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熟诗经》茶子再再neo

3、无情公子探真情

　　这边风波才止，可把仙璋高中不合规的开学打扰了。才放下书包不久，便又背上返家，老师需向家长确认学生归家的状况，学校领导人还被有关部门约谈了，这事成了反面，有些也将提前开学的学校，纷纷私下通知取消。
　　再说尚形而这边，因是取消了课程，他又答应了简宗庙的邀约，便早早被他拉回了家去，家里人也看了新闻，但知道安然无恙才松缓精神。
　　简宗庙家里有其父简松龄，其祖父简朴，还有一个在简家做了十五年工的保姆阿姨，因她姓陈，人皆喊她陈妈。
　　陈妈曾有一女，名吴鸢，但在四岁时被拐子拐了，然后杳无音信不知生死，所以陈妈喜好孩子，细算起来，若吴鸢还在，也将于简宗庙同岁，陈妈便更待简宗庙便如己出，并尚形而也很喜欢。
　　陈妈本是准备的晚饭，但知道今天的课取消，简宗庙还早早把尚形而带来，忙就把围裙摘了，往外走着说道：“一会儿形而要来吃中饭吧，这可来不及了，我先去外面买些清淡的好东西，人家过年都没能来，总不能年下头次来就让不好的，让他外公知道了，可了不得。”
　　简松龄笑道：“陈妈这心都偏到哪儿去了，我们就该吃剩的了，形而来一趟，都要吃好的，他又不是第一次来，况且他外公二十三，哪就真那么严格了，什么是不能吃的？”
　　陈妈拔鞋站定，踩出门外，往后告诉说：“这可不一样，宗庙和他闹得不开心，你们做大人的也不知道调停，就想着过几天他们自己好了。男人啊，就是没这个心眼，好在形而乖巧懂事，陈妈我给他去了个电话，和他说了几句好话，不然就靠宗庙笨嘴拙舌的，还能把人请回来。”
　　陈妈虽然喜欢，但有些刻板的规矩，她从不上主桌吃饭，每每都在厨房就着小桌，这样她也自在，偶尔也能和餐厅里对上几句，心里就很开心了。
　　尚形而很久不来爷爷家里，反而局促，爷爷却是最疼他的，还想着早上那件惊悚的事情，反而有一句话要夸他说：“嗯，不过，好歹是我们家的孩子，别说是遇上这种事了，男儿膝下有黄金，哪里能让别人占了这种便宜了。”
　　简宗庙也说：“反正栾索塔也没在怕的，要怪就只能怪那恶汉抓错了人，换做别人，形而或许还犹豫些呢。”
　　一顿饭才吃一会儿，简家门铃大作，陈妈起身去开门，还不等迎接，那人便横冲直撞了进来，嘴里大嚷着说：“你个老不死的，又把我孙子往你家里藏。”
　　来者竟然是尚形而的外公姬二十三，姬二十三也不管别的，只把尚形而往自己怀里揽，又左右看了看问：“我的乖乖，没伤着哪儿吧，我才看了新闻，问你那个混账老子，他居然还跟没事人一样，说你来这老家伙家里吃饭了。”
　　尚形而很不自在，拨开外公说：“外公，我没事，简朴爷爷请我来吃饭而已，你怎么一来就大呼小叫的。”
　　陈妈是有眼力的，她已把新的碗筷放在了尚形而旁边，一手招呼着说：“姬先生还没吃饭吧，坐形而旁边一起吃吧，知道形而要来，特别做了好些他爱吃的呢。”并示意他看，果然餐桌上都是些极为洁净清爽的饮食。
　　二十三坐下吃饭，其后竟真的没了火气，还和形而说笑。姬二十三是疼爱外孙的，偏他女儿有些固执，倒是这个外孙很可爱，姬二十三就跟喜欢了，却有简朴这个冤家路窄的半个亲家。
　　因说是半个亲家，毕竟简朴只是尚形而父亲的义父，说是亲戚也可，但二十三十分不喜欢简朴，特别是简朴的孙儿简宗庙。二十三做的是白事生意，很小就跟了老师傅学了些阴阳玄妙之说。
　　尚形而年幼遭过一场大劫难，二十三的老师霍大师，为尚形而测算，得了些不好的意思。其一是说，尚形而命中易招男风；情缘混杂，将作厌性无情之名，若白白干净一生也就罢了，只怕花自芬芳，可巧尚形而又生出女儿模样来，更引得二十三认真。
　　其二，尚形而不可远居他乡，否则必然客死。
　　其三，行左忌右，故尚形而养成左执的习惯。
　　尚形而爱食酸甜，不沾辣口，陈妈自在这口味上钻研的很好，糖醋均用的恰当。且将午饭吃了，二十三白吃了一顿，拉着尚形而就要走了，简家人倒不好说话挽留，反而陈妈有话说：“还是吃了晚饭再走吧，本就是特别来吃晚饭的，都是早上那事，他们学校免了课程，中午来了，我才匆匆忙忙买了些，等晚上才有好的呢，形而不留下来，那些好东西不是糟蹋了。况且一个人回去也没意思，在这里和我们家宗庙说说玩玩的，我看姬先生也留下来休息一会儿吧，现在还在年里，哪有不多待一会儿的道理。”
　　说话时，陈妈很快收拾妥当，回身端上饮品，先把尚形而惯用的一小杯只盛了一口的龙脑茶和简宗庙随意爱喝的果汁儿送去，再回来送给大人们的热茶。
　　简朴依旧在书房涂墨，二十三不请自去，捡着几幅完成的画纸指点说道：“你这水平，就别作践纸墨了。”
　　这会儿孩子们也不在，简朴反而自在，放下笔就说：“大过年的就来别人家里大吵大嚷，亏你也是大家公子出身，也不怕让人看了笑话，好端端的来我们家吃顿饭怎么了，也是平常的事。”
　　“去别人家都不好管，你们家就是最忌讳的，我好歹和你说了多少遍，让两孩子分开点，小时候不管，长大了还不管吗？你们家有着癖性，我们家里是容不得的，况且我师傅也交代过了，形而该是一点儿沾不得的。你既真把形而当自己家孩子，就该真替他想想。”
　　简朴倒是很好脾气，听他口齿温柔，绝想不到四五十年前的他，竟是个凶神恶煞之徒。简朴也曾只是喽啰，因生的有些俊俏，隐隐伴在头领枕侧伺候，得了重用。只是简朴心不仅此，暗地里与是家通风，无间其中，终于颠覆原来，谋夺其位。
　　但原组织庞大，又有对头制衡，一时间不能遣散，简朴便以头目身份与是家暗通，借白道走夜路，终于瓦解了对家，正值简朴之子出生，便借此洗心革面，领众人归正道。
　　前话暂缓，因姬家本家为止马旧日辉煌之家，传颂江湖之间，心里很看不上简朴这样背弃恩主的行为，二十三更私下里称呼简朴不过会些卖弄姿色的南院头牌罢了。
　　谁料自己女儿竟和简朴的义子纠缠住了，不等太久，有了身孕，尚形而出生前，止马连绵阴雨，竟他出生之刻，立时拨云见日天朗气清，姬二十三初见孙儿，心里也欢喜，觉得是有祥瑞气象的好处，便不管女婿如何，只管喜欢孙儿，至于形而初生大劫之事，留待后话。
　　简宗庙屋里，两人还没和好，简宗庙唉声求饶说：“鸡毛蒜皮点的事，你也折腾够久了吧。不说是否早就察觉他们作弊了，你又何必去逞这个能呢。好不好的与我们什么相干，不过一二年，各人还不见得此生能不能再见呢。”
　　尚形而说：“谁管他们好歹了，我为的就是这件事，好不容易赶上一件，你还帮我推给别人了，你推给别人也倒好，怎么偏偏是是否呢，你还嫌他在学校里威风的不够？”
　　简宗庙不知怎样相劝，急的满额侵汗的说：“你和他争个什么意思呢，人家从小就是个标兵榜样，现在做着这个学会干部的头头，本是他应分的事。招人怨恨也是该的，你怎么还赶着遭这个报应。都不说这个了，今早上这事儿你说险不险，得亏那男的也没什么本事，要真遇上个十恶不赦的，你的命还有没有了。”
　　尚形而没趣的拨弄着简宗庙桌上的古董玩物，这些玩意儿都是他们家里生意的剩余角料，卖不出个合适的价钱，就当个玩意儿放在简宗庙屋里装点了，其中有件茶杯子，却是与众不同的。
　　这茶杯应有个名字，叫‘一山高’，是从某户绝了迹的人家手上淘来的，放回市面上都要出个四五千的价格，可不知怎的，那户人家又以这是祖宗遗物为由，非想要回，还弄出个买卖官司。
　　白纸黑字的交易，东西是绝不能还回去的，简宗庙心善，将‘一山高’从家里偷拿出来，赠还给了原主，又仿着原先的模样自己做了一个，可他哪里能做出个形状，简朴和松龄都知道是他偷梁换柱了，只暗示了他些道理，便不再提。
　　于是这假‘一山高’就替了那真‘一山高’放在简宗庙的书桌上，当个笔筒使唤。
　　尚形而也是知道这事儿的，尚形而虽是比简宗庙略小半载，形式上更似简宗庙的哥哥，他虽面软心肠却硬，他说简宗庙这是造孽了善良，“那东西又不是你们家讹抢来的，怎么就该还回去了。知道的以为你们家发慈悲，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做贼心虚。”
　　说回学校里这件事，简宗庙不懂，为何尚形而那么想要逞强，尚形而说：“你就缺点斗志，那是否凭什么就是能干的了，他就该是好的，我们就该是那没名没姓的？”
　　简宗庙笑了说：“你还没名没姓呢，别说高中部了，初中部里才一年级的都知道你的名字。他们都说，高二一班的尚形而，板起脸来是个是否二号，在你面前大气儿都不敢出，还说盼着我们这届早点毕了业，才能安心。”
　　尚形而说：“这不还是是否，还拿他名字给我标了号儿了？也不想想，他要是没那个爸爸，怎么就非他不可了。就说这次作弊的事，你倒是交给他去处理，他处理了什么，不过抓几个现行的犯人，背后还有什么同谋共犯，全都逍遥了。我是想着放长线钓大鱼，他就想着把事办了就好。”
　　尚形而越说越气，只摇手说：“说不得了说不得了，真能被你给气死。”
　　简宗庙被说了几句，也是个有脾气的，往沙发上一陷说：“我可是还帮着你说话的，你倒排揎上我了。就不喜欢你这爱逞能的德行，有什么好比的，就学校里芝麻绿豆点大的小干部，就把你急的成这样，原先为了班长的位置，你要不是个男的，还不把头挤破了去抢，现在做了个组织活动的干部，管的比班长的事还多，你在自己班上管管就罢了，别的班的事，还有什么好过问的，弄得怨声载道。”
　　尚形而冷眼看他说：“有点出息？这个不争那个不抢，什么都从天上掉下来的？爷爷为了你这性格，和我说了多少次了，让我提醒你，带着你。”
　　正说着这话，尚形而已移至屋内另一个雕花木柜前，柜子里都是些简宗庙平时精致洗漱的玩意儿，尚形而打开木柜，点着那些瓶瓶罐罐说：“成天用这些，能香成朵花了还是怎么的。”
　　简宗庙护着那些说：“这些是做清洁的，也没别的怎样。”
　　尚形而冷笑：“呵，当我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