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 18 章 ...
-
许言嚣踏进教室，座位上的李海成正在收拾书包，他径直走过去。
“收拾好了吗？”他问。
李海成抬头看他一眼，快速把最后一本书塞进书包，动作利落地拉上书包拉链。
他笑笑，“好了。”
许言嚣背起书包，抿着唇像是想说什么，迟疑了一会儿他提议道：“要不要去逛逛？”他看着李海成，眼中难得露出几分期待。
李海成一愣，随后爽快笑了，“行！”
冬天的昼短夜长，才六点不到天空已然暗了下来。
市区的灯火早早亮起，因为今天是圣诞节，街道上人来人往格外热闹，商铺两边的树上都挂上一串串小彩灯，缠绕在枝干上，在夜空中一闪一闪照在路人幸福的脸上。
似乎被圣诞节的欢乐气氛感染，五颜六色的灯光映在李海成眼里，他情不自禁也勾起唇角。
许言嚣看出他心情很好，也跟着笑了。两个人穿着校服，背着书包，并排走在热闹的街头，走在人群的中央。
一阵冷风吹过，李海成缩了缩脖子，许言嚣见状问他：“冷吗？”
李海成摇摇头，颤抖着牙齿勉强吐出两个字：“还好。”
两个字在冷风中变了三个调，显然是冷得不行。
喜欢逞强，这或许是男孩子的天性。
许言嚣不信他的话，李海成半张脸几乎都埋进竖起的校服衣领里，跟只鸵鸟似的。他没有戳穿他，而是道：“我们去商场逛逛吧。”
李海成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点点头。
不同于外面的寒冷，商场里面暖和许多。依旧是人山人海，只是多了许多年轻的小情侣，当然，商场里面也有许多穿着校服的学生，只不过大部分都是成群结伴的女孩子。
像他们这样两个男生的组合，并不多见。
商场里很多商铺正在做活动，李海成一边逛一边看。他想正好趁这个机会买一个圣诞节礼物送给许言嚣。
逛着逛着，两个人走到一家卖围巾的店前面。李海成被门口的模特假人吸引住视线，准确的说，他是看见假人脖子上的围巾，一时觉得眼熟，不由得停住脚步。
许言嚣以为他喜欢，问道：“进去看看？”
李海成点头，他走进店里，回忆早已涌上心头。
当他亲手摸到那条围巾的时候，李海成更加确定了他的猜测。同样的围巾，许言嚣曾经也买过一条。
一摸一样的触感，一摸一样的花纹，唯一不同的只是颜色。许言嚣买的是深绿色，而他手里的这条是深灰色。
他记得十年前，在白薇薇送给他围巾的第二天早上，他回到学校发现许言嚣脖子上也围了一条围巾，他从来没见过。
和今天不同，那时的李海成不懂白薇薇的围巾代表什么含义，更不知道那是她亲手织的。
所以他收下了。
他见到许言嚣也戴了围巾便随口夸了一句：“你的围巾挺好看的啊。”
不料，许言嚣笑都没笑一下，甚至没有看他一眼，只是冷冷道：“没有你的好看。”
这时店员走了过来，向他们热情推销道：“同学你要不要买一条围巾？我们家的围巾是纯羊毛的，可暖和了！”
李海成放下手中的围巾，“你好，我想问问这条围巾还有别的颜色吗？”他的声音里暗含着不易察觉的急切。
店员愣了一下，马上笑着回道：“有的，还有一条是绿色的，也很好看！我去帮你拿！”
站在一旁的许言嚣不明白，不就是一条围巾吗？无论是款式和颜色都很普通，看上去没什么特别的，李海成为什么会这么在意？
店员很快把绿色的围巾拿来了，还不忘对李海成洗脑：“这个颜色的围巾卖的可好了，这可是最后一条了！同学你今天要是错过了，可就要等一个星期才有货了！”
李海成似乎没有在听她说话，他低头认真仔细鉴别手中的围巾，是不是当年许言嚣买的那条。当店员说完话后，他才在店员期待的目光中缓缓开口：“这条围巾我买了，能帮我包装得好看一些吗？”
店员立马笑开了花，一边接过他手中的围巾，一边笑道：“可以的！是要当作圣诞礼物送给朋友吗？”
李海成顿了顿，撇头看了眼许言嚣，他站在角落的货架前面看其他东西，好像并没有听到店员和自己的对话。李海成不由得在心里松口气，转过头对店员轻声道：“是的，他是一个男生。”
当许言嚣在店里转完一圈，李海成已经结完账提着袋子在门口等他。走出店门，许言嚣好奇心发作，伸手过去想要把他手里的袋子拿过来看看，却被及时挡住了。
许言嚣愣住，有些不高兴：“不能看？”
李海成笑了，淡淡道：“能看。”
许言嚣心里还在想着为什么不能看，这条围巾到底是送给谁的，下一秒却见到李海成转过身面对他，很郑重的样子，双手提着袋子递到他面前。
“这是……”许言嚣睁大眼，不敢相信道，“给我的？”
“言嚣，圣诞快乐！”
许言嚣呆呆地接过袋子，抬眼对上一双柔柔的眼睛，乌黑发亮的瞳仁里倒映出他的身影。
太过错愕太过激动，以至于他连“谢谢”都忘了说。呆呆的他指尖微微颤抖，慢慢拆开精美的包装纸，那条被他认为无论是款式和颜色都很普通的围巾，渐渐展露在他眼前。
许言嚣感觉他的心脏重重跳了一下。
李海成眼看他拿出围巾，着急地套上脖子，一圈两圈……然后半张脸埋进去呼出一口气。
“很暖和。”
旁边店铺的粉色灯光正巧打在许言嚣脸上，凑近看——少年好像在脸红。
“我很喜欢。”
许言嚣深深望着面前的人，无比认真地说道。
不知道说的是围巾，还是送围巾的人。
“你喜欢就好。”李海成发自内心地笑了。
许言嚣似乎真的很开心，嘴角几乎要翘上天，亮晶晶的眼睛里装着漫天星辰。他匆匆丢下一句：“你等我一会儿，我忘记了我还要买个东西。”
便在李海成的视线中跑远了……
“哎！”等等！
李海成有些失落。
什么东西忘了买，有那么重要吗？
李海成想不通，他刚好站在路中间，不想挡住别人，于是想找一个椅子坐着等许言嚣回来。一转头，视线不可避免地瞟到对面橱窗，对面是卖手表的，橱窗里的小灯泡照耀在发着金光的手表上，刺目光芒折射进李海成眼里。
他不禁多看了一眼。
却不想，这一眼把毫无预备的他拉进了回忆的漩涡。
那是毕业后的一次小聚会，只有老三，大圣，老周，王富才，以及他的五个人小聚会。
自从许言嚣出国后，他们十分自觉地对这个名字避而不谈。即使他们不知道李海成和许言嚣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两人闹掰了却是人人皆知的事实。
饭桌上王富才喝多了，忘记了不能在李海成面前提起那个名字。他转身跟李海成说话，一低头，正好看见李海成手腕上的手表，疑惑道：“你这个手表……好眼熟！我记得许言嚣手上也有一个。”
说者无心的一句话，却在李海成心里掀起轩然大波。
因为这个手表是许言嚣送给他的。
……就在圣诞节的第二天。
他是这么说的——“给你，圣诞快乐。”
李海成一开始没收，这个手表一看就很贵。
但是许言嚣说：“你不收我就扔了，反正我也不爱戴表。”
这是李海成第一次发现一件他从来不知道的事。
再之后，旧事在时间流逝中被一件件翻起，那些看似不起眼的小事，一桩桩，一件件被重提……李海成以为那些他不会记得的事，可原来早就被他放在了心底。
是他太迟钝。
许言嚣到底有多喜欢他，又瞒了他多少事情。
可是后悔已然无用。
要是时间可以倒流就好了。
“海成！”正在愣神之际，李海成听见有人叫他的名字。
不用猜也知道是许言嚣。
许言嚣喘着气，急匆匆跑进他的视线中，手里提着一个李海成无比眼熟的袋子。
他来到李海成面前，却没有照例把袋子递给他，而是把深灰色的围巾拿出来，在李海成惊讶的神情中，一圈一圈围上他的脖子。
带着温度的指尖轻轻划过他的下巴。
温柔得不可思议。
气还没喘匀，就听许言嚣断断续续道：“海成，我也祝你圣诞快乐！”
李海成哑然，失笑。
他埋下头，湿热的眼眶藏在围巾里面。
很暖和。
他在心里悄声说道。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 1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