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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私审事外传心明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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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判大会是学生里勾结的私权,因校内发生世俗不能公判的事件,便由学生自发的对此类之事进行审判的过程。
这次站在被告席的人是学会干部的主事人是否,裁判人是高三的学长栾索塔,检方是与是否同班的左岸。事件蹊跷,要从是否班上一名叫江城子的男生突然生病说起。
江城子在校表现良好,没有大优秀,也无大差错,有三五好友游戏,从不迟到早退,实属可有可无之人。
因他自小体弱多病,听得一个算命老人的话,将一串红绿相间珠串给他戴了,保佑身体康健。
江城子果然一直戴着,便再无大病,偏巧的,是否看见了他手上那串珠串,便说与校规不合,令他拿下,江城子因是循规蹈矩的学生,不敢在校违抗,于是只在家时戴着,在学校的时候就脱下,因为总这样带来脱去,居然就把珠串遗失了。
仇神我说:“就放假这三天生病了,现在还躺在医院没醒,医生说是殚精竭虑所致的心病,外加一些风寒激发出来的。”
尚形而说:“那审判大会的意思是,要追究是否的责任了?”
仇神我笑道:“当然了,如果不是是否禁止他在学校里戴,他也不用偷偷摸摸的,一会儿戴一会儿拿,反反复复的给弄丢了。”仇神我深知尚形而不喜欢是否,于是觉得这是一件有趣的事情告诉他,还问他:“你下午去看他们审判吗?是否也有今天。”
尚形而说:“是否原没做错,换我在他那个位置也会这么做的。”
仇神我说:“不管对错,反正江城子现在不大好,大家平时也对是否不满,正好找个机会刁难他而已。”
简宗庙没心思别人的事儿,他记挂着尚形而的为他作保的承诺,悄悄问他:“形而,你太公的生日也过了,没再别的事了吧。”
不等简宗庙说完,尚形而就说:“就剩你的事了,是吧。”尚形而走到二班门口,看了一眼教室里文静端坐的太史梦娜,然后说:“今晚我去你们家吃饭。”
这晚,尚形而果然去简宗庙家吃晚饭,陈妈忙了一桌好饭好菜,尚形而因在太婆太公家吃了几天清淡营养的好菜,正想吃些爽口的家常菜。
陈妈因知道尚形而饮食上的种种禁忌,钻研出了许多少油少糖却不失好味道的家常菜,净鸡汤蒸馏出的一口清汤做的蛋羹,成丝儿的茄子塞在鸡肉里焖烧,白炒的鱼肉只用一点辣椒提味,过了三次水的香菇拌炒洗的极干净的鸡肉丁,以及另起大灶以柴火烧的米饭,所有菜肴只重酸甜。
尚形而吃着喜欢,简朴不免问他:“去看你太公太婆了,也没帮我们家问声好。”
尚形而说:“说了的,太婆还问的,我说爷爷家也很好,宗庙弟弟也很好。太婆还说应该请你们也去的,但是这次太仓促了,寿宴做的简陋,怕你们笑话,等有机会,一定要再请你们去的。”
简朴笑道:“都是一家人,有什么好笑话的,老太太也太客气了,反而是我们这做晚辈的该主动去才对,可是人家没请,我们主动去了,未免刻意了些。”
尚形而看简朴也高兴,于是说:“而且我们家的菜哪有陈妈做的好吃啊,又健康又好吃,陈妈的手艺可比大厨师了。”
陈妈隔着厨房说:“形而这是拿我开涮呢,我有那手艺,也该给我加点工资了。”
简朴笑道:“陈妈这话说的,像是我们亏待了似的,咱们家这每天油盐酱醋的进出,可都是你一个人当着家呢。”
尚形而说:“那下周陈妈可要辛苦了。”
下周是简宗庙的生日,按理只是家里随便吃一顿就可以的,但尚形而想着这是个可以让太史梦娜与简家人见面的最合适机会,于是说:“下个月宗庙过生日,宗庙比我大一岁,过十八算十九,勉强够得上二十的大生日,明年高三肯定没工夫过的,不如就当个大生日,多请些人来过吧。”
这话其实算形而的僭越,他作为晚辈是不应过问的,更何况还隔着些关系,只是简朴也有私心偏他,便满口答应了。
简宗庙意会尚形而的用意,邀请了班里不少好友,并有二班的梦娜,这便算是引荐女友的仪式了。
尚形而只做到此,其后简家人答不答应,便不与他力所能及,他和仇神我躲在小客厅里,友人都在大客厅里吃喝玩乐,长辈们则在二楼避嫌,唯有陈妈在一楼忙碌。
梦娜因看陈妈一人忙碌,心里十分过意不去,便去厨房帮她端送饮料,陈妈笑着说:“快放下吧,你是客人,不能让你动手的,厨房里油烟味,把你衣服弄脏了。”
简宗庙也把梦娜带回客厅,但陈妈是明白人,轻易看出了究竟,却在他们离开厨房后,只摇了摇头,自言自语道:“这可怎么行呢,一会儿又要闹了。”
仇神我喝着只给尚形而准备的淡茶,抿了一口,皱眉抱怨道:“好淡啊,不是说他们家人对你很好的吗?怎么外面大吃大喝的,你就只有这些。”
两人眼前茶几,只几块薄饼和一壶清茶,仇神我不懂行,吃不出其中的奥妙,这份青山居的绿丝博饼每日限量供应,价格并不昂贵,只是需要起早抢队,即便花钱加塞也不可能。
尚形而想起上周审判大会的事,因他在校的时候并不在意,这会儿才有机会打听,便问道:“上周,是否的审判大会,结果怎么样?”
仇神我摇手说:“还没结案,依我看还早呢。左岸一口咬定是否是这件事的起因。但凡人证供述的时候都会添油加醋的表示不满。”
尚形而问:“都说了什么?”
仇神我说:“不过是是否平时如何无情严厉的话,但凡在行为规则上有些瑕疵都要死缠烂打,还有人因为多扣了学分,几乎不能毕业的。更有人翻了上学期期末考试作弊的供词,说是被是否威逼出来的结果。”
尚形而并无兴趣的说:“这些都无碍,无非就是把平日里对他的不满发泄一下,于审判无关。江城子呢,病好了吗?”
仇神我说:“已经醒了,但还虚着,得再休养一段时间,左岸就是拿着这个说事呢,他说江城子这一病弄坏了身体不说,还耽误了学习,并说什么,学校的作用旨在学习知识,不应被虚头巴脑的校规约束了,这会儿反而是本末倒置了。”
尚形而忽然想起来问:“对了,是否的辨方是谁?”
仇神我说:“当然是他自己了,谁愿意替他辩护啊。”
尚形而说:“那他自己辩解了什么吗?”
仇神我回忆那时,是否站在会议厅的一侧,以一己之力面对,却毫无惧色,也并未做任何辩解。
尚形而问:“既然如此,还判什么,早早结束这场闹剧的好。”
仇神我说:“可是栾索塔没判呢,他说这件事还有些蹊跷的地方未解,要等查明了再说。譬如那串珠串到底丢在哪儿了,江城子的病到底和珠串遗失有没有关系。”
当晚宴席分作两间,亲友长辈一间,另辟远处一间专给宗庙的同学,然尚形而可在主间,并更在上首席坐,其间宾客上主桌敬酒意思,尚形而因才经历了太公的生日,见识了长辈们来玩的礼节往来客套之语,竟也和那些人互做敬意之礼。
因有只听闻过尚形而的简家亲友,看了尚形而这样活络,都很欢喜的赞他很好,简朴自然也很高兴,待一波客人消停下来后,姬二十三才在尚形而耳边嘀咕警示说:“你是客是主人?这里面有你什么事,需要你上来招呼,你上这桌本来就不规矩了,安安静静的把饭吃了,我们一会儿就先回去。”
另一间,年轻孩子没有约束,因很多人都隐约知道梦娜与宗庙的关系,况玄龙便直说:“梦娜怎么在我们这里,你应该去那边,你是那家人啊。”
梦娜双颊微红,心跳腮热,还是赖稼为她掩护道:“你们可别胡说啊,什么这家人那家人的。”
贺少卿将赖稼拢向自己说:“你就是我们家人啊,那梦娜不就是宗庙家人吗。宗庙就把我们撂这儿,也不过来意思意思,要不我们过去吧。”
况玄龙硬把一杯满酒递给梦娜说:“那肯定要嫂子带我们去才行。”
梦娜受不住这样的调侃,急的没法,正在哄闹之时,简宗庙推门而入,拿着一杯不知是酒是水的,过来意思道:“今天,谢谢大家来给我过生日。”说完便将那杯一饮而尽,他看梦娜也拿着酒杯,看似里面有酒,他因知道梦娜是不胜酒力的,便问她:“你怎么喝酒?”
梦娜不敢多说,还是况玄龙说:“我们正要让梦娜带我们去大房间和你家大人敬酒呢。”
简宗庙意会了他们捉弄玩笑的意思,便把那杯酒从梦娜手中移开说道:“你们就不用去了,我爷爷才和我说的,让你们好吃好喝就行。没那么多繁琐规矩。”
少时,二十三依言需提前离席,并带着形而对各桌陪了不是后离开,才出席至廊院,却见一人远远喊了一声:“可是,阿泰少爷不是?”
二十三许久不在外被人这样称呼,已知是个故人,便和颜面向去问:“请问是哪位?”
待那人从影里出来,竟是为白发苍苍的老翁,体貌尤可康健之态,形象健朗之色,二十三仍旧不能辨认,还是那人主动开口说:“阿泰少爷怕不认得我了,我可是一眼就认出了您,我姓毕。”
那人才开口一个姓,二十三便记的起来,姬家曾经还是大势家族之时,常有佣人分类做工,其中有一户应该是姓毕的,是给家里照看马的。
二十三便说:“是养马的毕家?”
那人欣喜道:“亏您还能记得,这都是几辈子以前的老话了,只是我们这些晚辈都不能忘记姬家的恩德,一直为你们供着孝敬的香火。”
老人因看到二十三身边的尚形而,生有仙格精灵之貌,颇是惊叹说:“这位是您家的小公子吗,怪罪怪罪,第一次见,竟没什么可供的。”
二十三忙说:“不必如此,本就是我们唐突,偶然在这里遇见,你也是这里的宾客?”
那人笑道:“并非是客,这小地方是我们家的营生,自我太爷爷少时从姬家离开,姬家仍在外面帮了我们好些,我们老祖宗只知道养马喂马,好在我太爷爷那时候机灵,和姬家的后厨子里混的熟,跟着大师傅学了几手,带出来成了门手艺。”
二十三笑道:“怪道呢,我就吃着这里的饭菜竟比别处不同,倒有些旧味,果然是了,虽然我出生的时候家里早没你的祖辈,可他们也常回来的,还有大师傅带好吃的我吃,只是那味道自小时候便不再有了。”
二人闲叙了几句便各自离开,尚形而不敢发问,只待回去路上才好问说:“外公,那个老人家是谁啊,什么喂马的,怎么又做起菜来了。”
二十三说:“他们家祖辈是在我们家养马的,后来家里不留外人了,他们也都走了,应该是他祖辈里有和我们家以前的伙房里的人熟,学了点手艺,出来有了这个营生。”
尚形而因知这几辈子前的事不与他相干,便不再关心。
这边宴席已罢。简宗庙特别关照了梦娜回去的时间,待把所有客人送走,简宗庙才一回家,便被简朴叫去了书房。
简朴把门一关,趁着酒劲,声如洪钟的厉害态度,吐着酒气说:“今天这个生日,开心吗?”
简宗庙并未特别之感,只是因为能把梦娜带给家里人看一眼,心里还有些忐忑的,于是就说:“挺开心的,那么多同学来家里玩。”
简朴又说:“那你最该感谢的人是谁呢?”
简宗庙并不能回答,还在疑惑之时,简朴就说:“你这生日过的不伦不类,十八当二十的过了,虽然说是往虚的提前过了,也没这样的道理。你这些同学倒有些意思,以前也是见过几个的,怎么还有两个没见过的女同学?”
简朴意识到爷爷或许察觉,便早把借口想出来说:“那个是贺少卿的女朋友,因为就一个女生来也挺尴尬,所以就带上她的好朋友梦娜一起来了,我也是认识的。”
简朴说:“少卿这小小的年纪就做了正经事,他们家里人也愿意吗?”
简宗庙说:“大概吧,我没细问。”简宗庙七上八下,想听一听爷爷对别人这类事的看法再做打算。
简朴继续说:“少卿他们家也是生意场上的大户,想必那位女孩子的家世应该不差。毕竟能上你们学校的,都要有些手段。”
简宗庙说:“我不太清楚。”
简朴说:“自然是不会很差的,我和少卿他爸爸认识,听他以前话里的意思,不会让自己家孩子随便的。”简朴看向简宗庙说:“可见天底下的父母都是一样的,为子女所想都是最好的考虑。今天为了你这生日,把家里亲戚请了个遍,那些婶婶姨妈,和我说起你的事,说有几个挺好的女孩子,我让他们留意起来,等你高中毕了业,再好好考虑考虑。”
简宗庙听其意思,竟有些喜欢,但不好放肆,只微微试探的问:“可是,形而呢,你不是说……”
话未说完,简朴就说:“你怎么怎么傻,形而他们家的门,也是你能名正言顺进去的?我不过是要你们处个私情,在外还不是一样娶妻生子,我为什么给你过这个生日,那不就是为着他的面子,不然是我闲着没事吗?”
简宗庙稍作委屈的说:“爷爷,你太能把我豁出去了。这种事,让人知道了多难听啊。”
简朴说:“荒谬,不说出去谁知道,现在就是养成心性的时机,过了这段儿,你想再和他好都不可能呢。我问你,形而有喜欢的女生了吗?”
简宗庙摇头,简朴就说:“我看他也是没开窍的,他外公约束的这么严,这男人都是泥巴痞子,人形塑的再好,里面也是脏水臭泥,这样反而好,越是把他这么约束着,物极必反,才是你的机会。”
简朴看简宗庙也是不开窍的,叹气道:“这事儿还要我教你?但有了肌肤上的事,这关系才能更近,别说是称兄道弟,就是同床共寝我都给你提供机会,你只要办好了这件事,你的事也是好商量的。”
简宗庙辨析出爷爷明白的态度,也就只能点头应允。
再说太史梦娜回家,她母亲很是高兴,问长问短,问的是:“他们家里人怎么样的,有说什么没有?”
梦娜简单回了,她爸爸觉得妈妈显得刻意,便说:“就是给同学过个生日,你这么激动干什么?”
梦娜妈妈说:“那是一般同学吗,那是梦娜的小男朋友,我们梦娜这是第一次到人家家去,当然要认真问一问了。”
梦娜爸爸说:“别胡说,什么就男朋友了,我都没见过。”
梦娜妈妈说:“你一天忙工作,和梦娜能说上几句话,我告诉你啊,梦娜的男朋友是他们学校一班的简宗庙,就是那个简家。”
梦娜爸爸脸色微沉说:“简家!这可不行,那是什么人家啊,我们家可招惹不起那样的人家。”梦娜爸爸又对梦娜说:“真的是你妈妈说的那样吗,是男朋友还是普通朋友?”
梦娜不好回答,有些抱怨母亲多嘴,但梦娜母亲却很喜欢的说:“什么招惹不起的,我们家缺他们家什么了吗,而且我们家梦娜这样的人品相貌,可是别人家求着要的好媳妇。”
梦娜爸爸说:“他们家背景不好,我又是机关里工作的,这要是扯到一起,被人说我们巴结人家呢,还是官商相护呢?”
梦娜妈妈大笑说:“快别说了,巴结谁啊,你一个管大马路上扫地的工作,人家能要你做什么,下雪天专派几个人去他们家门口扫扫雪吗?要说我们家,也犯不上巴结的话,到底是没处花的钱,有房子住,有饭吃,要穿有穿要喝有喝,还多求什么?咱们都不是那贪酷的人,人家家也早就洗心革面了,这都是好事。就你芝麻大的的官,心里却装的都是国家大事。”
简家这边,简松龄已查明了太史家的底细,并俱告诉了简朴,简朴冷笑道:“他们学校里的,家底都不会十分差,只是这个女孩儿。”
简松龄说:“我瞧那女孩儿的样貌人品就很好。”
简朴更是笑道:“你儿子看人的眼光连你曾经一半都不如,也不知道是都折在你身上了,还是他没了福气,能找到个似他娘那么风光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