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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富商顾弭 ...

  •   京城最外围的一条街临江,而最出名的则是临江而建的“载江楼”,它是一家茶楼食馆,它的名字出自于当朝太傅之口。

      当你登上载江楼的最顶层,会发现这里仅仅是一个凉亭雅座,每次仅能接待一桌的客人。

      当载江楼还不叫这个名字的时候,当朝太傅约了友人登上了这里的最高处,面对涛涛映入眼前的江水,静止不动的凉亭竟然像是容载了这些奔涌而来的江水。

      于是太傅大人随口说了一句:“此楼独特,乃能载江啊。”

      掌柜的听了去,立马改名为“载江楼”,并让店中伙计到处宣传这名字出于太傅大人之口,所以载江楼才一夜成名。

      于是,最顶层的凉亭不是二三楼的单独雅间可比,它不仅一席千金,还是京中王侯高官们用于密谈之地。

      在此地,除非对方有飞檐走壁之功,否则你绝对不用担心隔墙有耳。

      “廷书,你我二人一年未见,今夜不醉无归,来!”一名衣着普通的男子举着酒杯对沈廷书说道。

      沈廷书咧唇一笑,同样举起酒杯回敬了对方,烈酒入肚,一滴不剩。

      这男子虽然衣着普通,但长得却如同妖孽一般,肤白唇红,眉目间有江南一带的特色,但鼻梁却非常高挺。

      难怪他穿得普通,想必是想用简朴的衣饰来压着他那盛天的容貌。

      沈廷书这才开了口,“顾弭,我托你查的事应该有结果了吧。”

      顾弭点了点头,“宋家大小姐的生母出自于江南宁州的秦家,秦家原本世代经营丝绸生意,如今宫中用的“雪翡”贡缎就是他们家的。奇怪的是,无论秦家哪一个掌舵,无论掌舵人资质是好是坏,无论出了什么难以挽回的损失或灾难,秦家人总能有起死回生的能力。”

      “秦家人原本世代无人做官,但到了宋大小姐外祖父这一代,竟然出了个少年状元,这人正是宋大小姐的外祖父秦志明,秦家的这一支才进了京做了官。由于秦志明在京中的根基浅,先帝才赐婚秦洛洛——也就是宋大小姐的生母给长兴侯为正室。更奇怪的是,自从秦志明一家入京为官后,江南秦家在丝绸行业连糟同行的冲击,甚至之前由秦家一直垄断的行市,竟然眼睁睁看着被李氏绸缎商分去半壁江山,却无力回天。”

      沈廷书抓住了关键点,“所以,自从秦志明一家入了京,江南秦家就失去了垄断江南丝绸业的优势?”

      顾弭点头道:“没错。”

      沈廷书沉默了一会儿,这才问顾弭,“你可知道秦家掌舵人都有一个神秘的盒子?”

      顾弭说:“江南曾有人提及这个盒子,但除了秦家人之外,并没有人亲眼见过。况且这是秦家的隐秘,传言本就似是而非,到底有没有这么一个盒子存在,它又有什么用处,更加无人知晓。”

      沈廷书这才没有继续追问。

      “怎么,这盒子内含玄机?”顾弭长腿一伸,懒懒地倚在雕花木椅上。

      沈廷书道:“洛王曾对我提及,大约五十年前东擎国有一个宝库被炸掉,坍塌之后无论后来的人怎么挖,都找不到一丁点值钱的东西,而这个宝库的钥匙,就是一个盒子。”

      顾弭连忙收起双腿,异常严肃地问:“东擎国?就是那个在咱们北乾东面的那个小国?”

      沈廷书点头。

      “五十年前的事洛王怎么知道?此事能确认吗?而且听你的意思,你怀疑秦家的那个木盒子就是东擎宝库的钥匙?而且秦家一个商贾之家,怎么会有那么大的本事神不知鬼不觉地移走巨型宝库?”顾弭疑惑。

      沈廷书轻酌一口酒,道:“洛王只是一句带过,其他的也没跟我多说,这几年我陆续派人暗中查探,毫无消息,另外,你怎么就断定秦家不能神不知鬼不觉地移走宝库?”

      顾弭反驳道:“一个东擎国内的宝库,如何凭空消失,然后来到了北乾国秦家的手中?这不是天荒夜谈吗?”

      沈廷书看向顾弭的眼中有笃定光芒,“秦家以何为生?”

      “丝绸生意呀。”

      “嗯,也就是行商。顾公子行商多年,如何运送货物难道不是很清楚?”

      顾弭惊讶道:“难道你是说他们以商队的方式运送了宝库内的财物?但,如此庞大的宝库,运送的商队必定庞大,朝廷即便再傻,能瞒得过他们?”

      沈廷书笑了,“那倘若秦家并非一次运走呢?别忘了,秦家世代行商,完全可以积少成多。”

      顾弭:“……”

      他理了理头绪,这才长叹一声,“沈廷书啊沈廷书,真有你的。倘若你的推测成真,那肯定是有人将东擎国内的宝库提前转移,再制造假象让人以为毁于一旦,杜绝了被人惦记的后患。”

      他目光游离,再舒了一口气,“然而秦家不知为何牵涉其中,将财物分批转移占为己有,看来秦家不简单。

      沉默了一会儿后,顾弭才重新问道:“那个木盒子呢,有下落吗?”

      沈廷书不知想到了什么,神色一凛,“五日前,我在京郊看到宋家大小姐在她亡母的坟前意图烧掉一个木盒子。”

      顾弭嗤笑了声,说道:“只是最终你没能拿到手,对吗?”

      沈廷书递过去一个赞赏的眼神,顾弭与自己相交多年,对自己的行事相当了解,听到此话他毫不意外。

      顾弭看他表情,知道自己的猜测对了,“假若你当时拿到手,你不会限我在五日之内查出秦家的一切。但凡你沈廷书得到手的东西,即便你不懂其中关窍,你也只会关上门来自个研究。”

      沈廷书笑了,抬手敬了对方一杯。

      顾弭却问出一个关键,“是谁有那么通天的本事,能弄走你看上的东西?”

      看着顾弭妖娆的笑容,沈廷书却陷入了更深沉的思绪。

      此刻的载江楼的四楼凉亭已经完全陷入黑暗当中,远处的江边灯火点点,那是渔船和花船相交织出来的迷幻,渔船的灯火是贫苦的,而花船的灯火则是满船的笑语笙歌。

      这贫苦和富贵的交织错落,不正是人间的写照么?

      沈廷书收回了落在江上的目光,对顾弭淡淡说道:“我也不知道他是谁,他自个留下了素手灵祭的名号,你有听说过江湖上有这号人物?”

      顾弭蹙眉,“不曾,这什么破名号,是首辅的人?”

      沈廷书道:“尚不清楚,但那木盒是他从首辅的走狗手中抢去的,理应不是同一路人。”

      顾弭更加好奇了,“竟然越过了你和首辅,此人能力果真通天啊,难道是东擎潜伏在北乾的杀手?”

      沈廷书摇了摇头,“此事尚未确定,不能下定论。”

      “那走狗下场如何?”

      “身死。”

      顾弭毫不意外,但也不再提此事,于是转了话锋。

      “听闻昨日你在马球场上收心养性,不但一球未进,第二场还让那位宋家大小姐抢了风头?”说起风流话题的顾弭又摊坐着,恢复了他浪荡公子的本性。

      沈廷书掀了掀眼皮瞥他一眼,然后帮他将酒杯满上,口中道:“美酒在眼前还不能堵住你的嘴?”

      顾弭哂笑,“我这矜贵的嘴可不是用酒来堵的,只有美人唇才有资格。”说完一抬手将酒喝尽。

      沈廷书目光深沉地看着对面的至交,这位江南首富公子四处行商,却到处流连美色,他的财富越多,收获的美人就越多。

      顾弭看沈廷书但笑不语,几杯入喉之后,又继续好奇地道:“话说你已经二十二了,虽说我虚长你几岁,但我外室早已遍天下,而你却连个通房丫头都不曾收,脾气固执得要命,哪家父母摊上你,算他们倒霉。”

      顾弭跟沈廷书相交八年,在他十七岁那年跟随父亲行商,路过南面边境时,被山贼抢劫商队的货物,当他命悬一线时,沈廷书如同天降神兵一般。

      年仅十四岁的沈廷书大杀四方,被上百山贼包围,却带着顾弭杀出重围,甚至在混乱之中帮顾弭当了最致命的一刀。

      那次南边之行,顾弭失去了父亲,却收获了沈廷书这个有着过命交情的兄弟。

      后来顾弭才得知,沈廷书救他,是为了得到一个通往京城的路引,而商队是最好的掩护。

      顾弭没有问沈廷书,他一个工部尚书家的公子,为何流落在边境,而又为何要抹去自己行踪的痕迹。

      因为每个人都有自己不愿对外说的秘密,假若有一天,沈廷书肯对他全盘托出,以他对沈廷书的了解,自己必定命不久矣。

      他这位好友性情坚韧而且心思缜密,行事狠绝,信奉唯有死人才会守得住秘密。

      而自己有大把的财富和美人,醉生梦死也罢,何必知道那么多?常言道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

      若是可以,他绝不愿意跟沈廷书在利益上有冲突,只要两人毫无冲突,双方必能得到自己想要的利益。

      人生当中的某些朋友,不能说相互利用,而是说相互成全才恰当。

      顾弭摇了摇头,撇开脑中被酒冲昏的思绪,为沈廷书斟满酒杯,再为自己倒满,然后拉着沈廷书放出“不醉无归”的豪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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