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 1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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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医在肿起的脚踝处喷了云南白药，又拿冰块敷了二十分钟。
“好了，记得一个月内不能做剧烈运动，今天晚上洗澡的时候不要沾水。”他嘱咐道。
“谢谢医生！”
李海成道了谢，扶起许言嚣慢慢走出门。他一手抓紧许言嚣搭在他肩膀上的手，另一只手环住许言嚣劲瘦的腰，让人完全靠在自己身上。
许言嚣却不乐意了，宁愿十分要强地用单脚支撑身体，也不愿意依靠李海成，仿佛他是什么压不得的易碎品。
李海成不禁皱起眉，劝道：“你别使劲了，小心伤得更严重，一辈子都打不了篮球。”
许言嚣一愣，忽略掉脚上持续传来的疼痛，咬着牙硬是扯开一个笑，说道：“不行，我这么重，万一把你压坏了怎么办？”
“不会压坏的。”李海成正儿八经地回答他，却对上一双含笑的眼眸。
他才意识到刚刚许言嚣是在开玩笑。
他的脸腾地烫起来，慌乱低头，想躲闪那道灼热的视线。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许言嚣把身体放松下来，卸了大部分力气压在李海成身上，“这下你满意了？”
“嗯。”李海成重重点了个头。
许言嚣被他这副样子逗乐了，笑到不行。
“我以前总说王富才像个老妈子，我现在才发现你也差不多。”
“……好像把我当成一个小孩子一样。”
李海成却不觉得有什么不对，他二十七岁了，许言嚣在他眼里就是一个十七岁要面子的小孩。
“如果有自行车就好了……”走着走着，李海成突然发出一声感叹，“这样我就可以骑车送你回家了。”
“没有自行车我也可以自己回家，别瞎操心了。”
许言嚣抬起手，捏住那张苦大仇深的脸，捏变了型。
李海成把他捣乱的手扯下来，放回肩膀上，互相搀扶着走向车站。
夕阳的光影把两人亲密无间的背影投在地上，拉得很长很长。
第二天午休时间，李海成主动找到白薇薇拒绝了她。
“抱歉，我还是不能和你一起表演节目。”
白薇薇没想过会遭到拒绝，她睁大了一双好看的猫眼，惊讶地问道：“为什么？”
李海成早已想好了理由，他说：“我想试试一个人上台。”
白薇薇更惊讶了，她知道李海成不喜欢站在聚光灯下，不喜欢站在人前，他也不是爱出风头的人。她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会听见他这么说。
“你不是不喜欢被人注视吗……”她明明是很了解他的啊。
李海成笑了一下，没有否认，而是说：“你昨天说得对，每个人都有擅长的事情，我的才华也不允许我一直低调下去，你说呢？”
白薇薇被他说的话逗笑了，她强打精神，假装没关系地拍他肩膀。
“好吧好吧！那我就期待你艺术节的表现啦！”
“没问题，一定不让你们失望！”
教室里，许言嚣靠在椅背上，戴着耳机，闭着眼假寐。
耳朵里的机械女声在重复播放第三遍，但他根本静不下心听。
一向能让他冷静自持的英语，此刻却失去作用，萦绕在他心头的烦躁让他再次睁开眼。数不清是第多少遍，他再次看向教室门口。
空无一人。
李海成还没回来。
怎么去了这么久？是不是和别人聊得太开心，所以不想回来了？
他是去答应她的吧……肯定是吧。
就在他眼睛酸涩，打算继续合上眼时，门口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许言嚣平时有午睡的习惯，李海成还以为他已经睡了，没想到还没有。
他坐回座位，摘下许言嚣一边耳机。怕惊动旁边午睡的同学，他趴在他耳边悄声问他：“你在听什么？”
“英语单词。”
许言嚣干巴巴道。
李海成得到回答后又闭上了嘴，似乎不准备再说话。许言嚣到底还是没忍住，装作不在意的样子，问道：“你去见白薇薇了，你们说了什么？”
他其实最想问的是：你答应她了吗？
但是他并不想表现出他的迫切，即使他的心里像有一万只蚂蚁在爬。
“还是艺术节的事情。”李海成对上他的眼睛，虽然许言嚣没说话，但有些东西还是从他眼里跑了出来。
李海成忍不住微弯唇角，“我拒绝了她。”
许言嚣不敢相信，他想了很多种情况，唯独这一种是他最不敢想的，因为找不到任何拒绝的理由。
李海成解释道：“我想在毕业之前单独表演一次，我觉得它比两人合奏更有意义。这样等我老了以后，怀念起过去，就多一件事情怀念了。”
许言嚣似乎是震撼到了，半天说不出话。
李海成把话头转向他：“那你呢，真的不打算参加吗？”
他知道许言嚣是会画画的，却不知道什么原因，让他不愿意承认。
李海成的穷追不舍打动了许言嚣，他没有马上给出回复，沉默了片刻才道：“我可以参加，但是我画什么呢？”
一句话问蒙了李海成。
他思索了一下，小声提议：“不如，你画我怎么样？”
“我给你当模特。”
他大方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暗中平复剧烈的心跳。
对方迟迟未答复。
李海成不知他的心理活动，以为他不愿意。
殊不知，许言嚣是太震惊了，那一刻他几乎以为李海成听见了他的心声。
李海成等不到他的回应，心中又起了退缩之意，“不行就算了。”
“好。”
“什么！”李海成抬起头。
只见许言嚣温柔地笑着，仿佛是怕他没有听清，他又缓缓吐字重申了一遍：“好。”
李海成怕他反悔，马上接道：“那就一言为定了！”
放学后的教室，人都走光了。窗外一抹红霞透过玻璃，缓缓洒进教室。
“我坐这里可以吗？”
李海成把两排桌子推到两边，搬了椅子坐到中间。
“嗯，再往左边一点。”
许言嚣拿着铅笔和素描本坐在教室后排，指挥他挪动地方。
“这里？”李海成听他的话，又把椅子挪过去些许。
“好了，就这里。”许言嚣挥了一下手。
李海成乖乖坐下，稍显局促，他下意识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又把褶皱的校服衣角拉直了，双腿并拢，坐得板正。
许言嚣低笑着，告诉他：“不用这么紧张，放松一点。”
李海成也想放松，可当他一想到许言嚣认真注视着他，他就不自觉地屏住呼吸，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调整好坐姿后，许言嚣翻开素描本，每看他一眼便落下几笔，神情很认真，全神贯注。
李海成尽量保持身体不动，眼睛直直地看着一个方向。他想仔细看清许言嚣作画时的每个表情，每个动作，把它们刻在心里。
奈何落日的余晖斜斜照在他脸上，刺眼夺目。
他只好微眯了眼睛，在一片金色的光辉中寻觅对方的轮廓。
光线随着时间由明转暗，红霞遍布天空，在李海成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他眨了眨疲累的眼睛，想打个哈欠又憋住了，许言嚣还在孜孜不倦一心一意地画他。
就好像他的眼里只有他一个人。
再也装不下其他。
他的眼神没有丝毫遮掩，热切滚烫。先扫过李海成身上的每一处地方，包括他脸上细微的毛孔，头上每一根发丝，全都收入眼底，再用手中那支笔复制下来。
原来他画画时的样子是那么好看啊。
李海成在心里悄声说道。
……
“这是什么？”某一天，李海成无意间翻开一本素描本，发现里面的每一页画的都是他。
坐着的，站着的，睡着的，笑着的……
有的细节甚至画得太过细致，连李海成自己都忍不住发出惊叹。
许言嚣匆匆一把夺过去，冷冷道：“别乱动我的东西。”
李海成一愣，这还是许言嚣第一次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生性迟钝的他并没放在心上，竟然还心大地问道：“你干吗要偷偷画我？”
令他怪不好意思的。
许言嚣语塞，良久才说：“我想参加艺术节的绘画比赛，拿你练手。”
虽然心中仍有疑惑，但他还是信了。
李海成本来就不算聪明，更何况他一向把许言嚣当成最好的好兄弟，只要是他说的他都信，完全忽略了那么厚厚一本画册至少要画一个月的时间。
许言嚣用眼神瞟他，放软了声音说道：“你要是不愿意，我以后就不画了。”
李海成不明所以，急忙道：“没什么不愿意的，我们是兄弟嘛！不过你以后不要偷偷画了……”
许言嚣听了这话瞳孔放大。
李海成似是有些害羞地说：“你什么时候要画就和我说，我配合你摆姿势……”话音随着那份害羞逐渐变小。
许言嚣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久久没有回神。
最后李海成记得，许言嚣还是笑了的吧。咧开唇角，眸中亮着微光，就像现在这样——
余晖落满教室，柔柔洒在少年身上，为那张白净的脸庞打上柔和的光晕。
李海成终于明白了为什么那么多女生喜欢他。
他想起他曾在网上无意间看到的一句话——
你是晴空的流云，是子夜的流星，是夏日的清风，是我年少的欢喜。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 1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