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019欢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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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苍闲便回首完前尘，前尘过往已矣，他轻叹一声，不再多想，转而问起欢喜沦落至此的原因。
欢喜闻言，神情从幸灾乐祸转为直跳脚，咬牙切齿地将人从头到脚骂了一遍，这才将他随后的经历一一道来。
这一切的开端，都要从苍闲死后说起。
“苍闲！”欢喜老祖从藏身的暗处掠出。
一声怒吼乍响，石破天惊。
“老子就知道你丫的不消停，死了都要坑人！”他破风而行，步伐越来越快。
他耳边呼呼作响的风声，与之混在一起的，是无数幸存下来聚在一起的相熟修士间的交谈。
“岁宁老祖生前，也算是个人物了，没想到如今为了苍生大义，竟然英勇赴死，走得如此决绝。”
“是啊，可惜了这一代天骄，死后魂飞魄散尸骨无存。”
“假惺惺什么，古往今来，天骄大能多了去了，死在证道路上的，也多了去了，我等的门派如今也是损失惨重，自顾不暇，哪还管得了他苍闲是死是活。”
“说起来，当年岁宁老祖崛起那会儿，一身堪称逆天的气运和天赋修为，不知羡煞了多少同辈修士，每次天地秘境开启，往往都是他独占了上好的修炼资源。”
“如此看来，他就这般死去，对我等而言，倒也算是好事一桩了。”
“讨论一个死人有何意义？我看，我等还是先设法找出那十个小崽子的藏身之处为好！岁宁老祖死后，孤仙门里的一切仙器法宝、灵石资源，肯定尽数落到了他徒弟手上，未免这些东西落到了邪门歪道手里，我们宗主决定派人前往孤仙门，将那十人接到宗里，严丝合缝保护起来。”
“就是，就是，我派掌门亦想出手护住岁宁老祖徒弟！”
“我宗宗主亦然！！”
“我们谷主也于心不忍，放任一群孩子四处躲藏，若是一着不慎，他们便会被那些邪门歪道要了性命！！！”
“我呸，说得那叫一个大义凛然，其实还不是想逼那些个小娃娃们交出苍闲的私藏！”作为被议论者的友人，欢喜听得火冒三丈，忍不住疯狂跳脚，他额头上青筋直冒，骂骂咧咧地离开人群。
行到了无人之处，欢喜驻足停下，低头沉思片刻，忽而抬手指天大骂道：“苍闲，岁宁老祖，你真他娘的行啊，我呸，什么狗屁的修真界第一人，真有本事，你就如你所言那般，千年过后，王者归来啊！”
想到这，欢喜老祖又忍不住翻了个大白眼，他看向情况与自己相比似乎更为糟糕的苍闲，忍不住出言嘲讽道：“如此这般……就是你所谓的王者归来？”
“我何时这般与你说过……”苍闲摸摸鼻子，无奈道，“欢喜兄，你可否不要老是在意识深处，自发进行某些……关于我的奇怪联想？”
欢喜啧了一声，不满道：“若你和我一样，被困在这等穷凶极恶之地上千年，每天不能动也不能玩，你也会和我一样喜欢寻找玩乐消遣的。”
“不，你误会了，我只会安心修炼，”苍闲一脸冷漠，“这千年来，你若是肯安心修炼，指不定早就找到正确的破局之法，逍遥自在快活去了，哪还轮得到等我来捞你？”
“我去，苍闲，看看我发现了什么？你这狗东西，真是好不要脸！”欢喜一脸震惊地说，“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分明沦落至此为我所救，还要颠倒黑白过河拆桥。”
“少废话，先去救我徒弟，不然我便如你所愿，真的过河拆桥了。”苍闲收敛神色，不再理会逐渐被自身逻辑说服的欢喜。
他闭上眼睛盘膝而坐，不稍片刻时间，身形便缓缓从识海中消失，然后，苍闲指尖微动，作为一个十二岁的凡人再次苏醒过来。
欢喜见状，忍不住嘀咕起来：“苍闲，其实我很好奇，你是怎么沦落到今天这副模样的……”
在他看来，即便面前之人究根结底，都是他那臭不要脸故交，可岁宁老祖入主这副凡人躯体时，气质到底还是比之前的小屁孩为意识主导那会儿，不知提升了多少个档次。
苍闲将手掌摊开在面前，挡住不远处的人间灯火。
片刻后，他并起的五指一点点张开，终于适应了黑夜里的那点光亮。
苍闲主导意识的小孩睁着一双沉静如海的眼睛，试探着迈开腿前行两步，不多时，他又跺了跺脚，停下了行进的步伐。
目睹全程的欢喜只觉得，若是他这会儿还有躯体，怕是都要捧腹笑疯了。
“你……第一次做人吗？”欢喜十分无语地说。
他本只是随口一说，谁知苍闲闻言，还真兀自低头沉思起来。
片刻后，他居然还真煞有介事地点头道：“嗯，现在的我，感觉不到任何灵气的拥趸与喜爱了，倒是一桩颇为新奇的体验。”
“哈哈，你活该啊苍闲！”欢喜在他的意识里疯狂地扭动着，幸灾乐祸之音不绝于耳，“谁让你好好的气运之子不当，偏要反其道而行之，该！哈哈哈哈……现在追悔莫及了吧？”
“嗯，但有一点你说得不对，我并不后悔做出这个选择。”苍闲边新奇地抬脚走路，边回复欢喜的幸灾乐祸。
“哼哼，死性不改，罢了，你若不想说，就继续嘴硬着罢，目前，我只想问你一个问题，那就是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呢？”欢喜喋喋不休，“若是想回你的孤仙门去，抹消他们记忆的秘术，你有什么办法解决吗？”
苍闲脚步一顿，并未开口答疑，他只是倏然地抬起头来，去看天上的明月。
微微清风咋过，吹得他身上的真传弟子服猎猎作响。
“目前而言，我们还是别走这条路比较好，至于魔界那边，就凭我们这俩老弱病残，面对那些心怀鬼胎的家伙，估计也是不太行……”欢喜复苏不久的意识，因为未卜的前程，顷刻间沉寂下来，“哎，就咱俩目前的处境，总结起来就一句话，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当真难办。”
苍闲消化着从欢喜那边得来的信息，目光渐渐深远。
时光回溯到百年前，他当年留下的封印已然年代久远，难掩众多不断成长的物华天宝气息，使得灵气外泄，催促他留下压阵的那些灵剑进一步升华档次，初步诞生神器之灵。
崔岁宁魂飞魄散之后，灵剑处于无主状态中，为了完成升华，只遵循吞噬灵气本能。
灵剑升华所需能量巨大，很快就惊动了隐居在不远处的欢喜老祖，等他赶到现场时，灵剑们已将大阵余下的灵气吞噬殆尽。
在欢喜补救之下，灵剑们很快就想起自己的责任，尽全力反哺灵气，以维持大阵运行。
但仅那一瞬间，造成的灵气外泄，也使得全修真界修士们惊疑不定，以为又有岁宁老祖那样的盖世大能横空出世。
可离此地最近的一个门派却察觉到了更多真相，全门派高层齐齐出动，最终把他留下的那些宝物及被封印的十个徒弟从源晶矿里挖了出来。
目睹一切的欢喜为了保护他徒弟，不让事情泄露出去，便屠了这个不大不小的门派满门，遭到了全修真界追杀。
当然，他们之所以追杀欢喜老祖，更多的，还是为了藏在欢喜老祖身上苍闲留下的其余宝物。
修真界众人不解二人交情，只当是在岁宁老祖死后，在场等着捡漏的欢喜老祖得到了他身上的部分至宝，并裹挟其逃之夭夭。
最终，为了保护岁宁老祖留在他这里的宝物，欢喜还发了狠，和以逆天术法占卜到天机，前来夺宝的人皇同归于尽死翘翘了，进而造成人间帝王沟通天地的传承道法断绝，到处鬼怪肆虐，水深火热，民不聊生。
“你那什么破源石封印，说好了撑个千年不成问题，结果才埋在地下封印了九百年不到，就被人给挖了出来，你看我还敢信你吗？呵呵。”欢喜老祖化出一个巴掌大小的灵魂小人，恨恨地出现在苍闲的肩膀上踩了几下，一双灵气扭曲而成的大白眼简直要翻上天。
魂体状态下的欢喜，稍有动弹，身形便会如天上星辰般，明明暗暗，若隐若现，随时有可能随风飘散的模样，反正不太像个实心个体。
这样的欢喜，急需灵气补给，在他看来，苍闲的好运已然被他死前的所作所为耗光，目前所夺舍的这个凡人身上，定然半分灵气也无。
欢喜嫌弃地皱起眉头，身形又变淡不少。
他刚想溜之大吉，目光下移一看，好家伙，欢喜直接傻眼了。
他只能说，气运之子不愧是气运之子，即便落魄如斯，身上的灵石法宝数量之多，也闪瞎了千年来只能对着个破盒子，还能看不能吃的欢喜老祖眼睛。
这也是当欢喜知晓，眼前人正是害惨了他的苍闲后，还能和他好好说话的原因之一。
若他此时还有实体，估计都要直接撸起袖子，好好地暴揍苍闲一顿，至少会先出一口恶气再说。
苍闲收回思绪，摊手接住蓄力要跳走的灵魂小人版欢喜，从宗弈给他的戒指里摸出一块灵石，递给欢喜啃着玩儿。
见他魂体渐渐凝实，苍闲无奈道：“欢喜兄稍安勿躁，都说人算不如天算，我又何尝不是如此。辛苦准备好的身躯被他人所夺，自己也沦落到了如今这幅模样，还要来寻你救济，如此这般，何等凄凉……”
欢喜唔唔唔地把东西往嘴里塞，都没听见几个字。
三两下消化完苍闲给他吸收的灵石后，没款没形地坐在他肩膀上，翻着白眼打了个饱嗝。
“停停停，苍闲，你还当我是从前那个无条件信任你的冤大头吗？我呸，我告诉你，对我卖惨没用，我不吃你这一套了！”欢喜晃动食指，说得激动无比，小嘴叭叭叭的，就没停过。
苍闲闭眼，放空大脑。
“要我说，你心里头，就是一直放不下你那虚伪的正道人士身份，不然你为何不去寻……嗝儿……”欢喜说到兴头处，忽然打了个嗝儿，他混不在意地抬手拍拍崔岁宁肩膀，压破一个外溢的灵气泡泡。
闻言，苍闲自从恢复记忆以后，对一切泰然处之的脸色，倏然便沉了下来。
欢喜犹未觉查般，轻轻嗟叹道：“欸，罢了罢了，你我今日沦落至此，在这不为人知的角落里争吵闹腾，尽翻些陈年旧账，也忒没意思，苍闲，关于接下来的打算，你究竟是怎么想的，给我透个底呗？”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019欢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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