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嚣》摇上云天

14、第 14 章

　　南方的十月底，终于有了些秋天的感觉。

　　火红的烈日缩进云层，一连几天都是阴雨绵绵，三十多度的高温骤降到二十度，校服也从短袖换成了长袖。

　　李海成他妈刘萍女士，千叮万嘱李海成把外套穿上，不但如此，还要把拉链牢牢拉到最上面，才放心让他出门。

　　今天下午，是学校艺术节的正式演出。

　　课间时间，同学们趴在栏杆上，一边闲聊打发时间，一边看别人调式灯光机器。

　　白薇薇显得有些忧心，“希望今天下午不下雨，不然艺术节就要改期了。”

　　天气预报说今天没雨，但天气预报一向不准。同学们都对艺术节充满期待，如果真的下雨，免不了会失望。

　　李海成心里也在祈祷，因为他自己也记不清，当年的艺术节到底有没有下雨了。

　　但他还是说道：“一定不会下雨的，放心吧！”

　　艺术节分为两个部分，一是文艺演出，即今天下午的节目表演。二是艺术创作，有绘画和诗歌两个内容，许言嚣参加的就是绘画比赛。

　　他没有报名今天下午的演出，坐在台下当观众就好。但老师却觉得他形象好人气高，非要把他拉去做主持人。

　　许言嚣扭伤的脚还没有彻底康复，他本可以用行动不便的理由搪塞过去，可不知道他在想什么，竟然答应了。

　　于是乎，他就和李海成一起彩排了两天。

　　期间，每次报幕，转场，需要上下台阶时，都看得李海成心惊胆颤，生怕他摔倒了，伤情加重。

　　下午不用上课，没有节目的同学留在教室自习，有节目的同学需要提前做准备。

　　一楼的音乐教室被用来当作临时的化妆间。

　　李海成早早换好了西装，百无聊赖地坐在后排看女生打扮，她们换上五彩斑斓的裙子，画上精致的妆容，许诺正在帮白薇薇扎辫子。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片起哄声，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闻声，李海成歪头去看，前排的人群却挡住了他的视线。

　　但没过多久他就知道了。

　　人群三三两两散开，站在中央的身影显露出来。

　　是穿了一身蓝色西装的许言嚣。

　　他宽阔的肩膀把硬挺的西装撑了起来，门襟两粒扣子勾勒出细窄的腰身，匀称修长的腿藏在藏蓝色的裤管里面。

　　旁边围着他的人应该在夸他，他俊秀的脸上染上明晃晃的笑意，李海成看得出来，那是发自真心的喜悦。

　　像是感应到什么一般，在和别人聊天的许言嚣突然抬起头。

　　一瞬间，两道视线相接。

　　李海成好像看见许言嚣冲他笑了一下，但他很快又扭过头和别人谈笑，倒让李海成以为那是他的错觉。

　　直到教室内几乎所有人都把许言嚣夸了一遍后，他才迈步朝后排的李海成走来。

　　李海成拍了拍旁边的椅子，示意他坐下，揶揄笑道：“开心吗，校草？”

　　许言嚣只笑不语。

　　他坐到旁边后，李海成近距离看他才发现他还化了妆，锋利的剑眉加深了颜色，淡色的唇瓣涂得更红，显得人气色更好，也更平易近人，就连头发都特意用发胶抓了一下。

　　“不错嘛。”李海成笑着夸赞道，“不愧是我们的校草，不打扮很帅，打扮了更帅！”

　　他毫不客气地竖起大拇指。

　　许言嚣嘴边的笑容就没停下来过，一双熠熠生辉的眸子目不转睛凝视着李海成，他温声开口道：“他们说的都不算，我只信你。”

　　他微弯下头，靠近李海成，“你说好看，那我以后只给你一个人看。”

　　李海成看着近在咫尺的人，那双含笑的黑色瞳孔里清晰倒映出他自己，霎时脸上的热气蒸腾上来，他匆忙往后仰，拉开了两人间的距离。

　　“啊，怎么那么热啊！”李海成转开视线，慌乱地四处乱扫，他强迫自己不要在那双鲜艳的双唇上过分停留。

　　“哦怪不得，教室的窗户都关了，又没有开风扇……”他嘴巴仿佛不受控制般，一股脑往外说着毫不相干的话。

　　许言嚣也没戳穿他，反而跟着他说：“嗯，这里人太多了，二氧化碳的浓度过高。”

　　这句话给了李海成喘气的机会，他像是突然找到了脱身的借口，努力把视线重新聚焦到许言嚣身上，提议道：“那我们出去走走吧，呼吸一下新鲜空气。”

　　许言嚣笑着跟着他站起来，“走吧。”

　　等到他们散步完回来，演出也差不多开始了。许言嚣跟着另外三个主持人上台报幕，老师致辞结束后，第一个节目正式开场。

　　其他要表演的同学在后台排队等待，每个同学脸上洋溢着兴奋，也流露出一丝丝紧张。

　　李海成也受到了影响，心跳加快了律动，不过他的演出排在后面，没那么快到他。他自己站在边上做深呼吸，一旁的人走过来拍了拍他。

　　“至于这么紧张吗？谁让你不和我一起表演的，现在后悔了吧？”是做好造型的白薇薇。

　　她的脸上贴了闪亮亮的亮片，眼影也亮晶晶的，睫毛夹得又长又翘，一笑起来，所有人的目光都不自觉地聚集到她身上。

　　“好看吗？”她问道。

　　李海成点点头，实话实说：“你本来就好看。”

　　白薇薇捂嘴偷笑，一边笑，还一边说：“不行不行，我要矜持一点不能笑，要不然口红就蹭到牙齿上了。”

　　她开朗阳光的性格总能让身边的人放松下来，和她聊了两句后，李海成也没之前紧张了。

　　他问道：“你检查你的古筝了吗？”

　　白薇薇愣了一下，眨巴两下眼睛。

　　李海成这个人，表面看上去温吞慢热，等你真正了解他之后会发现，他这个人有着一般人没有的细心与耐心。

　　简直是……像个宝藏一样。

　　而白薇薇觉得自己就是唯一那个挖到宝藏的人。

　　这令她心里既雀跃，又不敢声张。

　　这么一想，她脸上的笑容顿时更甜蜜了，骄傲自豪地回道：“当然了，我在家就仔细检查过了，回到学校又检查了两遍，刚才又检查了一遍。”

　　李海成笑了，没有继续夸她，而是道：“那就好。”

　　“那你呢，可别出什么意外，我们可是辛辛苦苦排了两天呢！”白薇薇伸出两根手指，在他眼前晃了一下。

　　没想到会被反过来叮嘱，李海成闷笑道：“我也检查过了，不会有意外的。”

　　白薇薇想帮他消除紧张，跟他讲：“你不用紧张，就当作彩排一样表演就行了。没什么好怕的！”

　　“我也不是怕，就是第一次单独上台，有点怯场。”李海成解释道。

　　白薇薇看出他的笑容勉强，鼓励他道：“没关系，无论你表演成什么样子，我相信大家都会喜欢你的。”

　　就像我无条件喜欢你一样，她心道。

　　“谢谢。”李海成真诚地道谢。

　　白薇薇笑笑，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见主持人的声音悠悠传来：

　　“下一个节目，有请高二七班的白薇薇同学，为我们带来古筝演奏《烟花易冷》。”

　　白薇薇急忙提起裙子，头也不回道：“那我先上台了，记得给我拍照！”说完，风风火火跑走了。

　　看着她的背影，李海成笑得无奈又欣慰。

　　十七岁，还是个无忧无虑的孩子啊。

　　他这个成年人，竟然还需要十七岁的白薇薇反过来劝慰自己，真是没用。

　　白薇薇一直都是个温柔的女孩子，只是十年后的她经历了一场失败的婚姻后，脸上再也没有了当初的开朗。

　　再也不能像阳光一样温暖身边的人了。

　　若把二十七岁的白薇薇比喻成白色的康乃馨，那么十七岁的白薇薇就是一支鲜嫩的栀子。刚摘下来不久，还在往下滴着水珠。

　　她坐在舞台上，神情认真专注，随着音乐缓缓弹奏起古筝，一个个动听的音符在她指尖翩翩飞舞，一时间台下所有人都被震撼了。

　　不止是因为她的音乐，还有她的美貌。

　　白薇薇值得一个更好的人守护她。

　　只不过……

　　这个人注定不会是李海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