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反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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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的走廊上，静得落针可闻。
秦靖城下颌的咬肌鼓了鼓，半晌，自齿缝间溢出句：“我什么都不要。”
殷时雪眉眼弯弯，笑容愈发迷人。“什么都不要的人，往往要的最多。”
他迈开脚步，拖着行李箱，抬手翻腕，用手背在秦靖城胸口打了打，“殷家的事，就不劳你操心了。”
秦靖城反手擒住他那只作乱的手。
殷时雪抽了抽，抽不出，不由回头挑眉：“你不是无欲无求吗，这又是在干什么？”
瞳孔里的戏谑，让秦靖城升起一股被戳穿心事后的恼羞成怒，他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将殷时雪抱了起来。
青年一愣，刚要开口，就见前方逃生通道的门忽然被拉开，几名魁梧的黑衣保镖鱼贯而出，来到两人身边。
为首的保镖朝秦靖城点点头，喊了句：“boss。”
而缀在后头的那名保镖，则顺手拉过他的箱子，快速护送两人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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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辆平缓驶出车库，开往未知的终点。
前座负责驾驶的，是其中一位不苟言笑的保镖大哥。他目不斜视地盯着前方，对自己boss的私生活心如止水、毫无兴趣。
其余几名保镖，则在后头那辆车上。
后座的空间倒很宽敞，舒适柔软的皮质座椅，前边还有个嵌入式小冰箱。
殷时雪有心想对它一探究竟，奈何秦靖城像块不开化的顽石，完全没放他自由的意思。
他起先还挣扎一下，但秦靖城的两条手臂跟铁链一样，牢牢把他锁在怀里。
现在他俩的姿势要多暧昧有多暧昧——殷时雪坐在秦靖城腿上，手还被反钳在身后，而秦靖城空闲的左手，则环抱住他的身体，燥热的掌心贴着殷时雪的腰窝。
热意带着属于成年alpha的费洛蒙，不讲道理地侵袭进毛孔，扩散开来。
既然打不破这固若金汤的城池，也就不费那个劲了。
殷时雪懒洋洋地发号施令：“把我放到座椅上。”
男人置若罔闻。
殷时雪蹙眉，嫌弃道：“你大腿的肌肉太硬，硌得慌。”
话音落下，他明显察觉到了秦靖城的僵硬，不由眉开眼笑。
身体往后一倒，舒舒服服地靠着秦靖城的臂弯。殷时雪说：“我渴了，要喝水。”
霎时间，男人的小臂也绷紧了。
肌肉贲张，抵着殷时雪的后背，虽然虎着张脸，他的手掌却不自觉松开了，将殷时雪从别扭的姿势里解放出来。
但他仍固执地不肯完全放开殷时雪。
抱着人俯身，胸膛几乎压在对方身上，单手挑开冰箱的门，一句：“喝什么？”还来不及问出口，就顿住了。
只见冰箱内，装着的瓶瓶罐罐，全是各种酒。
殷时雪：“噗。”
秦靖城：……
殷时雪抬抬下巴：“黑啤吧。”
秦靖城：“你什么时候学会喝酒了？”
殷时雪：“你不在的时候。”
秦靖城一梗，随手取出一罐啤酒，丢给他。
另一只手始终死死箍着青年的腰。
殷时雪无奈：“你都把我绑到车上了，现在时速八十码，我还想完整的活着，不会跳车的。”
他坐直了，拉开易拉环，仰起脖子往嘴里灌了口酒。
秦靖城目光炽热地盯着青年滚动的喉结，殷时雪连着里都生的秀气，精致小巧，在修长优美的颈线间微微起伏。
AO之间本来就有明显的体型差，而秦靖城更像头猛兽似的，即便在alpha中，都算体型大的。
哪怕殷时雪在omega里算高挑，对方也比他要整整大一圈。两人刚刚对面而立时，殷时雪的额头，就只能到秦靖城的下巴。
受omega的基因影响，殷时雪身形修长，骨骼却不大，手腕和脚踝按照他这个接近一米八的比例，可以算纤细的。
这使得他看上去，仍带着几分年少时的骨感。
六年了，殷时雪几乎没怎么变。
秦靖城心底五味杂陈，忽然升起一股冲动，想要用自己的指尖，去细细描摹他的眉眼。
而对方却在解了渴后，身体往前倾，好奇地盯着前排的保镖看。
临末，兴致勃勃地回头，问：“秦二，这些年你不会是去混□□了吧，你哥都没你那么大派头。”
秦靖城：……
真是坐着都不安分。
但殷时雪叫了过去给他起的外号。
秦靖城压抑住心底那点小雀跃，板着脸道：“瞎说什么，这是安保公司的人。”
殷时雪哦了声，补充：“主要是你像。”
秦靖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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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时雪喝掉半罐酒后，就不想喝了，把剩下的塞垃圾一样，往秦靖城手里送，就自己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闭目养神。
秦靖城一手抱着殷时雪，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手中的啤酒罐。
具体地说，是易拉罐的口子上。那里刚刚被青年的嘴唇触碰过，留下了湿濡的痕迹。
手不受控制地，往自己的嘴唇方向靠近。
想要品尝，他的滋味。
光只是猜想，就足够令人心浮气躁。
就在这时，殷时雪忽然张开了眼。
深邃的目光，穿透欲望的迷雾，直刺向秦靖城的心。
男人的气息错乱了一瞬。
片刻后，他装作若无其事地把啤酒罐，摆到斜前方的柜子上，问：“怎么了？”
殷时雪说：“你的信息素突然变浓了。”
轰的声，雷电当空劈下。
秦靖城不自觉握紧了掌下的那截腰肢。
而被进一步钳制的殷时雪，却只是轻描淡写地扔了句：“控制下情绪。”
就重新闭上眼睛。
仿佛刚刚只是发生了一件，打扰他休息的小事。
秦靖城忽然冷静下来。
先前他被久别重逢的激动，还有对方种种似是而非的举动，给撩拨得冲昏了头脑，以至于没有注意到问题所在。
寻常人根本受不了他信息素的冲劲。
除却官能迟钝的beta，无论alpha还是omega，信息素就是他们个人费洛蒙的分泌。
而秦靖城的费洛蒙，就和他给人的观感一样，实在太锋利霸道了。对周遭不如他强大的人和动物，都会造成可怕的压迫感。
连带着他的信息素，也是那种‘呛辣’的感觉。
出于生物趋利避害的本能，基本平时，大家都习惯于绕道走。
要不慎靠近了，他们会如同窒息一般的步步后退，迅速逃离他身边。
而秦靖城信息素的气味，会在他情绪浮动时，挥发得尤为浓烈。
可殷时雪现在坐他怀里，就跟个没事人一样。
他不怵alpha那种阶级威压，倒是在秦靖城的意料之中。殷时雪从以前起就天不怕地不怕，什么麻烦的人都敢招惹。
只是，就算殷时雪再胆大，以omega敏感的体质，很容易受到alpha的信息素影响。
这些年omega被alpha诱发发|情的案例不是没有，每年都要闹腾好几次。因而单身omega在和alpha相处时，都会保持距离，格外谨慎。
等他们找到伴侣，被标记后，才不会再受到其他alpha信息素的引诱。
同理，有主的omega信息素，也将不再影响到除伴侣外的其余alpha。
但完全被他的信息素包裹，特别在他的浮想联翩后——费洛蒙的味道，会随着主人的心情，而随之衍生出微妙的变化。
当alpha散发出类似于求偶一般的气息时，omega通常很难抗拒。
这是AO之间相互吸引的天性，造成的原始本能。
殷时雪却毫无影响，只是对他的‘袭扰’有些许困扰。
就像……
就像是个无法感知发|情热的beta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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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靖城不由低下头，去嗅闻殷时雪身上的味道。
浅淡、撩人的馨香仅管若有似无，但的确存在着，也是他记忆里熟悉的味道。
而吃了抑制剂的omega，是不会散发出信息素的。
殷时雪第二次被打断休眠，他偏开脸，躲过秦靖城近在咫尺的鼻息。余光扫到后视镜，里面紧紧挨着的两人，亲密如一对交颈鸳鸯。
见他的注意力又跑去了前排，秦靖城心下不满，升起前后座间的挡板。
“干什么？”殷时雪往旁边一躲，告诫道：“小心我告你性骚扰哦。”
有法律规定，alpha不得强制标记、袭扰omega，违者将遭到极为严厉的处罚。
这也是专门针对omega的保护条款，他们的身体和精神在alpha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若没有政策扶助，难以想象他们的生活状况，还会出现怎样的恶化。
秦靖城嗓音暗哑：“但我看你挺从容。”
殷时雪答得理直气壮：“当然，你还能吃了我不成？”
秦靖城是不能吃人，但他的确想把殷时雪生吞活剥。
从他的角度看去，是青年随着呼吸而微微起伏的胸口。
莹白的肌肤勾勒出胸膛曲线，蜿蜒没入贴合的衬衣里，秦靖城双眼发热，呼吸不自觉急促起来。
两人的信息素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绞缠在一块儿。
车厢内的气温，在暧昧的粘稠中盘旋上升。
最终一刻，秦靖城强忍住alpha狩猎的本能，松开了对殷时雪的掣肘。
后者重获自由后的第一件事，就是火急火燎从他腿上起来，坐到旁边软绵绵的垫子上。
降下窗户，殷时雪挥手驱散车厢内浓郁的信息素，朝人抱怨：“让你放你不放，硌了我半天。没事肌肉练那么发达干嘛，浑身硬邦邦的，小心以后没omega要你。”
秦靖城：……
秦靖城咬牙：“殷时雪，别得寸进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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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辆从医院驶出，开了一个多小时，到达郊区的一栋别墅。
四周黑黢黢的，这里偏僻到别墅后头就是山，殷时雪侧耳倾听，还能听到水流的声音。
等进了屋，值夜的佣人已经立在底下室的门口，把他们打开了通向主屋的大门。
他听到车库传来发动机熄火的动静，就立即赶了过来，见到秦靖城，弯腰毕恭毕敬地喊了句：“先生好。”
殷时雪跟在秦靖城身后，这位beta小佣人愣是眼观鼻鼻观心，全程没有看他一眼。
不错嘛，秦靖城没白长这些岁数。
殷时雪挑眉，暗道：都挺训练有素。
主屋内别有洞天，东西一应俱全，装修布置跟它的主人气质挺搭。
殷时雪被带倒二楼一间客卧前，拖着行李箱的保镖打开门，把箱子靠在墙边，就朝boss点了下头，退出房间。
秦靖城站在门口，侧身按着门说：“你先住这里，有什么缺的、想要的，就让他们去给你买。”
殷时雪进屋，在屋子里踱步。
这间客房大的像用主卧改的，衣帽间洗漱间一应俱全，摆下一张两米大床后，空间还有很多富余。
床边是厚实的羊毛地毯，靠阳台的位置摆放着躺椅、茶几、脚凳，是个起居休息的地方。
躺椅后，是通向阳台的移门，镂空护栏成了一个花架，上边缠满了鲜花。
不小的露天空间里，摆放着一柄遮阳伞，两张藤椅和玻璃桌，可以用来喝下午茶。
还挺会享受生活。
殷时雪满意地点点头，给秦靖城的审美下批语：“不错，看来你也不是那么没情调。”
秦靖城绷着个脸，硬邦邦说：“既然没意见，就住这了。”
殷时雪：“我发现你对这件事好执着，难道我爸在我不知道的时候，偷偷认下你做干儿子了？”
秦靖城：“助人为乐。”
殷时雪：“助到强买强卖？”
秦靖城沉默片刻，说：“时间不早了，休息吧。”
殷时雪双手抱胸，歪歪脑袋：“看来我翻不出这五指山了？”
秦靖城：“别墅按了监控，保镖二十四小时值守，你的确该把精力，花在该花的地方。”
说完，那只按着门的手落下，按在门把手上。
见他带上门要走，殷时雪又问：“你住哪儿？”
“这是我家。”秦靖城指指脚下，答得理所当然：“不住这儿住哪儿。”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反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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