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玛丽苏文的女炮灰》胡小宇

1、001 侯府选亲（上） 春天到了，

　　春天到了，万物复苏，大草原又到了动物们交......
　　咔。
　　容霁强行打断脑海里胡思乱想的赵忠祥，此刻她身在偌大的安定侯府月下堂，举目四周除了高奢华贵古色古香的家具摆设，就是争奇斗艳的妙龄女子。
　　仲春三月，今上特意下旨为年满弱冠的安定侯陆晔选亲，京都贵女的画像纷纷投向侯府，在经过侯府老夫人火眼金睛地第一轮筛选后，最终只有五十名女子入围。
　　很不幸，容霁就在其中。
　　嵌有郁金花香的墙上悬挂着鹅黄色薄纱，风一吹如同仙女腾云驾雾，泛起幽幽清香，大堂上方留有两张铺着秋香色锦绣流苏软垫的主座，座位间隔着黑檀木髹漆茶案。
　　台墀下左右两旁则依次摆满长案直至大堂门口，案上果酒玉食丰盛，一共二十五张，两名女子共用一张。
　　容霁优雅地端起银质酒杯，抿了抿杯中葡萄酒稳定心神。
　　她本来是二十一世纪的金牌编剧，结果走在路上被雷劈进了某爆款小说中三章就挂的同名女炮灰。
　　该炮灰圣母体质熠熠生辉，即便此容霁非彼容霁，人设仍然顽强发光，所以，容霁不得不遵循原主风格莲言莲语。
　　她看了看身旁的姐妹，彩虹屁道：“吴姐姐国色天香，侯爷和老夫人一定会很喜欢你。”
　　（可悲可怜，比我还炮灰，一章不到就挂了。）
　　吴姐姐羞怯地轻笑：“容妹妹过奖了，你的相貌倾国倾城，又琴棋书画俱佳，此次被老夫人选中的机会很大，容妹妹要好好珍惜啊。”
　　容霁甜笑：“借吴姐姐的吉言。”
　　（侯府分明就是个大火坑，这机会谁爱要谁要，反正老娘不稀罕。）
　　在容霁的印象里，女炮灰确实在此次侯府选亲中脱颖而出，被老夫人相中成为了安定侯陆晔的未婚妻。
　　但但但但但是！
　　作为人气爆棚的男主，他怎么可能和除女主以外的其他女子有肌肤之亲？
　　于是，女炮灰在新婚当晚就被醉酒后的男主活活打死了，实际上没这么惨，算是误杀，但终归是死了，而且死得很透。
　　女炮灰的死成就了安定侯家暴的恶名，谣言在京都甚嚣尘上，再无簪缨世家敢将女儿送进虎穴，除非单纯为了侯府丰厚的聘礼，舆论的影响倒是正中安定侯的下怀。
　　因为陆晔早就有心仪的女子，她便是林大学士府中的嫡女林茜兮，可惜林茜兮从小身子骨弱我见犹怜，老夫人并不想让如此病秧子进侯府大门。
　　曾经的陆晔是让未婚女子趋之若鹜的美貌郎君，后来的陆晔是让全城女子避之不及的扫把星，老夫人只得服从局势，允许陆晔迎娶林茜兮，但林茜兮只能做侧室，真正被明媒正娶的是林茜兮的妹妹林洛兮。
　　林洛兮便是小说女主，有着女主们普遍凄惨的「爹不疼娘不爱还要被迫为姐出嫁」的身世背景。
　　嫁入侯府，她便开启了宅斗之门，男主陆晔最开始把她当替身，对她态度冷漠又百般讽刺羞辱，然而在经历一系列波折后最终真正爱上她，踏上追妻火葬场云云。
　　这些都是后话，已经不关容霁的事了，容霁不想宅斗只想保命......以及当人生赢家。
　　她的计划是先跳出侯府这个火坑，然后再跳出容家这个巨坑。
　　女炮灰的身世和女主差不多可怜，不过没有「遇神杀神遇鬼杀鬼」的女主光环。
　　容霁是当朝太师容冈的嫡女，本来应该风光无限，可是亲娘地位卑贱死得早，后娘是皇后的表妹，嫁入太师府后还生了个比她小三岁的弟弟，多余的她就更多余了。哪怕是成亲当晚被陆晔失手害死，也没娘家人替她讨回公道。
　　当初看小说的时候，容霁就比较喜欢七王爷，这个俊美无俦情感空白的男子，七王爷陆旼在小说里只是个龙套，着墨不多社会关系简单，府中女眷只有丫鬟。
　　关键陆旼身体虚弱而且双腿不便要坐轮椅，随时可能归西，容霁若是运气好嫁给他，不仅能在王府做当家主母，用不了多久还能因丧夫继承巨额遗产、获得封号等等。
　　那真是财名双收。
　　正当她想得美时，陆晔和老夫人从堂外走进，秀女们立即安静下来，慌忙起身行礼。
　　陆晔身着一袭黑色蟒袍，头顶爵弁，腰间束有银钑雕花玉带，他身量颀长姿容绝世，容霁忍不住抬眼偷瞄，好巧不巧就和陆晔扫视众女的目光撞上了。
　　容霁赶紧颔首：“......”
　　（卧槽！）
　　陆晔微微皱眉，继续向前走，与老夫人分别落座主座。
　　老夫人今年将至不惑，满头青丝上斜插珠花步摇，一身牡丹纹苏绣大氅奢华高贵。
　　“各位请坐。”
　　老夫人随意扫过堂上林林总总的女子，目光落在林氏姐妹身上时几不可查地翻了个白眼，如若不是看在宝贝儿子的面上，她在第一轮就会淘汰林茜兮，至于林洛兮，凑数罢了。
　　“在座诸位皆是我大昭的天之骄女，汴梁城内名声在外的大家闺秀，此次老身奉圣上旨意为侯爷选亲，今日能坐在此处的姑娘都令老身很满意。
　　但侯爷的正妻只有一个，故老身还得仔细挑选......侯爷对大家不太熟悉，不如各位先自我介绍？就从骠骑将军府上的周小姐开始吧。”
　　当那些名媛挨个儿上前自报家门时，容霁却在偷偷打量陆晔的长相，陆晔长得很好看，长眉入鬓、一双桃花眸波光潋滟，鼻梁笔直英挺、唇色粉嫩唇形略薄。
　　对于这种肤白貌美大长腿的男子，容霁见得不多，但依稀觉得陆晔有些眼熟，就是暂时想不起来。
　　在吴姐姐莺声燕语般细报家门后，终于轮到了容霁。
　　她优雅地起身绕出桌案，举止得体地欠身道：“太师容冈之女、容氏阿霁，年方十七，拜见侯爷和老夫人。”
　　（不就长得人模狗样吗？要不是家中有爵位，谁稀罕兴师动众来参加选亲，搞得跟非诚勿扰似的，真以为菜市场挑白菜呢这么随便？）
　　她语气甜糯，矜持地颔首勾唇抿笑。
　　陆晔修长白皙的食指轻轻叩了叩茶案：“你刚说叫什么？阿......鸡？”
　　（狗屁！）
　　容霁本能地抬头瞪了他一眼，但旋即那凶狠的眼神就被她春风化雨般隐去了，她小心翼翼地回道：“侯爷听错了，小女子的闺名是「雨后初霁」的「霁」。”
　　“嗯。”
　　陆晔简单地应了声，挥手让她回座。
　　容霁蓄着满腔怨气，脸上堆着体面的笑意回到长案后。
　　“容妹妹，侯爷和你说话了呢。”吴姐姐拉了拉她的衣袖，低声在她耳畔道，“你可是在场唯一被问话的女子。”
　　（幼稚，没见过世面！而且这分明是嘲讽。）
　　容霁仍旧保持着令人如沐春风的笑容：“日后姐姐也会有这福气。”
　　吴姐姐不着痕迹地叹了口气，眼里的眸光黯淡了下去。
　　容霁假装没看见地规矩坐着，她现在都还只是个炮灰，一个三章挂炮灰哪里管得了一章挂炮灰的闲事。
　　古人云：各人自扫门前雪，莫管他人瓦上霜。
　　容霁打算先将鸵鸟战略进行到底。
　　一番自我介绍结束后，老夫人和陆晔并没有留在月下堂同她们一起用晚饭，老夫人临走前提醒她们明日辰时选亲比试正式开始，今晚早些休息。
　　陆晔离开时脚步轻快潇洒，没有多看在座女子一眼，甚至连他的心上人也没获得多余的关注。
　　容霁突然有点纳闷。
　　（狗男人。）
　　陆晔刚跨出门槛的大长腿滞了一下，没回头继续负手离开。
　　*
　　参加选亲比试的名门小姐和贴身丫鬟皆被安排在侯府的秀林苑，秀林苑旁边是雅致的湖心水榭。
　　每晚酉时，侯府各处均会掌上花灯，树下门廊汉白玉湖堤等便映在暧昧朦胧的灯火下。
　　容霁被吴姐姐拉进水榭吹风，夜风含着湖面湿润的水汽，的确沁人心脾。
　　二人身边还有其他花痴秀女在讨论陆晔，就好像是有生之年第一次见到美男子般热火朝天。
　　也对，大门不出二门不迈，难怪见识短。
　　容霁知道吴姐姐马上要跳湖了，她偏头睨了眼吴姐姐脸上的绝望，不动声色地黯然走开。
　　可是，她尚未走出水榭，就听到背后传来「咚」的一下落水声和此起彼伏的尖叫。
　　“啊——快来人啊，有人跳湖了。”
　　“救命啊，谁会水啊？我不会啊？”
　　“你，小翠儿，快去叫人来。”
　　......
　　容霁突然驻足，除了那丁点未泯的良心外，她几乎在电光火石间想到了一个脱身之法。
　　于是，在其他秀女们手足无措地哭哭啼啼时，容霁立即转身跑到吴姐姐落水的位置，然后提裙跃过阑干跳下，动作一气呵成，不带半分犹豫，把周围姐妹都看呆了。
　　“容妹妹是也想不开跳湖，还是救人啊？”
　　“没听说过容妹妹会水啊？”
　　“快看，容妹妹会水，正抱着吴姐姐往岸边去呢。”
　　......
　　容霁将吴姐姐拖上了岸，接着又紧急按压背部，让其排出胃里和呼吸道的水，忙不迭地在赶来秀女们的众目睽睽下做了人工呼吸。
　　吴姐姐终于呼吸到新鲜空气，呛得咳了几声后睁开眼，虚弱地质问：“你为什么要救我？”
　　她话音刚落，容霁就立马戏精上身晕了过去。
　　“......”
　　*
　　房间内灯火熏黄，容霁佯装脆弱地坐在床头，她已经换了身干燥的雪白亵衣，背后靠着米黄色引枕。
　　她从来没有像此时这般痛恨这具抵抗力超强的健康身体，从跳湖救人到现在，她竟然没有一点不适，唯有强装虚弱地抚额，握着手绢假咳。
　　贴身侍女燕儿坐在床沿，正端着姜汤为她吹气放凉，忍不住埋怨：“我说小姐，吴小姐的命是命，你的命就不是命了吗？舍身救人这回事听听戏曲就好了，干嘛当真呀？”
　　“咳咳，”容霁聊胜于无地又咳了两声，柔弱道，“放心吧，燕儿，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我不会有事。”
　　“本侯听说你想退出？”
　　清朗的声音从山水屏风后面传来。
　　下一瞬，陆晔就转出屏风走近她。
　　（老娘还穿着睡衣呢，不要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