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 1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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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闹的新年随着寒冷的假期一同到来。
托许言嚣的福，李海成期末成绩考得不错，勉强维持了去年水平。刘萍更是笑得乐呵呵，逢人就夸李海成的学习有多好，不用她操心。
这让李海成暗自松口气，终于可以过一个轻松的年了。不然，他书桌上的补习题练习卷估计能把他埋了，这个寒假就不用想着出去玩了。
距离春节还有五天。
北方很多地方已经下起了鹅毛大雪。南方不下雪，但羽绒服和秋裤也早就穿上了。
李海成出门的时候，刚巧碰上隔壁邻居张阿姨的儿子张建军。他从外地赶回家过节，今天刚下火车，背上背着一个黑色背囊，手里还提着一个拉杆箱，都塞得鼓鼓囊囊。
李海成和他打了一个照面，叫他：“建军哥！”
张建军转过头一看：“是海成啊！”
两个人站在楼梯间寒暄起来。
“你放寒假了吗？”张建军热情地笑着问道，像是一个知心的大哥哥。
他比李海成大五岁，现在才二十出头，与李海成记忆中十年后那个成熟稳重的形象大相径庭。
李海成觉得有点陌生，还是笑着回答：“放了。你呢？你这次回来待几天？”
张建军语气有些无奈：“一个星期左右吧，我的工作比较忙。”
李海成对他说：“张阿姨张叔叔总是提起你，你这几天可以好好陪陪他们了。”
“知道了，海成真是长大了。”张建军把放下拉杆的手搭在矮他一个头的李海成头上，用力揉了两下他的头发。见李海成背着包，又问道：“你要出去吗？”
李海成嗯了声。
张建军冲他眨眨眼，半开玩笑道：“好怀念读书的时候啊，你要趁现在还没工作好好玩！不然等你工作了，就再也没时间玩了！”
李海成顿时笑出声，二十七岁的他对这番话倒是深有体会。
他看着眼前的人，二十岁的张建军还是一个幽默风趣的大男孩，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充满了对生活的蓬勃朝气，好像没有任何事情能把他打倒。
李海成心里知道，等他成了两个孩子的爸爸后就会改变了，变成一个真正的能养家糊口的男人。
可是他有多久没这么笑过了？
李海成偶尔回父母家，碰到抱着女儿的张建军，张建军也只是淡淡笑着说一句：“回来看叔叔阿姨啊，我看到他们在家呢。”
李海成突然心下酸涩，他希望张建军不要改变，永远像现在一样开心就好了。
一月下旬的冷风似刀般锋利，刮得人脸皮生疼。哪怕李海成把自己包成一只粽子，也没好受多少。
他赶到电影院门口时，许言嚣站在那里，朝他招手。
远远便看到李海成脖子上的深灰色围巾，许言嚣眼睛一亮，嘴边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不是跟你说了，不用这么早来。”李海成有些苦恼地抱怨道。
虽然也知道许言嚣也不会听，但李海成在电话里还是叫他晚点来，结果许言嚣还是提前到了。李海成心疼他站在冷风中吹风，更怕他生病，“你怎么不去里面等。”
许言嚣笑了，也不怕挨骂，“我怕你找不到我。”
怎么会找不到？
在学校里，就算许言嚣穿着统一的校服，剪了差不多的发型，他光看一个背影，也能一眼就把许言嚣认出来。
更何况……李海成站在许言嚣面前，需要仰头才能和他对视。他怀疑这个假期许言嚣又长高了。
“你……”李海成停顿了一下，“你也戴了这条围巾？”
许言嚣不以为意，摸了摸脖子上的绿围巾，反问他：“围巾不就是拿来戴的吗？”
话是这样说没错，可是……
李海成低头看了看自己脖子上的围巾。
他们今天都戴了围巾，这可是同款不同色的围巾啊。好兄弟也没有这种同款吧？
李海成莫名脸上发烫，直到他们走进电影院里面，这热度也一直没从脸上消下去。
春节档期的电影院一向火爆，他们看的还是贺岁片，有家长带着孩子来看的，还有不少热恋中的情侣。整个影厅座无虚席，连平时空着的第一排都坐满了。
他们的座位在中间，李海成前后左右都是人，他穿着臃肿的黑色羽绒服，挤在人堆里，眼神中全是不知所措。耳边是大人小孩的欢笑声，吵闹中带着喜庆和欢乐。
许言嚣看着他窘迫的样子，忍不住发笑。
他不怕冷，只穿了薄薄一件棉服外套，坐在李海成身旁，衬得李海成更像一只圆滚滚的黑芝麻汤圆。
“爆米花放我这里吧。”许言嚣侧身对李海成说。
与他不同，李海成仿佛嵌进座位里，结结实实，严丝合缝，想要动一动都困难，别提有地方放爆米花了。
李海成点头同意。
电影正式开场，影厅终于安静下来，黑暗中不时听见一道稚嫩的声音在前排响起。
“妈妈，怎么还没开始啊？”
“我要看奥特曼打怪兽！”
“嘘！不说话了，别吵到其他叔叔阿姨看电影。”
电影开头依旧是绿色背景，中间一条小金龙。这场电影讲的是都市中的男女之间啼笑皆非的爱情，根本没有奥特曼，隔壁影厅倒是在放喜羊羊。
显然是大人哄骗孩子来看电影的。
电影的笑点很密集，一个接一个，影厅内不一会儿便爆发出一片哄笑。李海成也被逗笑了，笑着笑着，一颗爆米花喂到他嘴边。
他转头望过去，许言嚣好像对他说了什么，但是周围太吵了，他听不清。
“你说什么？”
许言嚣凑过来又说了一遍，正巧又是一片响亮的笑声盖过了他不大的声音。
“我没听见。”李海成指了指自己的耳朵示意他。
这回许言嚣干脆俯身靠近，嘴唇都快贴到他耳朵上了。
“张嘴。”
李海成这次听见了，他的耳朵冻得冰冷，所以当呼吸扑洒在上面时更觉滚烫。阴影中他脸红了大半，理智趁乱出逃，他傻傻地张开嘴咬住那颗爆米花。
裹着蜜糖的爆米花在嘴里嚼了两下，化了。
李海成还没反应过来，许言嚣已经坐了回去，转头认真看电影。
只有握成拳的食指酥麻，出卖了他的心情。
温热的指腹碰到柔软的唇瓣，仿佛过电一般，那种感觉萦绕在心头，久久不散。
电影在欢声笑语中落幕。走出电影院，寒冷一下子扑面而来。
李海成立刻打了个冷颤，双手自然而然插进衣兜。旁边的许言嚣走上前，自然地帮他整理好围巾。
他幻想过许多遍，就等着这一刻。
李海成如鹌鹑般逃避似的缩了脖子，大半张脸埋在围巾中，大概是太冷了，又或许是电影院门口的灯光太亮，把周围人们投来的目光照的一清二楚。
可是他又忍不住悄悄抬头，许言嚣低垂着眸，眉宇间是罕见的温柔。
李海成依依不舍地偷偷看着，贪恋地描摹他脸上的每一处，每一处都是李海成喜欢的样子，然后放到心底珍藏。
整理好围巾，许言嚣说：“我送你回家。”
“不用了吧。”没有思考，李海成说完后自己都一愣。
他习惯了拒绝。
怕许言嚣多心，李海成立刻加了一句解释：“时间还早呢，我可以慢慢走回去。”
听他这么说，许言嚣嘴边快要消失的笑扩大了一圈，“对！时间还早，你不用担心我回家晚。”
李海成明白这是坚持要送他的意思。
好像每次和许言嚣对持，他都会落入下风。
李海成却没有多懊恼，本就是他心甘情愿的，凡是许言嚣要的他能给的，他都愿意给。他只要许言嚣开心。
两个人并排走在人行道上。偶尔抬头看一眼天空，今晚没有星星，细细的月亮在天上，像飘在夜空中的一根羽毛。
李海成在看天空，许言嚣在看他。他想起酷暑炎夏的某一天晚上，他也像今天这样送李海成回家。
那一天李海成哭了。
哭得令他心碎。
他不敢问原因，所以他至今也不知道他为什么哭。
两个人各有心事，一路上沉默无言。
而今天不同，李海成主动跟他聊起天：“春节期间的电影票很难买吧？”
“你是提前买好的票吗？”
“嗯。”
提前一个星期，许言嚣心想。
“要是我没空，或者我妈不让我出来怎么办？”
许言嚣摇摇头，说：“不会的。”
不会？不会什么？
李海成没听懂，是他觉得他不会不来，还是许言嚣会说服他妈让他出来？
“你一定会来的。”许言嚣说。
因为他有一个李海成无法拒绝的理由。
李海成笑得开怀，随口问道：“就算你是学神也不能猜到未来吧？”
许言嚣摇头，不是猜。
“因为今天是我的生日。”
他的声音不大，在静谧的街道上足够令人听清楚了。李海成的笑容僵在脸上。
生日……今天是许言嚣的生日？
李海成不应该忘的，可他确实完完全全忘了。
风呼呼吹着空荡荡的街道，李海成的心似乎也吹冷了。他再一次无比清晰地意识到，十年时间足以改变很多事情。
他自以为是的十年深情，也许只是一场笑话。
他低着头，街道上的路灯昏暗，许言嚣看不见他的神情，但也能猜到几分。
“不用觉得愧疚。”许言嚣继续往前走，“你不是陪我看电影了吗？”
对他而言，“这就够了。”
李海成吸了下鼻子，风太大了，吹得他眼睛发涩。
“生日快乐。”如蚊呐的祝福夹带在冷风中响起。
许言嚣转过头来对着他笑了。
“——小心！”
一辆自行车突然从小巷里窜出来，直直撞向李海成，许言嚣瞳孔骤缩，拉住他就是一个转身。等李海成回过神，他已经安安稳稳被护在怀里。
“不好意思啊，车铃坏了。”骑车的人连连道歉。
许言嚣不应声，他只顾着低下头问李海成：“没事吧？”
李海成好像产生了幻听，耳边只有许言嚣急促的呼吸声和剧烈的心跳。除此之外，再也听不见其他。
许言嚣以为他被吓傻了，拉下脸冷冷对那人说：“你差点就撞到人了！”
那个人又是道歉：“不好意思！真的是对不起！”
幸好李海成没事，许言嚣心想：不然他一定不会轻易放过这个人。
骑车的人骑远了，许言嚣还没有松手，两个人谁都没说话，街道上的时间好似静止在这一刻。
李海成知道，他应该叫许言嚣松开的……但他舍不得。
电影院里的情侣可以光明正大在路上牵手。
而他们，只敢在黑暗中轻轻抱一下。
昏暗的路灯下，凛冽的寒风中，李海成埋首在许言嚣怀里，掩耳盗铃一般闭上眼睛。
再抱久一点吧。
就一会儿就好。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 1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