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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03 侯府选亲(下) 容霁心里M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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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霁心里MMP,脸上笑嘻嘻。
面对陆晔近乎促狭的笑意,容霁仍然尽力保持着大家闺秀处变不惊的从容,福身愉悦道:“这是阿霁的福气。”
(福气个屁。)
陆晔平静语气中带有一分不满和二分幸灾乐祸:“那容小姐请开始吧。”
容霁在秀女们歆羡的目光下又坐回了琴案后,她的心跳快得几乎要破开胸腔钻出来透气,漂亮的双手有点哆嗦地轻轻搭在琴弦上。
怎么办?
她连「高山」的第一个音是哪根弦都不知晓......
容霁一咬牙一闭眼,右手手指胡乱用力一拨弄,「当」的一声,弦断了。
气氛瞬间凝滞,容霁看着被割破的食指,鲜血从细长的伤口汩汩流出,她眼眶带泪强忍着疼痛起身,跪拜在琴案旁道歉:“请侯爷和老夫人恕罪,阿霁辜负侯爷厚爱,坏了各位的雅兴,毁了一张好琴,都是阿霁的错。”
(错个屁,痛死老娘了,呼呼。)
“罢了罢了,容小姐又非故意为之,来人,带容小姐下去包扎伤口,换一张琴上来,「琴试」继续。”老夫人吩咐道。
容霁小声啜泣谢道:“多谢老夫人。”
随即,她便被一个丫鬟领下去了,背过身去后忍不住在大家的视角盲区勾出得逞的笑意。
*
三月阳光和煦,午后的秀林苑异常安静,鸟鸣声清脆悦耳,从枝叶间隙中漏下的光斑随风浮动,空气里飘着丝丝缕缕浅淡的石榴花香。
这个时辰秀女们普遍都在午休,窗前案几上的檀香紫烟袅袅,容霁撇下在格栅外胡床上小憩的燕儿,轻手轻脚地离开了房间。
尽管她上午的「琴试」只有七分,但还是既幸运又不幸地被留下了。
幸运的是因为成绩不好被淘汰有损她在京都的名声,不幸的是留下来就意味着很可能会遵循原著中的结局——在洞房那晚香消玉殒。
不过,既然老天让她穿进小说,又碰上侯府选亲的大事,陆晔那混蛋还总是令她心肌梗塞,该死的胜负欲一下子就膨胀了,她决定在侯府捞一笔赏赐再离开。
下午的「棋试」未时开始,容霁不惧下围棋,她在大学时期曾加入过棋社,在全市围棋比赛中还拿过奖。
她怕的是明日的「书试」和「画试」以及后日的「女红」和「礼仪」。
容霁读书时候学过书法和国风画,水平勉强过得去,可在座的秀女从小浸淫这些,水平肯定在她之上。
拿自己的业余爱好去挑战别人的专业,傻子才会干这事。
至于「女红」......她只会十字绣,而「礼仪」嘛......她只会装模作样。
容霁沿着长廊心事重重漫无目的地闲逛,她盯着右手食指缠绕的纱布,想着若是让右手伤得更重,那明后日的比试或许能被同情过关。
可是......怎样才能让右手伤得更重又不至于残废呢?
她不知不觉已经走出秀林苑老远,而且完全不清楚此时身在侯府哪个位置。
容霁想着找个家丁或丫鬟问问路,却猛然听到熟悉的声音。
“再来!”
男子不满地大声喝道。
陆晔!?
他在干什么?
容霁循着声音站在了雪白的院墙外面,陆晔的声音是从里面传来的,她扭头见着柳树下雨天防滑的砖头,想了想徒手搬起砖头垒在墙脚。
然后踏着它们用力够住青瓦撑上去,探出身子。
原来院墙里边是练武场,原著中的男主陆晔文武双全,但容霁看到的陆晔貌似武功没书里写的那么高强。
陆晔在与师傅练剑过招时,由于对方动作太快,他在迅速走位时差点被自个儿绊倒,一个踉跄后仰才避开从他脸侧滑过去的利剑。
容霁的心也随之揪了一下,她不是担心陆晔被毁容,而是替陪练师傅捏了把汗,要是师傅毁了侯爷的花容月貌,那肯定得把命交代了。
“是谁?”
陆晔突然心有所感地抬头,目光恰好非常精准地看向容霁。
(草。)
“啊——”
容霁在惊慌中脚一滑,摔得她七荤八素,浑身骨头都快碎了。
而在摔倒的电光火石间,她竟然还想到一定要让右手受伤,而且得赶在陆晔越过院墙落下前受伤。
容霁脑子一热就随手拿过砖头狠狠地砸在右手手腕,痛得她眼泪猝不及防地飙出来。
她扔掉砖头慢腾腾地扶墙起身,陆晔没有直接运轻功翻墙出来,而是绕远走正门,趾高气扬地站在她面前。
容霁本能地咽了口唾沫,心跳加速。
陆晔开门见山地质问:“你在偷窥本侯?”
容霁左手握着受伤的右手,颤颤巍巍地福身:“回侯爷,阿霁只是路过,方才见着有只漂亮的翠鸟停在檐上,忍不住好奇观察,惊动了侯爷还请恕罪。”
陆晔扫了眼房檐:“鸟呢?”
容霁脱口而出:“飞了。”
“容小姐是认为本侯很好骗?”陆晔逼近她,强大冷冽的气场压迫性极强。
容霁秀眉轻蹙,微卷垂下的眼睫颤了颤,委屈道:“阿霁说的句句属实,不敢欺瞒侯爷。”
(有毛病吗?和我一个弱女子斤斤计较,骗你你也不少块肉啊,现在受伤的人是我好吧?)
陆晔居高临下的视线落在容霁青紫的右手腕,轻飘飘地问:“手怎么回事?”
“摔的......”容霁颔首使劲眨了眨眼睛,尽力让泪水多一点,嗓音里带着哭腔,“压坏了花花草草,砖头也碎了一些,都是我的错,请侯爷恕罪。”
(妈的,痛死我了,这得赶紧回去搽药。)
“......”陆晔有些无语,眉心轻轻隆起,“摔跤怎么会把手砸成这样?你是故意的吧?为了逃避明后日的比试?”
(卧槽,猜对了。)
容霁登时感到脸颊火辣辣,右手因为疼痛止不住地哆嗦,她干笑一声解释道:“侯爷误解阿霁了,阿霁是摔倒时被突如其来掉下的砖头砸坏了右手,这只是个意外......虽然阿霁右手受伤,但请侯爷放心,阿霁一定会坚持参加比试。”
(但万一成绩不理想,可不能怪我技术不行,我是个伤患,伤患还坚持比试已经很可歌可泣了。)
陆晔的唇角不自觉地抽了抽:“时候不早了,容小姐回去搽药吧,当心错过下午的「棋试」。”
呼——
容霁总算松了口气,谢过陆晔后转身往回走。
“喂,回秀林苑这条路更近。”
陆晔没礼貌地叫住她,然后指了指左手边的那条小径。
容霁又不得不再次向他行礼,转而走向陆晔指的那条路。
陆晔目送着她的背影渐行渐远,自言自语道:“对自己还挺狠,用手受伤来博同情,那就不如伤得更重一点。”
*
容霁右手受伤,害得燕儿为她上药时掉了半斤眼泪,但幸好一切都在她的掌握之中。
下午的「棋试」她很顺利地晋级,两场比试过后秀林苑只剩下包括她在内的十二名秀女,林洛兮在「棋试」中被淘汰。
而容霁因为下棋厉害,在比试结束后还和老夫人来了几局,建立了友好的忘年交姐妹情谊,后面两日的比试差不多稳了。
第二日的「书试」和「画试」她都吊车尾晋级,秀林苑只剩下三人,显得空空荡荡。
礼部尚书之女刘姐姐和户部侍郎之女张姐姐对第三日的「女红」和「礼仪」皆胸有成竹,尤其是刘姐姐。
然而,她俩不互相视彼此为眼中钉,反而把矛头齐刷刷对准容霁。
容霁右手受伤都能晋级到前三甲,显然是得到了老夫人的青睐,于是两人合谋打算让容霁根本参加不了第三日的比试。
明月初升,如眉弯月悬在树杈上,空旷深邃的夜幕从侯府望出去却显得有些狭小,容霁托腮坐在窗棂前,清风送来花香和阴谋的气息。
“阿嚏。”
她打了个喷嚏。
燕儿赶紧拿来织锦斗篷披在她身上,关心道:“小姐,当心着凉,明日还有两场比试呢。”
容霁温柔地点头微笑。
(刘姐姐和张姐姐怎么还不来害我?快来啊快来啊,只要不毁容不致死不致残都可。)
她起身站在窗旁翘首以盼、望穿秋水,终于看到刘姐姐和张姐姐携手端着托盘朝她的房间缓缓走近。
容霁估摸着,托盘上的食物应该就是害她的玩意儿,她突然有点兴奋。
明日的两场比试不会有人被淘汰,只是结束后老夫人会和陆晔商量到底选谁成为安定侯未婚妻,容霁明白自己肯定会是另外两位的肉中刺。
刚好她女红和礼仪都不行,若是顺理成章被害缺席,倒也遂了她的心愿。
待比试结束后,她再出场领取前三甲的赏赐即可。
刘姐姐和张姐姐笑容洋溢地走进容霁的房间,刘姐姐亲自将托盘搁在入门处的圆桌,亲切招呼她道:“容妹妹,这是我身边那笨丫头熬的燕窝粥,我一个人吃不完,给张妹妹也送去了一些,这是给你的,快趁热吃,尝尝合不合胃口。”
“多谢二位姐姐。”容霁客气道谢,并请她们入座。
(可算是来了,真不容易啊,这里面会是什么毒呢?蒙汗药?不太可能......不会是泻药吧?)
燕儿上前打开燕窝盅,为她舀了少许粥盛进旁边的甜白瓷碗。
容霁完好的左手轻轻握着勺匙搅动了两下,想到若刘张的手段真是泻药,那她岂不是今晚得住在茅厕?
古代的茅厕可不好闻,也不方便。
容霁想了想,觉得这姐妹的手段太简单幼稚,最重要的是......她不想黑灯瞎火地跑茅厕跑,万一掉进去了怎么办?
“容妹妹,你快尝尝啊。”
刘姐姐和张姐姐殷勤地望着她,那目光灼灼的眼神和唇角扭捏的弧度,就差把「燕窝粥有毒」五个字写脸上了。
“啊,”容霁突然放下勺匙捂住肚子,“二位姐姐先坐,妹妹我肚子不大舒服,先失陪一下,回来再尝。”
她说罢就做作地端着手迈着小碎步跑掉了。
容霁的脑海里还在思绪万千应该如何逃掉明日的比试时,结果刚转出秀林苑就被一闷棍敲晕倒在地上。
陆晔随手扔掉的木棍,粗鲁地将容霁扛在肩上走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