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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神我初览旧社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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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尚形而迎来一位客人,他的手机响铃,来电显示的名字是仇神我。
仇神我站在北屋前的大院子里,他拘束着不敢乱动,只等尚形而过来才松了口气,尚形而有些意外的问:“你怎么来的,我都不知道你居然是我们家的亲戚,既然是亲戚,怎么不昨天来呢?”
仇神我说:“不是的,我来找我爸的。”
仇神我的父亲正是这次三天寿宴的承办,尚形而并不知晓仇神我父亲的工作,听说如此更加意外。
仇神我说:“我家今天没人,我爸让我来混一顿饭,你可别多心啊,我爸有工作餐吃的。”
正说话时,姬巧匆忙出来,看见尚形而便放心,略作抱怨说:“小祖宗,你可让我好找,去你房间没见着人,问金弦也说不知道。”
尚形而向姬巧介绍了同学,姬巧觉得多个人陪尚形而也能解闷,于是说:“既是这样,就多陪陪形而,他一个人也是无聊。反正今天来的都是远方亲戚,不用太在意。”
姬巧让仇神我先在西屋厅上坐等一会儿,他先带尚形而去给两位老人家问过早安,然后顺道把早餐一并送到西屋的小客厅,让他们两人说话吃饭。
仇神我坐等时候,遇见了些年轻晚辈,他们都不认得仇神我,是姬金絮先开口问:“你是谁家的,我怎么没见过?”
仇神我说:“我是尚形而的同学……”仇神我还要补充身份,姬金絮先发笑道:“好嘛,大少爷就是不一样,谁都能往家带的,这里就是他的家,我们都是客人罢了。”
仇神我觉得这些人语气不善,但若再说自己其实是因为父亲工作关系才来的,显得更不合适,便只能委屈了尚形而。
虽然姬金絮并不友善,但碍着仇神我毕竟是尚形而的客,除了嘴上恶劣一些,也不敢得罪,只好并众人离开。
尚形而到西屋找仇神我,仇神我将刚才的事说了,还说:“我没说是因为我爸的关系来的,我看他们挺不好说话,万一说去投诉我爸的工作就惨了,对不起啊。”
尚形而并不介意,也不再多问那些人的事,只仇神我忍不住的问:“你和这些亲戚家的小孩关系不好吗,对了,你早上那会儿是从北边屋子出来的,他们好像是住西边这个屋子,不住一起的啊?”
尚形而说:“我在北边大屋有自己的房间,他们是客人,住西边的客房。”
仇神我笑道:“你们家也太气派了,我以前也只是听说过罢了,亲眼见过才知道什么叫大户人家。又是山又是水,我都不敢乱走动。”
尚形而冷作姿态的说:“不过就是几栋大房子罢了。”尚形而觉着坐着也无聊,便带仇神我四处欣赏。
西屋里有一间颇有意思的空屋,坐落西屋侧厅,推开木质花边门,其中排排列列的桌椅好不整齐。
仇神我问:“这是做什么的,看上去像个教室。”
尚形而说:“这就是教室,是我们家以前的家用学堂,以前我们家的孩子都要在这里上学。”
仇神我又叹:“还说不是大户人家,居然能在自己家里上学。”
尚形而说:“也几百年没用了,你看这些桌椅,每年定期清理清理而已,就当个展室。我们家对子女学习上的事是最在意的,家里孩子上学的费用都是公家出,一直供到毕业,然后自力更生。”
仇神我难掩表情的说:“你命也太好了,生在这种家庭。真让人羡慕。”
这话若是旁人说的,尚形而会有些不悦,但他与仇神我是朋友,便不觉得,还对他解释说:“那是你这样认为而已,我们家的小孩,压力是很大的。除了成绩学问自不必说,品德行为也很要求,看着我们的不只是一两双长辈的眼睛,逢年过节如果要聚会,光是向长辈问好都得八九分钟,若有一丁点做不好的,虽然不可能当面数落难听的话,光是那氛围也压着人。”
仇神我因想到刚才那位姬巧姐姐说什么要带尚形而去问早安的话,便觉得了,还笑着说:“你们家规矩可真多,早晨起来还要去给长辈磕头吗?”
尚形而说:“那倒不是,就是简单的问个好。也不是很窠臼的习俗吧,毕竟我也很久不住一次,该做的还是要做到的。”
仇神我又说:“说起来繁琐,可我还是觉得好,别的不说,就你们家这……”仇神我又不敢太放肆,却实在忍不住那样的好奇,终究还是说出口:“你们家毕竟这么有钱呢,混的再不好也比我们这些小老百姓活的滋润。”
尚形而大笑:“就知道你心里有这想法,谁说我们家有什么钱了,有钱也是各家归各家的,我刚才不是说了吗,公家的钱只给我们小孩上学的费用,别的一概不管的。谁做了当家的人,就要负责填补公家的费用,知道我们里面规矩的亲戚,从来没上门巴结的。不说拿不到好处,光是这事儿被人知道了,他们也在别的亲戚面前抬不起头的。”
仇神我大为不解:“啊,那你外公不就是什么当家人吗,你们家以后就得负责养所有家小一辈的人了?这不是吃力不讨好吗。”
尚形而说:“所以啊,这就叫当家人的觉悟,要当这个当家人,才德权富缺一不可,除了要供小一辈的学费,这大宅子的维护也要钱,有些姬家门面上的来往人情礼数也要钱。”
仇神我又问:“那万一没钱了呢?这当家人的钱也不是白来的,就我知道的,你外公是做殡葬的,虽然是个行当,我看也不见得能赚大钱吧,万一这当家人没钱了,难道要向别家借吗?”
这话却问住了尚形而,他也不知如何,便说:“这就不清楚了,我才几岁,也不是什么都知道的,而且我外公从来不许我过问钱方面的事,就这次太公过寿,就是各家出钱合办的,外公还不许我问我们家出了多少呢。”
仇神我又往屋内深处去看,房间后方一整壁斑驳,似有绘画的痕迹,岁月蚕食了完整,却能依稀看出些模样。
顶上行列一句“半户爵侯列图谶,熟兵厉马自镆铘。王祚流转佃不知,冠被经纬月下白”
再下有另一行:“南山南赋圣学堂,北江北吟龙青峦。泊烟月唤谁家女,倚斜阳飞鸟常常。”
下方小径深处有花,花含苞,旁边有人,但形象损坏,破损处略可见篝火燃烧之余烬。图案一侧写着“陌径雕蕊香,伏暑凝血精。沸自无怨悔,碎粉出芬芳。”
径道旁有一无盖残墙的破屋,屋内挂着一把断弓,墙上列有:“百炼千锤金刚杵,越海跋山经纶胄。眼前只识春秋路,誓把西山转东皇。”
屋下有一桥,过桥有一粗老枯树,其下有:“孤云枉借一丛高,碧江劳渡去日红。惊鸟依依不回巢,老枝蔼蔼唤新芽。”
桥下相通入底成一水渠,旁有一句:“空余枝头应可怜,无奈东南惹人嫌。自从天高地远时,任俺污渠莫牵连。”
再往一侧看,竟是别样季节,枝上有梅花点点,周景覆雪之观,并有一句在旁是:“昨夜北风潜入梦,今曦南枝覆梅香。半坡学生搦初管,冒充先生咏风流。掩土藏春垒玉盆,积冷啄牙砺锋芒。十朝池上二暮影,一别窗色两不同。”
冬图之中也有一屋,屋上开窗,内可见一女子在镜子前梳妆,其旁有:“丛翠点红,潇洒自在得意处。孤帆成路,劈海遨游去。灵巧颜色,欲把春风渡,幸觅得,只待君归,终身却已误。”
屋后竟有一圈猛兽,大大小小狼虎合笼,和谐欢乐,圈旁立大小众,大者持小者,欲投入兽栏中。其旁有:“狼有护儿心,虎且思女情。怎有这样人家,偏叫儿女荒唐。如今只把杯中水,聊以那日葬魂川。”
兽栏后延径道而上有一寺,寺中有一塔,塔旁还有一处方格田园,从左至右列有文字,其一是:“波鼓南天第一名,辨今通古世无双。斩丝卸羽坐等闲,不道君王不言仙。”
其二是模糊不可见。
其三是:“水田漠漠青任俺,丝帘重重卷旧寒。身负载载功名笏,布衣斑斑居田处。”
画壁颇大,仇神我并未看完时,就被姬巧打搅,姬巧说:“原来你们在这儿啊,又让我好找。太奶奶说昨天晚上受了点风,今天不出来和我们吃饭了,也让你小心点,给你的衣服薄,别贪凉快。”
尚形而说:“早上和太婆说话还好好的啊。”
姬巧又说:“感冒嘛,本来就来得快。金弦也有点不舒服,好像是没睡好的样子。你没什么吧。”
尚形而一脸自在的说:“我很好啊,没哪儿不舒服,姐姐你别担心我了,要是有什么事儿顾不过来,交代给我去做。”
姬巧拍拍肩膀说:“你有这个心就算好的了,你好了就都好了。才几年没见你,以为你还和小时候一样瘦瘦干干的,别的孩子我都不说,就对你担心的不得了,怕你吃不好住不好,弄得太奶奶不高兴,现在看你也没以前说的那么虚弱,也都是大老爷整天在我们耳边吹风,说你这不好那不好的。而且头天事忙过去了,今明两天都是些不着紧的客,我又有姬云帮着,轻松不少呢。”
尚形而听起姬云这个名字,想起了是谁家的孩子,于是说:“你让姬云妹妹帮你也不喊我,就信不过我?”
姬巧笑说:“你是张口就来,姬云比你大好几岁呢,怎么就是你妹妹了,你啊,闹不清楚这些就别乱称呼。”
仇神我尚未观完画壁,又被尚形而从此屋西侧后门带出,转过一条通北的细廊,竟豁然到了屋后,仇神我往右看了一眼,竟与一直黑色的蟒蛇对眼,吓得他惊呼不断,甚至跳在了尚形而身上,闭着眼乱指说:“蛇,蛇,有蛇。”
尚形而笑道:“冷静点,你看清楚啊。”
原来那只蛇只是环墙的浮雕,巧夺天工,栩栩如生。
仇神我缓住惊惧,再去看那雕刻,周身鳞片斑驳之态,蜿蜒游走之势,如真物凝练。
仇神我说:“你们家怎么用这个东西做装饰,真把人吓死。”
尚形而便向上一指,是房屋高角处说:“那些磨圆了的以前也是蛇的模样,这屋子很久没有修葺。蛇是我们家的吉祥物,所以多用这样的装饰。”
仇神我却说:“可是我看屋子里并没有啊。”
尚形而说:“因为没人住,很多东西就都收起来了,都在北屋放着,要么就是在大仓库。”
仇神我从廊阶走下,迎面山风水汽,令人心旷神怡,羡慕不已说:“你太婆婆家简直就是世外桃源,房子那么大,后面还有这么大的山水。”可他又想起才来是见到屋内院子的颓败模样,问道:“房子前面那个花园和这里比起来就太荒芜了。”
尚形而说:“那也是没人打理的缘故,太婆说,自然之物若多加了人工反而不好了,况且屋后又有山有水的,何必在屋前造作拙劣匠气,就把前院的很多盆植移到后面,只留了一些装点,也不多做维护,任由生长。”
傍晚,仇神我混了两顿饭离开,并着陆陆续续离开的客人,姬家一旦冷落了人烟,立时萧瑟许多,院中绿植里并无修建杂乱丛生,因摆席时覆盖痕迹,□□右倒。家屋后方出去的环境,接水连天翠脉依依。
三屋皆暗了灯,各房星点辉映,尚形而早早睡下,隐约中遁入梦境深处。
此处荒风辽阔中立有一石,石上坐一人,衣不蔽体,周身映光斑彩,圣洁庄严,其体健硕壮强,其貌闭月羞花,再细看他,竟能看出些尚形而的面貌,尚形而便上前去问:“你是什么人?”
那人笑道:“无名无姓之人,却问我是谁,那你又是谁呢?”
尚形而不答,继续问:“这是哪儿,我是在做梦吗?”
那人指天,却见一行字呈云影掠过:“幽冥印象。”
尚形而倏然阴冷,便问:“这里是阴司地狱吗,难道我死了?”
那人并不言语只往前走,尚形而便跟随其后,忽然周遭转变,绿波粼粼,香风和暖,尚形而舒畅下来,以为自己多心,原是一场天然美梦,便不急醒,沉浸其中。
但行不远,上至一桥,桥下颜色暗沉,并一股腥臭而来,尚形而捏鼻捂嘴,仍然感到腥气钻入咽喉,并泛着一股恶心向外作呕。
尚形而好容易渡过桥,气味渐渐淡去,他才大口呼道:“好难闻啊,那是什么河。”
那赤体之人说:“此乃‘亚心江’是人间一切奸佞巢匪下世草亡川所蒸馏之血精汇流而成的河,故而腥臭难闻。”
再往前去见一片花林,尚形而不识名称,却有一丝蹊跷,因这里花开艳艳,却嗅不到一丝香味。而花林深处竟然还堆着一丘坟冢,冢上有碑,未做名氏年月,赋有一诗是:“此境希希空花落,尽然他山公主坟。镆铘横立俱黄土,奈何已渡新故人。”
尚形而问道:“这又是哪里,怎么有座坟。”
那人笑道:“你竟真的不记得。这里是点犀丘,凡人间情爱精元流经此处而至林木生长,故而此处山花竞艳。”
尚形而却说:“花倒是好看,就是一点儿味道也没有。”
那人笑而不答,继续说:“这坟冢也有缘故,是旧国战马公主与敌国战,最终被俘客死他国,其夫为作其哀,起誓终身只爱,此情流经此丘,故成一坟冢,悼怀其情。”
再往前去,又见一片风波稻浪,金灿辉煌,丰盛景象。尚形而才要问时,那人已先开口说:“这里是功臣田,以历来功臣名将所凝结的精元养育而成的谷田。”
至再往后还有‘仇崖’‘怨泉’‘喜园’‘无想山’‘翻页海’等等景致,无一不美。
那人突然靠近尚形而说:“如此仙境,你还要回去吗?不如留下来吧,世间的事便由他去,我不忍心再看你去遭罪。”
尚形而不解,才要说话时,忽然看见一只黑蛇向他吐信游来,并绕住他的双腿,那人果断将尚形而推入池中,口中说道:“看来,你还是不肯认输。弟弟,你就去吧,等再回来的时候,一切也该了结了。”
尚形而惊醒,竟又吐出一口赤血,可他并未十分不适,便不敢声张,用干净纸擦掉了血痕,于是不能再睡,便依在窗口巴望别处,只见西屋里出来一些人,借月色辨认出,是姬金才、姬金絮等人。
时间已晚,他们却向外去,尚形而心里好奇,便偷摸跟着,在姬宅入口大石处,竟是些外送餐点的正和金才金絮交流。
尚形而发现了他们,却很蹊跷的问:“没吃饱吗,厨房也还有东西的,你们怎么自己叫了外食。”
金絮并未搭理他,金才解释说:“你还真能吃得下啊,昨天的菜和今天的菜,淡的和没放盐一样,我光喝果汁才能就着点滋味。”
尚形而对饮食并无讲究,他们家的东西也一直很清淡,只偶尔去简宗庙家吃饭的时候,能吃出多点酸甜苦辣,尚形而因闻到了香味,有些忍耐着说:“还行吧,你们买了什么。”
外食多是些讨好舌头的重油重味之物,因姬二十三总是约束尚形而的饮食,他偶尔闻到这样的气味,难免不自在。更因为这两天有舅奶奶姨奶奶的关照,越发喜欢了。
金才索性把尚形而招呼到他们屋里用了一些炸物、甜糕、油面等,尚形而都只吃了一小口,琢磨着陌生的滋味,却不觉得十分美味,略失望的说:“闻着挺香的的,吃起来就一般了。”
尚形而因想到金絮家也是做食物行当的,便问他:“金才哥哥,你们家饭店开在哪儿,做什么的,有机会能让我尝尝吗?”
金才心里一阵厌恶,因他觉得尚形而用‘饭店’这个形容,分明是在恶心他们家的小生意罢了,于是也不好脸色的说:“哼,我们家的小破店,哪能容得下你这尊佛祖菩萨,我们也没花蜜鲜果给你吃。”
尚形而并未意识到自己的话令人误解,但他也明白自己一直不被同辈中喜欢,也就不再说了,略坐了坐就离开了。
尚形而离开后,金絮就对金才抱怨:“你请他来做什么,弄得我一点儿胃口也没了。”
金才说:“他都看见了,能不做做样子吗。”
金絮笑道:“我看你是有意巴结他吧,昨晚屁颠颠的去给他们祖孙献殷勤。”
金才说:“你这人,也太一根筋了,这殷勤不要本钱,有什么好藏着掖着的。你在太奶奶面前能假笑,在他面前就不行了?以后遇见个把不喜欢的人,也都这副嘴脸,亏你还说想把自己家的小生意做大,这点肚量都容不下一个尚形而。”
金絮明白金才,他也能委曲求全,也能低声下气,却只在尚形而面前不能,凭他不姓姬,金絮说:“他要是和你我一样都姓姬,我也不那么厌恶他,明明我们才是和太奶奶同根同源的人,太奶奶却偏疼他,还说他出生是给太爷爷续命来的。咱们家就算是做这行起家的,也未免太相信了。”
金才让他小声些:“这房子旧,隔音未必好,你也小声一些。”
金絮说:“哼,反正外客走了,住这里的都是我们一辈的,我就不信我们这辈姓姬的小子,会有人喜欢他?太爷爷已经不是姬家人了,大老爷也不是姬家人,他们两一个二十二一个二十三,姬家已经两代当家人不是本家了。”
金才说:“就算太爷爷不是姬家,可太奶奶是啊,太爷爷能活动的时候也只是挂个二十二的名字,公家的事情都是太奶奶处理的。”
金絮又说:“可再往后呢,从大老爷开始,姬家的血缘就会越来越稀疏,如果尚形而是二十四,他再娶个别人家的女孩儿,往后的血脉里就彻底没姬家什么事了。”
金才笑道:“只要当了姬家当家人都要改姓姬,这又没什么。”
金絮冷笑:“到底根本是没有了的,外面怎么称呼又能怎样。我就不信,我们这代人里那么些优秀的,会比不过一个尚形而,别的不说,只要太奶奶不是有意偏心,金弦才是最有可能继承二十四的人。”
这话反而勾出金才的不安,他虽无争夺之心,但看事总很全面,想着家里两位在世的当家人实为一脉,况且家里人对尚形而的态度也都极为喜欢,更有一些传奇加冕,未必不可能顺理成章。
金才说:“所以我才和他亲近些,也要在大老爷面前做做样子,大老爷本来就是个严格的,你若太殷勤了,他也能看出来,但是什么都不做,也让他觉得不识礼。我们这些小辈在他眼里,哪有什么好的。要我说,不如和金弦的爹妈似的,离开了姬家,就没这些烦恼了。”
姬家生日宴第三天,来往纷纷,因也没了重要的客人,男孩儿女孩儿们都疏忽了礼数,溶水老太太对姬巧说:“我知道,他们嫌荒郊野外的闷了,也没个好吃的给他们吃,就让他们早些回去吧,明儿还要上学呢。”
姬巧说:“怎么会闷呢,都是难得回来一次的,再说外面虽然繁华,哪比得上咱们家这里神仙似的世外桃源师傅。”姬巧对着窗外嗅着新鲜味道说:“我啊,巴不得就住在这儿,不出去了。”
溶水老太太笑话她说:“你可会想呢,下次来的时候,怎么也得带个男孩子我看看,早早的把婚结了,让我再听几声孩子的闹腾,只怕还能帮你带带呢,再过几年,我可真劳动不了了。”
姬巧看着满屋子的长辈们说:“那还要各位叔叔婶婶帮我多留意。”
二房婶婶说:“早说,我就给你留心着,我们家巧姑娘也不是谁都看得上的,肯定是相貌家世人品才能都拿得起来才行。”
溶水老太太却说:“好不好的还得巧姑娘自己说了算,也有样样得意的,却怎么也看不对眼的呢。别人家也未必喜欢我们这样的人家。”说完又看向姬懿范,提点着他说:“辛苦懿范,家里有两个正差不多的孩子。”
众人才说起金弦的年纪上也到了该有合意的女生的时候,二房婶婶便说:“金弦什么都好,就是人太严肃了,怕是那些爱慕他的小姑娘也不敢靠近。”
溶水老太太又喜又忧的说:“他这个性也不知随了谁,咱们家的孩子都是爱热闹的,偏是金弦从小不爱笑话,形而呢,被他外公管束的现在也是不敢玩笑了,这大屋啊,一旦你们都去了,明天就该是冬天了。”
溶水老太太话中带悲,姬巧忙插科打诨的说:“你们可是错看了金弦弟弟了,他有个人品极好的女孩子,我都见过了,就是没敢带回来给太奶奶看。”
这事儿,懿范是告诉了溶水老太太的,溶水老太太因听姬巧也这么说,便更认为十有八九的事,立时高兴起来说:“你也看过了。这么好的事,干嘛藏着掖着的,不趁着好日子让我们老人家开心开心。”
三日寿宴结束,尚形而终于能回家,住在姬家旧宅虽然有情怀,却没有家里自在,这日到校,仇神我便着急告诉他一个消息:“是否惹事了,今天下午要开审判大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