迟疑,郭守直接伸过手来拽他:“不信你进来试试便知道了,我帮你擦背。”

      白衍被守儿一直往桶里拖,于是讪讪点头,进了桶中。

      入桶侵泡一瞬,便觉得四肢百骸都有着暖暖的舒坦畅快。

      这暖,竟是透过皮肤入了肺腑般骨软筋酥、四体通泰。

      “如何?”郭守笑道,看着白衍享受的表情,惬意道:“你转过身,我帮你洗梳头发。”

      白衍笑吟吟点头,乖乖地转个身,一动不动。

      郭守有条不紊的一点一点梳理着,趁这功夫,便又问道:“你婆婆,当时可还说了什么关于郭家的事么?”

      白衍如是回答:“婆婆就说郭家会镇妖除鬼,精通阵法,是很厉害的大家。对了,还有就是说你们郭家在这青山城中,这青山城青木翠竹尤多,所以郭家都是佩箫于身的,可画符阵,可设禁制。守儿,你会用通天画符阵么?”

      “可画是可画,就我现在灵力太弱,还需修持的,画出来的阵,威力很小,持续不了。”

      白衍的头发上就跟糊了堆面疙瘩,着实难以打理,郭守慢慢梳理,又接着问道:“你婆婆,还说过别的么?”

      “郭家么?”白衍惬意十足,“便也没有说什么了,说的基本都是这些了。”

      郭守心想,趁着这会,给白衍也说说郭家之事吧,让他多些了解,往后再此处常住,便也多一些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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