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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虞美人 ...

  •   半晌,殷时雪忽然道:“你这样帮我,秦家那边怎么交代?”

      秦靖城抿了抿唇,神色郁郁:“不用交代。”

      殷时雪眨眨眼,身体前倾,手肘撑在桌面上,支着下巴看他:“秦二,你不怕你爸被你气出个好歹?”

      秦靖城整个人绷得愈发紧:“他过他的,我做我的。”

      殷时雪心念一转,意识到秦靖城话里的潜台词,是他已经和家里断绝关系了。

      哇,闹这么厉害?

      到底是怎么了,能让父子俩闹到这个地步?

      名门世家大多要面子,秦父更是其中的佼佼者。就算没公开把秦靖城逐出家门,但北区核心圈的顶尖豪门,拢共就那么几家,平常低头不见抬头见的,该知道也都知道了。

      要知道秦父以前,无论私底下如何不满意这个二儿子,台面上都是不动声色的。
      能让他火光到这个程度,算秦靖城本事。

      不过这也意味着,秦靖城失去了秦家的继承权——虽然这权利,本身也跟他没什么关系,但至少现在,他连可能性都被剥夺了。

      同样,往后他无论要干什么,都不能再借助半分秦家的余荫,只能一步一个脚印的靠自己。

      见秦靖城点到即止,没有继续往下痛呈过去的意思,殷时雪也就作罢。

      他的好奇心很薛定谔,基本随心所欲。
      若想知道一件事背后的真相,不论当事人如何抗拒,他也有办法取来自己想要的;倘若是他不感兴趣的,答案天天在他面前转,也懒得多看一眼。

      对秦家那点破事,殷时雪的探知欲,也不过表面的蜻蜓点水,十分随缘。
      所以这个话题,很快被他轻轻揭过。

      “这些年你倒挺神秘,我妈提起你时,也说不知道你去了哪里,在干什么。”殷时雪盖上果酱盖子,拿餐巾擦了擦手。

      秦靖城:“在国外做生意。”

      殷时雪:“什么时候回来的?”

      秦靖城:“早你两天。”

      殷时雪闻声,不由挑了下眉。
      这个时间节点,很难不让人怀疑,他就是冲着自己来的啊。

      殷时雪:“怎么想着出国了?”

      他对面的男人又是一阵沉默。半晌,说了句:“国内做不起来。”

      殷时雪讶然:“为什么?”

      秦靖城又不肯说了。

      殷时雪渐渐回过味来,生意做不起来,就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个人能力问题,而另一种,是有人不想让他做起来。

      秦靖城从和秦家没关系起,对于北区的人来说,就已经失去了价值。
      但他们至多当人不存在,没必要追着只落水狗痛打。会有动机这么做的,就只有——

      秦家。

      殷时雪转着手机,心道虎毒尚且不食子,瞧这架势,何止断绝关系,更像要结仇啊。

      难怪他刚刚脑内过了一圈海外名单,也没找出秦靖城。

      能一下拿出那么多流动资金,来收购鼎天的股票,不可能在商圈没名没姓。
      又是短短几年间白手起家的,这样的人无论放到哪里,都会成为炙手可热的新贵、人群瞩目的焦点。

      看来是在台前摆了尊代理人,然后他自己坐镇幕后。

      殷时雪忽然觉得奇妙,一对曾经的冤家,如今的处境,竟还有些异曲同工。

      他们都是暂且见不得光的人。

      -

      饭后,佣人们进来收拾,秦靖城语出惊人,说要带殷时雪到周边转转,熟悉下环境。

      殷时雪:“你这绑匪当的可以啊,还让肉票自由活动。”

      彼时房间里的佣人还没全部撤走,听到他的话,即便再好的定力,都不免手势一顿。
      紧接着眼观鼻鼻观心,快速收拾完走人。

      秦靖城沉着脸回:“也没肉票像你一样无法无天,也不怕自己被撕票。”

      晚夏时节,已经有了几分秋季的意蕴,阳光照拂在身上时,不再是炎热黏腻的触感。昼夜温差,也逐渐开始拉大。
      秦靖城随手扯过衣帽架上的外套,搭在臂弯间,对青年说了句:“走。”

      殷时雪跟在他身后,笑吟吟接口:“你都花了那么大价钱,要现在撕票,钱岂不是白花了?”

      别墅后方还有座马场,里面养着几匹膘肥体壮,毛色鲜亮的宝马。
      秦靖城挑了匹性情温驯的白马给殷时雪,后者没有接缰绳,站在马厩前,盯着匹黑马看。

      这马又高又壮,流线型的肌肉十分发达,浑身皮毛油光水滑,在太阳光下亮到反光。
      再看它单独一间的待遇,其他马都远远待着,不太靠近,就知道它应该是这里地位最高的。

      那马也热情,打从见到殷时雪起,就一直用头往他身上蹭。被殷时雪喂了几把料草后,就摆出副非他不可的忠贞架势。

      “这马叫什么,还挺亲人的。”殷时雪瞧着喜欢,回头问:“它有主人了吗?”

      秦靖城瞪着黑马,咬牙切齿:“有了,我。”

      殷时雪扑哧一声,哈哈大笑。

      最后,他撬了秦靖城的墙角,骑着布莱克在马场跑了两圈,就跳出围栏,朝后山的林中漫步而去。
      布莱克是黑马的名字,殷时雪为此还取笑秦靖城的起名水平,跟小学生差不多——竟然直接用了black的谐音。

      后者骑着温顺小白,摆了张臭脸在后头走。对于旧主人的愤怒,布莱克权当没看到。

      殷时雪觉得有趣,就说:“你别老拉着张脸,小白要以为你不喜欢它了。”

      小白是他随口给秦靖城□□那匹温顺白马起的外号。

      秦靖城:“你还是小心点,多注意自己吧,布莱克性格不好。”

      对他的提醒,殷时雪一开始没放心上。
      毕竟他跟布莱克还在如胶似漆的蜜月期,现在是他让往东就往东,他让往西就往西。

      倒是秦靖城,殷时雪原本以为他贵人多忙,把人往家里一扔就算完事了,不会有多少功夫搭理自己。
      要想在脱离秦家的短短六年内,支起那么大的摊子,能力虽然是一方面,但要没有废寝忘食的精神,恐怕也很难办到。

      结果居然真什么都不做,抽出一整天来瞎逛,给他当向导。

      这一片还没有被开发,森林还维持着原生态的样貌,接近涧溪的地方,泥土上覆盖着层厚厚的苔藓。
      几株年岁很大的榕树根部,零零散散、一丛一丛的长着蘑菇。

      空气里有很重的湿气,还有泥土和草木的浅浅腥味,四周缭绕着薄薄的雾。
      安静的林中,只有潺潺的溪水声,和秦靖城低沉磁性的嗓音,犹如和弦伴奏般,悦耳地流淌着。

      渐渐地,秦靖城也不说话了。
      他望着青年的背影,心脏砰砰直跳。

      目光顺着殷时雪挺拔纤细的脊背,缓缓而下,最后定格在那截收束的腰肢上。
      秦靖城还记得昨晚一臂就能丈量的环抱,和手掌隔着布料摩挲那细腻的肌肤时,温热柔软的触感。

      “秦二。”殷时雪忽然道。

      秦靖城低低的:“嗯?”了声,带着一丝暗哑。

      “你说这里这么僻静,就算杀个人埋了,都发现不了吧。”

      旖旎暧昧的泡泡“啪”的声,被殷时雪煞风景的脑洞,毁得一干二净。

      秦靖城:“……就算有人想死,我还嫌他脏了我的地。”

      殷时雪反驳:“说不定它的前主人干过呢,你也没把整座山的土都翻一遍,怎么能确定下面没埋着人?”

      ……
      不是,为什么他们要聊这个。

      就在秦靖城心情郁卒时,两人来到溪边。

      清澈的溪水自上游蜿蜒而下,两旁不知名的树上,开着的白色小花还未谢尽。
      风拂过,扑簌簌地落下几片花瓣,随着水流飘远。

      两只蝴蝶从花丛里钻出,结伴飞舞在涧溪上空。
      布莱克见状,立即兴奋起来,它一时忘记了自己身上还驮着个人,仰起上半身,撒丫子就要往水里跳。

      殷时雪猝不及防,被它甩了出来。

      “小心!”

      刚下马的秦靖城瞳孔一缩,话音未落,人已经冲了过来。

      电光石火间,他一只脚跨进溪水里,抱住殷时雪,被冲势带的往草地上连滚两圈,才堪堪刹住车。

      另一边,布莱克已经扭着屁股,追逐那两只蝴蝶跑远了。

      秦靖城手肘撑在地上,看着身下的殷时雪,呼吸都停顿了。

      青年今天没穿正装,上身是件宽松的大圆领米色套头针织衫,下身休闲长裤,微微卷曲的头发四散凌乱,更显他面嫩。
      要说他大学没毕业,都有人信。

      刚刚匆忙间也没什么讲究,现在两人才发现,他们的鼻尖都碰到了一起。
      呼吸间,都是对方的味道。

      秦靖城目光深深,眼底沉淀着说不清道不明,却很厚重的东西。

      时光的流动,变得缓慢起来。

      殷时雪突然打破沉默:“布莱克不见了。”

      秦靖城道:“不用管它,玩累了它自己会回去。”

      他起身,对殷时雪伸出手:“起来吧,先回去换身衣服。”

      -

      两人经此一遭,都挺狼狈不堪。
      衣服上黏着沾了草屑的泥土不说,秦靖城的一条裤管还湿了。

      由于布莱克撇下他们独自去浪,殷时雪最后是和秦靖城共乘一匹马回来的。
      他被抱在前头,男人的胸膛很宽阔,双臂环过他握住缰绳时,他就像是陷在了对方的怀里。

      到别墅后,殷时雪先回房去洗澡了,他连头发上都沾了草屑。

      等他穿着浴袍,边擦头发边从浴室出来时,就见男人坐在窗边的躺椅上,手里还拿着药。
      目光扫过殷时雪手肘上的擦伤,说:“过来,我帮你消毒。”

      殷时雪微微一顿。
      刚才那么点功夫,秦靖城竟然注意到了他衣袖下的伤。

      秦靖城见他不动,皱眉道:“你怕什么,不会痛的。”

      殷时雪眼角浮起一丝笑纹,“我要不过来,你是不是就觉得我打退堂鼓了?”

      男人挑眉,满脸写着:你难道不是?

      殷时雪径直朝他走过去,坐下后,手臂朝人一伸。

      秦靖城长得一副不知道轻重的样子,下手倒挺温柔。
      除了酒精棉擦拭破皮的地方时,些微传来的痛感,其余时候基本没什么感觉。

      殷时雪很满意,于是他说:“不错,挺会伺候的,赏你给我吹头发的权利。”

      秦靖城气笑了:“当我是仆人呢?”

      嘴上这么说,身体却很诚实的拿来电吹风,站到沙发边,摘了殷时雪盖在脑袋上的毛巾。

      随手拨开搭在青年后颈的湿发,秦靖城的目光忽然凝住了。
      昨天殷时雪穿着整齐,后颈也被choker遮住了,导致他没有发现——

      只见裸呈出的那截细长后颈上,纹着一朵红色虞美人。

      花朵娇艳的盛放着,每一朵花瓣都栩栩如生,而鹅黄色的花蕊,恰好点在微微鼓起的腺体位置。
      掩盖在白衬衣下循规蹈矩的野性,是如此性感美丽。

      秦靖城呼吸不自觉粗重起来,他竟觉得这纹身,该死的衬殷时雪。

      正如他的名字,明明是最细凉的一捧雪,而他的人却像火焰,灼烧着人心。

      而这朵绽放的虞美人,就是他蛊惑无数人心后,得到的功勋章。

      秦靖城喉结滚动,缓缓俯下身。
      炙热的鼻息扫拂过敏嫩的皮肤,触电般的酥麻,带起肌理的颤动,花瓣亦随之细微的轻颤起来。

      秦靖城忽然产生出一种错觉,仿佛这朵花,能流淌出花蜜。

      殷时雪浑身一颤,下意识想躲,被秦靖城一把按住肩膀。

      他哑声道:“你……是故意的吗?”

      浸染了欲望的声音愈发低沉磁性:“故意让我看到。”

      ……
      ……

      半晌,殷时雪的身体渐渐在alpha信息素的包围中,放松下来。

      “虽然我和你哥的婚事吹了,但先前好歹也算你嫂子,窝边的草都想碰,你这兔子可真不忌口。”
      他揶揄说。

      秦靖城皱眉,本能的反驳:“没有不忌口。”
      不是谁都可以的。

      殷时雪回头,目光定定:“所以你想吗?”

      秦靖城哑口无言,一句否认的话都说不出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虞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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