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第 9 章 马球之战 ...
-
宋聆音轻易答应宁佳欣跟她比一场,是有目的的,她想通过展示自己“矫健”的身姿,让今天到场的所有公子小姐知道,她宋聆音并非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娇弱小姐,她完全有不输贼人的勇猛……
啧……虽然这样说不太妥当。
其次还有一个原因,她嘴角一翘,往看台上神秘一笑。
沈廷书:“……”
比赛都开始了,她不认真击球,莫名其妙笑个什么劲儿?
但沈廷书实在是由于先入为主的厌恶,才事事小瞧了宋聆音。
宋聆音这边奸笑完毕,那边就被她从宁佳欣手下抢了一个球,一个用力击打,优美的弧度一抛,落到了沈廷书左侧。
沈廷书刚想来个旋转跳跃不停歇的击球,偏偏从后面上来一个常上虞,被对方一个偷袭,球就抢了去。
宋聆音:“……”
她一个眼刀飞过去,眼中的怒火几乎要涌出眼眶。
沈廷书也是无奈,他没有想到宋聆音这么快就抢到了球,是他一下子没有收回心神,这才让常上虞钻了空子。
当沈廷书收敛了心神后,这才顺畅了许多,次次为宋聆音助攻,两人似乎天生就能配合得很好。
场上流畅的节奏被带起,打得宁佳欣一脸的灰头土脸,但是她的队友确实是一位非常优秀的助攻,半场下来,几乎是常上虞一人应战沈廷书和宋聆音。
到了下半场,沈廷书感觉宋聆音有不一样的打法,这打法的奇怪之处在于,她总是拼命地为宁佳欣制造几乎,好几次那球都被她弄丢,反而“恰巧”滚到了宁佳欣的马下。
沈廷书疑惑,这难道是今年最流行的打法么?
几次下来,饶是他们上半场领先的入球数,经过宋聆音的“主动送球”,两队差距逐渐减小。
忽然,宁佳欣从宋聆音那儿抢到一个球后,一个全力击打向着对方的门槛而去。
她渐渐被宋聆音培养出“我球技很优秀”的错觉,这球竟然绕过了常上虞,妄想一击入门。
但偏偏她身材娇小,手臂力量不足,挥杆的弧度不大,球竟然往宋聆音那边飞去!
宋聆音也是始料不及,原本想挥臂抢球的她,所骑的马不知何故一个甩头,那球竟然撞到了宋聆音的手上,球被转了一个方向,以异常快而狠的速度往看台上飞去!
“啊!”贵女一片尖叫声四起,最后那球不偏不倚打到了宋倾雨脸上……
“砰”一声人体落地的声音,宋倾雨被忽如其来的球打到,并从绣凳上摔了下来!!
“哇……”
场上的宁佳欣:“……”
宋聆音惊疑一声,对宁佳欣说道:“宁小姐,你打中我家二妹妹了!”
沈廷书此刻策马赶到了宋聆音跟前,冷眼看着这个五官精致绝美的少女,但他倒是想剖开她的心看看,到底平常读书写字所用的墨水,是不是都流到了她的心脉处!
“宋聆音,你别胡说!明明是你打出去的!”宁佳欣大叫。
“呵呵,宁小姐哟,不论这球是出自谁的手,原本你有大好的机会借由这一球反超,而你却把这个机会白白浪费了,现在还是平局啊,这可怎么办。”
“叫管事新拿一个球来,最后一球定胜负!”
宋聆音无奈挑挑眉,并没有反对。
最后一球……
场上气氛紧张,为这最后的一球定音而努力策马狂奔着。
当那球一个漂亮的弧度升起,往宋聆音那队的门槛传去时,眼看就要滚到门槛内去!
看台上的万圆默念:“小姐必须行,迟来的道歉属于您。”
沈思澜:“……”
此时,宋聆音一股狂野的纵马之姿,在马匹嘶鸣声中,全程弯腰下俯,宽大的衣袖随风飘飞,在靠近自家球门仅仅十尺的距离,一个漂亮的反手回击,那白白小小的球,越过了场上的另外三人,直奔对方的球门而去。
在全场静默的等待之下,那球直接破门而入,不偏不倚!
入球后并没有听到呼声,全场还在静默。
这个击球从一边直接传到另一边,几乎跨越了整个马球场的距离!这力度!这精准度!别说一个球,就算是贼人也会被打倒吧?!
叹为观止。
宁佳欣还没看清楚球最后落在哪儿,鼓声就敲响,告示着比赛落幕。
“……”
常上虞不顾宁佳欣如锅底般的脸色,骑着慢下来的马匹走到宋聆音跟前,磊落地抱拳,“宋小姐,今日之战确实颠覆了在下对宋小姐的印象,你的马球技术远在我之上,另外……”他似乎是不太愿意提起,但还是说了一句,“谣言止于智者,请宋小姐放宽心。”
宋聆音面对如此善意,真心回报一个他笑容,“常公子无需谦虚,我也是赶巧而已,也多谢常公子提点。”
沈廷书冷眼看着两人的眉目传情,不是说爱慕洛王世子的么。
宁佳欣一脸不快,下了马转身就走。
宋聆音眼尖,开口叫住了宁佳欣,“宁小姐且慢,你是不是忘记了什么?”
宁佳欣:“……”静默了一会儿,才转头没好气地说一句:“对不起!”
宋聆音笑了。
她也没理沈廷书,下马就往看台上走去。
来到宋倾雨跟前,瞧了瞧她那开始肿起来的脸,拼命忍住笑,同时也递过去一个小瓷瓶。
宋倾雨正在气头上,不理宋聆音。
“二妹妹,你的柳叶脸就要变成大饼脸啦,还不快消下肿?”
宋倾雨终于忍不住呜咽着接过瓶子,因为她知道她的脸多么的重要,一旦肿起来岂不是跟宋聆音一样?
不行,得马上擦药消肿才行,加上她知道大房那边的用度比他们二房好多了,谁叫世袭爵位的是大伯父呢?
她一边为自己不平,一边毫不手软地将瓶子里的药粉往脸上抹,宫里出来的药品就是不一样啊,沁凉而舒适,火辣辣的感觉马上消了一大半。
场外的一刀见时机已经成熟,立马带领着一个蓝色外袍的男子从廊道而来,往看台上走去。
一刀将男子带到大小姐那处,推着那男子往宋聆音和宋倾雨跟前一站,立马就退下了。
那男子一看眼前的两名女子,一个有着惊天的容貌,另外一个肿如猪头,于是毫不犹豫地转向宋倾雨。
“宋小姐,这是那日你在京郊处遗落的帕子。”
宋倾雨顿时呆若木鹅,“这……这怎会是我的帕子?公子你认错人了吧?”
男子肯定地说道:“那日在京郊处晕倒的就是你,只是碍于贼人在那儿,我才绕道走了。”
宋倾雨一脸不敢置信,气得原本就肿的脸如今更是像熟透了的猪蹄子。
“胡说!我什么时候去了京郊?什么贼人,简直胡说八道!”
男子笑了,“什么胡说,你就是那貌丑如猪的宋家大小姐,我怎么会认错。”
貌丑如猪的宋家大小姐宋聆音一听:“……”
宋倾雨气笑了,对宋聆音的新仇旧恨一股脑儿地涌上来,用手一指宋聆音:“她才是宋家大小姐,当日被贼人弄晕的是她,被非礼的也是她!!”
说到最后,宋倾雨都已经失去了理智,声音明显越发尖锐,似乎跟自己长姐有仇一样。
那蓝衣男子也不急,只是不屑地道:“宋小姐,传言果然不虚,你不仅貌丑,心肠还歹毒,我不认得你,还不认得你身边的丫头?”
他一指宋倾雨身边的丫鬟,先前在烟花后巷给了他一百两银票,她说她是宋家大小姐的丫鬟绿莹,常年被小姐虐待,恰好宋大小姐的死敌知道了,这才托她拿着这银票找人败坏大小姐的名声,让她不要那么嚣张。
他当时手头紧,赌债又未还,花楼的相好又勾人得厉害,这才答应了这个叫绿莹的丫鬟。
此刻,宋倾雨身边的丫鬟影红吓到差点跪下了,当初这些话可是二小姐教的啊,二夫人和二小姐打的如意算盘,让她冒用绿莹的名义放出风声,即便败露了,火也烧不到他们二房的身上,绿莹可是大房的丫鬟。
但……但是这人……影红一脸的惨败……
宋倾雨此刻也白着一张脸,幸好猪头模样掩盖了她的苍白。
不,一定有什么地方不对。
“这位公子,你可以挨个问在座的各位,我到底是宋家的大小姐还是二小姐!”
那男子一怔,她貌丑成这样还不是宋家大小姐?于是他被激得脱口而出:“你这么丑都不是宋家大小姐,难道这位美丽的小姐才是?!”
说完用手一指宋聆音。
宋聆音连忙拼命点头,是的是的,我才是美丽的宋家大小姐。
牺牲色相也要忠心护主的万圆挤过重重人群,终于来到了自家小姐身边。
她实在不能忍受自己小姐被诋毁,于是恶狠狠地朝那个男子道:“你这恶棍,四肢不勤五谷不分,就连大小姐和二小姐都傻傻分不清楚,还说捡了大小姐的帕子!你给我说清楚,你上面的眼睛还是下面的眼睛看到我家小姐晕倒了?!”
那男子气极,想他一个县主簿家的少爷,他爹好歹是有功名的官员,从来没有人敢指着他骂恶棍,区区一个胖丫鬟竟然骑到他头上来了!
话没有经过脑子就说了出口:“我上面和下面的眼睛都看到了,晕的就是宋家大小姐!”
说完,手指还是指向宋倾雨。
万圆满意地点头,口上却不饶人,“这位满身都长眼睛的公子哟,连正常人的眼睛是长在左右两边都弄不清楚,你说的话有哪一个字是可信的?”
这……
县主簿家的少爷沉默了,转头想找带他过来的一刀,却连个影都没找到,此刻他才慌了起来,那人答应过事成之后给他五百两的,现在人呢?银票呢?!
他这是才稍微清醒过来,怕是上套了,于是他想趁机逃走,右脚刚迈了半步,就被那胖丫鬟揪住了。
“想跑?想必你就是那个放出风声说我家小姐坏话的人了,看你双眼发青双脚虚浮,怕不是刚从什么肮脏的旮旯地儿出来的吧?”
围观的人面面相觑,渐渐明白了最近关于宋家大小姐的传言,怕是有心之人故意放的风声吧?
依今天所见,宋家大小姐力大无穷,哪里是轻易就被贼人弄晕的人?而且京中的小姐哪一个去往郊外还不带侍卫的?
加上大家都知道传言最开始,是从烟花之地传出的,难道是这个看起来还是官家少爷的男子?
宋聆音不用去看那些人的脸色,都知道她们在想什么。
容易被流言所引导的人,必定更容易被眼前的表象迷惑,所以,她的清白名声看来是被挽回得七七八八了。
明天开始,今天发生的事就会从这群贵女的口中一传十地传出去,不消两日,整个京中后宅不会再有人对宋家大小姐感兴趣。
县主簿家的少爷被拖走后,宋倾雨经历了被球和现实双重打脸,如今只能用帕子捂住脸颊,双眼通红,带着几个丫鬟风卷残云地走了。
闹剧落了幕,看台这才真正恢复了平静,能留下来的,自然是真正来观赏比赛的人,又或者是专程来为自己心仪的公子捧场的人。
因为第三场的马球比赛马上要开始了,出场的有东道主魏大人家的公子。
只是宋聆音目的已经达成,已经无心逗留此处,她走回到沈思澜的那一桌,却看到沈思澜似乎完全不被先前的事影响,正静静地品茶观战,仿佛连尘埃也不会落到她身上。
但沈思澜却忽然抬头去看宋聆音,随之微微一笑道:“你是想回去了?”
宋聆音也没有掩饰自己,对她道:“是的,戏已落幕,我再待下去也没意思。”
沈思澜狡黠一笑,“我大哥还在更衣间隔壁的廊亭处,你不去跟他道个别?”
宋聆音瞪眼,“我和他还不至于有这交情吧?”
沈思澜说道:“刚刚他还帮你助攻打赢了宁小姐,不是应该道谢?”
宋聆音一怔,哦也对,刚刚她急着跑回来处理宋倾雨的事,倒是连道谢也忘了跟沈廷书说。
于是她辞别了沈思澜,然后走下看台往右手边的廊亭走去。
沈廷书正在跟洛王世子说话,旁边还有先前一起打马球的各位公子在畅谈人生。
他坐的位置面对着廊道,于是当宋聆音走来时,原本在跟洛王世子讲话,余光却看到一个身穿嫩黄色衣衫的少女缓缓走来。
他忽然停住了话语,稍一抬眼就跟一双如同撒了碎星的眸子对上了。
洛王世子也扭头顺着沈廷书的视线望了过去,顿时了然地笑了,他见两人都不说话,于是便打破了沉默的气氛。
“宋大小姐,先前那一场的最后一击球,实在是精彩至极,想必你有打马球的习惯?”
不远处正跟叶尚青说话的宋听风听到自家姐姐的名号,连忙走了过来喊道:“长姐!”
宋聆音先是跟宋听风点了点头,才对洛王世子说道:“世子殿下谬赞了。我只在幼时学过骑马,打马球只是第二次玩。”
她又将目光移向沈廷书,“多亏了沈公子的极力配合,否则就该是我向宁小姐履行赌约了。”
沈廷书眯了眯眼,这个女人没有一句真话,若是没有相当成熟的骑术和击球的技术,即便他的助攻多么精良,绝对不能打出那最后一球。
沈廷书脑子闪过很多念头,但最后只对宋聆音轻轻说了一句,“是宋小姐天赋异禀。”
宋聆音忽略了他话中的讽刺,笑着道:“刚刚没来得及多谢沈公子就离场了,实在是我无礼,特此来说一声对不住以及……谢谢你。”
沈廷书不知怎地,原本对她的不屑和不耐烦的情绪,被这一句轻飘飘的“谢谢你”奇迹般地抚平了。
他随便对她点了点头,算是接受了道谢,便不再开口。
宋聆音的目的已达成,就拉着宋听风到一旁问道:“你是跟我回去还是想留在此?”
宋听风神采奕奕地说道:“我跟叶家公子谈得来,姐姐您就先回去吧,我让一刀他们三人护送你们回去。”
“回个府何需那么多人护送,我带老缩头一人回去即可,伸头一刀留给你。”
“那也成。”
沈廷书看着宋聆音离去的背影,不知道在思考着什么。
洛王世子拍了拍好友的肩膀,沈廷书才回过神来。
“廷书,很少见你魂不守舍啊。”
沈廷书抬起平静的眼眸应对洛王世子的揶揄,然后继续了先前的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