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玛丽苏文的女炮灰》胡小宇

2、002 侯府选亲（中） （古代不是

　　（古代不是应该男女授受不亲吗？男子可以随便踏入女子房间吗？权贵就能胡作非为了吗？）
　　（好像确实可以。）
　　（哼，没有教养。）
　　容霁脑海里一万匹草泥马奔腾而过，面颊却洋溢着柔柔弱弱楚楚可怜的笑意。
　　陆晔双手负在身后，站姿笔直，面沉似水地俯视她，一丁点怜香惜玉的意思也没有。
　　燕儿此刻已经吓得跪在地上，双手端着姜汤。
　　容霁很有炮灰的自知之明，她识趣地撩开棉被，颤颤巍巍地欲下床行礼。
　　（我他妈都装成这样了，正常人不应该让我免礼吗？）
　　然而，陆晔一动不动，冷眼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行动艰难。
　　“哎呀。”
　　容霁刚穿上鞋没走两步就佯装腿软摔倒，纤细的左手虚弱地扶着额头。
　　“小姐你没事吧？”
　　燕儿赶紧放下姜汤，膝行过去扶起容霁，心里把陆晔这个冷血男子诅咒了百八十遍。
　　陆晔的脸更黑了，不禁气得重重地呼出鼻息。
　　“没事、无碍，”容霁轻言细语地安慰燕儿，赶紧跪在地上微微俯身行礼，“阿霁拜见侯爷。”
　　（混蛋！）
　　陆晔负在身后的手捏了两下，手指关节发出清脆的动静，容霁本能地激灵了一下，头埋得更低。
　　（完了完了，我哪里得罪他了吗？）
　　容霁努力回想与陆晔的交集，明明她的表现一直都很端庄得体啊......搞不懂。
　　男人的心思真难猜。
　　陆晔郑重地走近她，撩开衣摆蹲下身，左手微屈地食指轻轻抬起容霁小巧精致的下颌。
　　容霁被迫望向他，双眸在烛光中愈加温柔缱绻。
　　（欠揍？找死？）
　　她紧张得心跳怦怦。
　　“听说你想要退出？”陆晔薄唇轻启，重复问道，一双桃花眸直勾勾地逼视容霁，俊美容颜好像被冰水洗礼过，又冷又严肃。
　　容霁假装喉咙不舒服地干咳了两声，软绵绵地答道：“阿霁身子单薄，跳湖救吴姐姐后着了风寒，如今头晕胸闷又咳嗽不止，不愿给侯府添晦气，也不愿白白占着个名额，想给其他姐妹多些机会，还请侯爷体谅。”
　　（快放我走，让我滚也行，老娘要离开这个鬼地方。）
　　“呵，”陆晔勾唇冷笑，“可本侯不想体谅。”
　　（你没有心！）
　　容霁的唇角轻轻抽了抽，眼角动容地流下两行欲言又止的泪水。
　　陆晔：“......”
　　“侯爷，我家小姐确实是生病了，地上这么凉......”燕儿为容霁说话，还没说完就被陆晔飞出的眼刀吓得把剩下的话咽回了嗓子眼。
　　（人渣！）
　　容霁做作地小声抽泣了两下，因为下颌被陆晔无情地钳在虎口，她也不敢抬手拭泪。
　　陆晔收回眼神再次看向她，轻笑道：“容小姐，你是故意引起本侯注意，想让本侯怜惜你吗？”
　　（突如其来的霸总台词差点闪了老娘的腰。）
　　容霁愣怔道：“侯爷，你误会了，阿霁从来没有这么想过，只是觉得身子不好可能会错过明日的比试，所以才决定退出。”
　　陆晔松开她的下颌，左手嫌弃地在右手衣袖上擦了擦：“既然已经来了，岂有半途而废的道理？”
　　（？？？）
　　容霁颔首小声啜泣道：“承蒙侯爷抬爱，阿霁身子不好恐怕无福消受。”
　　（我都哭了，还脆弱成这样，男主对女主以外的女人真的要这么铁石心肠吗？卧槽。）
　　陆晔轻笑一声站起身，转身离开时撂下话道：“本侯希望明日还可以见到容小姐，如果见不到......哼。”
　　（哼是什么意思？站住，有本事你给我把话说清楚。）
　　容霁瘫软地坐在地上，眼神可怜地目送陆晔离开，但陆晔在即将转出屏风时突然停住了。
　　容霁内心「咯噔」一下，额边冒出一粒冷汗。
　　（别回头，你还是走吧。）
　　陆晔唇角戏谑地轻扬了一下，这才又继续转出屏风。
　　“小姐你没事吧？”
　　燕儿赶紧伸手扶她，她的手还没触及容霁的衣料，容霁已经麻利地起身，走向床榻时顺便蹲身端起地上已温热的姜汤，仰头一鼓作气喝下，然后将空碗递回燕儿手中：
　　“我准备上床就寝了，燕儿你也早些歇息，明日还得早起。”
　　她语气温润亲切，半点没有了虚弱生病的样子。
　　燕儿有些担心：“小姐，你没事吧？是不是烧糊涂了？”
　　她欲伸手去够容霁的额头，容霁敏捷地歪头避开：“无碍，既然侯爷想让我留下，那我就暂且留下吧，至于这病......兴许睡一觉就痊愈了。”
　　（既然他不依不饶，老娘就陪他玩玩。）
　　燕儿不解地端着空碗离开，嘴里小声嘟囔：“我怎么感觉小姐这会儿已经痊愈了呢？”
　　容霁：“......”
　　*
　　翌日清晨，容霁换上一身丁香色缀花衣裙，参加比试的秀女们至少会提前一刻钟等在月下堂。
　　昨晚的长案已经被家丁们撤走，此时大堂中央毛茸茸的波斯地毯上规矩地搁着有一台琴案，案上放着一张黑漆七弦古桐琴，琴案前的檀木圆凳上也贴心地置有软和的松花色坐垫。
　　容霁发现林茜兮不在，根据小说原著的内容，她记得是林茜兮应该是昨晚吹风染病，陆晔疼惜她不愿让她再折腾，才嘱咐她退赛回家。
　　（狗男人，同样是生病，凭什么区别对待。）
　　“咦，吴姐姐呢？”她温柔地轻声询问身旁的林妹妹，即——女主林洛兮。
　　林洛兮闪着一双机灵的眸低声道：“容姐姐你不知道么？”
　　（废话，我知道还用问你吗？）
　　容霁睁大了无知的杏眸，轻轻摇了摇头。
　　林洛兮叹了口气：“吴姐姐昨晚跳湖自杀未遂，影响很大，再加上被救后高烧不退，所以连夜就被侯府的人送回去了。”
　　“啊？”容霁做作地抬手抚心，“吴姐姐太可惜了。”
　　（卧槽，一章挂炮灰倒暂时脱离苦海了，可我还在这水深火热中浮浮沉沉......呜呜呜。）
　　“唉，其实更可惜的是我姐姐，”林洛兮目光深远地解释道，“她今早哮喘发作，被老夫人勒令送走，侯爷本就钟情于我姐姐，若是她能挨到最后一项测试，老夫人会成全有情人也说不定。”
　　（原来，林茜兮不是因被陆晔疼惜才回家，是被老夫人赶回去的？）
　　容霁应景地叹息：“林姐姐确实可惜，你俩姐妹情深真是令我羡慕不已。”
　　（我就静静地看你装。）
　　林洛兮笑笑不说话。
　　原著中的林洛兮因为从小不受宠爱，所以特别会察言观色，虽然有女主光环，但仍然活得小心翼翼吃了不少苦头。
　　林家把她的画像也送进侯府，目的就是为了衬托姐姐林茜兮，林茜兮从小集爹娘宠爱于一身，也是他们重点培养的对象，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无一不精。
　　而林洛兮在林家更像是个丫鬟，无非偷偷学了些字罢了。
　　*
　　辰时到，陆晔和老夫人依旧坐在昨日的主座上，但在老夫人右手边多了一张扶手椅和一张高脚小书案，乐府琴师白徵羽落座在书案后。
　　白徵羽是原著中的男二，一袭白衣翩若谪仙，相貌清冷端丽，精通音律擅长各种乐器，十指修长骨节分明，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他是乐府最高品阶的琴师。
　　原著中他和林洛兮早就相识，对林洛兮有些好感，属于典型的深情男二，是拥有配角情怀的容霁最喜欢的角色。
　　但现在，容霁只想服从现实，努力嫁给龙套陆旼，避免加入主角之间的三角恋。
　　毕竟在这种狗血大三角里，炮灰都是被牺牲的对象，她可不想没事找死。
　　容霁偷偷睨了眼白徵羽的清秀容颜，然后迅速垂眸，确定男色对她的杀伤力微乎其微。
　　站在老夫人身边的娇俏女子名叫秋云，是随身伺候老夫人的大丫鬟，正是桃李之年。
　　她身着琵琶襟襦裙，在老夫人的眼神示意下，双手握着签筒来到选亲秀女们面前，依次从她们面前路过，让她们以抽签的方式决定弹曲的先后顺序。
　　林洛兮抽到的是「二十八」，容霁抽到的则是「三十一」。
　　她抚了抚心口，莫名有些紧张，脑海中不断回想准备曲目的指法。
　　虽说不会抚琴可以尽快被淘汰，但要是传出去肯定会很没面子，而且会对她的名誉风评产生极坏的影响，甚至可能阻碍她嫁给陆旼的计划。
　　原著中女主也不会抚琴，林家为了不太丢脸，在进侯府前三天给林洛兮进行了速成培训，让她精通一首曲子即可，并学会围棋，书画没法速成，但林家也没指望她能走到最后。
　　容霁同样采取这个办法，反复练习一首曲子，以求蒙混过关。
　　而琴师白徵羽的存在则是为了给秀女们评分，他面前的书案上摆着文房四宝和秀女们的花名册，他会根据每个女子抚琴的指法、神情以及熟练流畅程度进行评分，满分十分。
　　林茜兮和吴姐姐离开后，目前剩下四十八名女子，第一场「琴试」后将淘汰二十四名女子。
　　月下堂内琴音绕梁，陆晔和老夫人面带微笑静静欣赏着，偶尔相视一笑端茶细抿，一派母慈子孝的和谐画面。
　　陆晔的目光大部分时候落在抚琴女子身上，但有时也会几不可查地扫过其余秀女，尤其是内心活动显得格格不入的容霁。
　　容霁紧张得揪着手绢，不停地咽唾沫。
　　（快点轮到我快点轮到我，再不轮到我我就忘完了。）
　　林洛兮一曲「梅花引」结束后，白徵羽为她评的分数果不其然高达九分......其他秀女们心里不约而同地猛跳了一下，但没人敢提出质疑。
　　只有容霁面上风淡云轻，她对这段剧情太熟悉。
　　终于轮到她上场，她举手投足仍然如昨日般优雅得体，向老夫人和陆晔行礼后，转身右手潇洒地甩了下长长的衣袍，端庄地落座圆凳，纤细白皙的十指抚弄琴弦，「流水」曲调在她的指尖下宛转悠扬。
　　她尽力做好表情管理，曲毕，白徵羽竟然只给了她七分。
　　（卧槽，狗男人。）
　　容霁客气抿笑欲退下，白徵羽凭实力在她心中的形象逆转为负。
　　“等等，”一直沉默的陆晔突然叫住她，“素闻容小姐琴技卓越，方才肯定没有发挥出你的真实水准，「流水」过后能否再为本侯弹一曲「高山」呢？”
　　（说弹就弹，你当是弹棉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