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解除婚约 ...
-
薄荷香的烟味混合着殷时雪的信息素,勾动着秦鹤轩的味蕾。
他不想在人前失态,于是继续扮演老好人的角色,问:“你怎么学会抽烟了?是谁把你带坏了?”
虽然阿雪夹烟的姿势也很性感。
殷时雪直接无视了他的问话,吐出一口烟,问:“说完了吗?”
秦鹤轩沉默下来,像意识到了什么。
果不其然,殷时雪的下一句话,就是:“说完了,就滚吧。”
秦鹤轩急了,但仍维持着表面的风度,苦口婆心劝:“阿雪,你可能因为最近遭遇的事情太多,有些情绪化,但现实就是这样的。光凭你一个人,解决不了问题的。”
“但有秦家坐镇,就不一样了。而且鼎天那些股东,说到底是图财,只要让他们知道,还有秦家这棵大树可靠,问题就迎刃而解了。至于其他几家的趁火打劫,也得掂量掂量,得罪秦家的下场。”
“你可要考虑清楚,这是眼下最适合鼎天的路,你家现在的烂摊子,只有我能接。”
殷时雪忽然道:“秦大哥,我有个问题想问。”
秦鹤轩一顿,原本因为口若悬河,而不断向上攀升的气势,也卡壳了下。
殷时雪语调平缓:“我想知道,为什么你能理所当然将与我有关的一切,都视作你的可支配财产。”
他轻声细语时的嗓音,尤为悦耳动听。
只不过轻吐出的字句,却夹带着凛冽的风雪。
秦鹤轩:“阿雪……”
“是因为未婚夫的身份吗?”
殷时雪微微笑开来,嘴唇张合,轻飘飘道:“那我现在宣布,你我之间的婚约——作废。”
-
青年说完,当着对方的面,招手拦下一辆出租,就扬长而去。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根本不给秦鹤轩发挥的机会。
跟司机报上医院的地址,殷时雪收敛神色,冷了下来。
他摸出手机,拨通一个号码:“方圆,怎么样?”
电话那头,传来助理的声音:“已经排查出先生和夫人出事当天,乘坐的那辆车了。不过,当时负责驾驶的司机依旧下落不明。”
殷时雪:“那车呢?”
方圆:“被……被拉走了。”
霎时间,线路两端都安静下来。
片刻后,可怜巴巴的小beta助理,开始亡羊补牢:“不过他们这么着急,车上肯定被动了手脚!老板,您一开始的猜测果然没错。”
“现在明确了车辆线索,就有了方向,我们可以……”
殷时雪嗯了声,打断他:“别打草惊蛇,我先去趟医院,之后怎么办,等我消息。”
“yes sir!”
挂了电话,殷时雪扭头,望向车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
高速两旁,高高耸立的路灯,在沥青路面上倒映下昏黄的光。
饱受环境污染的A市夜空,被云层遮蔽,仅有几颗星星,零零散散地错落在空中,拱卫着一轮弯月。
人间的灯火取代了自然风貌,投影进车内,随着车辆的疾驰,而快速在青年的半边身上,变幻光影。
司机悄悄透过后视镜,打量这位几乎隐没在光影碎片、和黑暗中的美丽omega,揣测着他独自夜行的目的。
-
市中心医院,重症监护室。
殷时雪立在病房外,透过ICU的钢化玻璃窗,静静看着躺在病床上的两人。
他的父母还没完全脱离生命危险,脸上套着氧气罩,身上插满管子,床边是滴滴响的心率监测器。
仅靠输入体内的营养液,维持着基本的生命体征。
科技日益发达的今天,人类终于有更多办法,从死神的手里抢回更多的人。
殷时雪刚刚去了主治医师的办公室。
负责他父母的医生,是他们家的熟人——知名脑外科专家,刘羽生。
他也知道殷家现在能靠的,只有殷时雪一个,因而对他没什么隐瞒,直言殷家两位脑部神经受损,不知何时才能醒来。
而要维持现如今的治疗方案,他必须持续不断地提供,高昂的医疗费用。
这对曾经的殷时雪来说,或许不算什么,但今时不同往日,殷董事长一倒,接踵而至的问题可不仅仅只是医疗费那么简单。
刘羽生是一位优秀的alpha,年纪只比殷时雪的父亲小两岁,家里也有两个omega孩子。
他拥有医者悲天悯人的天性,因而对眼前殷时雪的处境,抱有十二万分的同情。
提点完严峻的现况,他又把话题转回殷时雪身上。
“时雪,你刚回来,身上抑制剂还够吗?”
殷时雪点点头。
刘羽生眉宇间的忧虑,却仍未散去:“回来了也好,记得每月来做一次检查,你的信息素不稳定,我怕……”
殷时雪不以为然地笑笑,“刘叔放心,我一个人在外面呆了那么多年,对自己的身体很了解。”
刘羽生欲言又止,最后长叹口气:“你从小就很有主意,现在大了,不爱听我们的唠叨也正常。好好照看自己,你倒下,殷家就真没人了。”
“谢谢刘叔,你说的这些,我都清楚。”
殷时雪看着父母沉睡的侧脸。
六年前,他一个人跑去国外,气得他爸在电话里大骂离经叛道,没个样子。
他当时都做好了账户被冻结的准备,也事先替自己预留了后路。
结果隔月发现,所有的账户非但没有被停,还不断有钱进账。
殷时雪隔着玻璃,罩着他爸脸颊的位置戳了下:看吧,最后还是得靠我。
扫了眼腕表,时针越过十二,指向一点的方向。
殷时雪那只贴在玻璃上的手落回腿侧,去拉行李箱。
刚刚转身,就见走廊口,一个他意想不到的人,跟门神般杵在那里。
-
来人是小秦鹤轩三岁的弟弟,秦靖城。
他一副风尘仆仆的样貌,也像从哪儿赶回来的。
殷时雪不由挑了下眉头。
当真冤家路窄。
要说秦鹤轩当年还给他当牛做马过,这位秦家二少爷,可是和他相看两相厌。同学五年,两人间的烂账可以说是罄竹难书。
以至于他始终待在,殷时雪心中那份拒绝往来名单内。
不过时过境迁,年少时那点陈芝麻烂谷子,倒也没必要再翻出来晾晒。倒显得他小肚鸡肠、耿耿于怀。
于是他很大度的在对方走过来时,打招呼说:“好久不见,你看上去过得不错。”
秦靖城和他同父同母的兄长秦鹤轩,气质可说是千差万别。
要不是有那三分相像的外貌在,简直是要被外人怀疑,是不是一个妈肚子里出来的级别。
秦鹤轩善于在人前,扮演秦家的完美继承人,优雅可亲、礼数周到,谁和他相处过一回,都要夸他体贴入微,全没有精英alpha那种眼高于顶的傲慢。
秦靖城就没有这方面的天赋,他更像一头独狼,危险、锋芒毕露,完全把“离我远点,我不好惹”的警示,明晃晃地刻在脸上。
秦家父母是喜欢体面的人,这个不好管教、热衷于唱反调的刺头,自然得不到父母的宠爱。
多年不见,秦靖城的五官愈发英俊锐利。
黑黢黢的一双眼睛像两口黑洞,极为聚焦,当他全神贯注地盯着殷时雪时,会让殷时雪以为,自己是被盯上的猎物。
秦靖城的衬衣袖口被卷到了小臂的位置,肌肉上覆盖的皮肤,晒成了健康的小麦色。
薄薄的衣料勾勒出他胸肌的曲线,还有收束的腰身,整个人看上去,竟要比秦鹤轩还结实魁梧些。
殷时雪在国外时,通过母亲偶尔会听到些A市的八卦,其中就包括秦靖城离家出走的消息。
殷夫人说在他出来后不久,秦靖城就跟家里闹掰了,也不知道是为什么事。
后来不知道他跑去了哪里,这几年一直是音信全无的状态。
殷时雪上下打量一眼,对方身上逼人的侵略性愈发强了。
秦靖城的信息素向来呛辣,一定要对比,那就是烈酒和硝烟的味道。只喝一口,就直冲脑门,让人想把杯子扔到一边。
殷时雪却觉得新鲜,身体前倾,微微凑近些许,做出闭目嗅闻的姿态。
一瞬间,秦靖城握紧了拳头。半晌,语调冷硬地说了句:“你倒还是老样子。”
而紧绷的下颌线,偷偷泄露了他心底的紧张。
殷时雪张开眼睛,顺着话题往下接:“哪方面的老样子?”
他稍稍偏过脸来看人时,上钩的眼角恰好,将他眼型勾勒成一片花瓣的形状。眼底饱满的卧蚕肉肉软软,在殷时雪笑时,跟着微微鼓起。
和自己截然不同,此时的殷时雪,像一杯温有三分热意的果酒,芬芳醉人,无声地邀请着人来品尝。
秦靖城胸口一紧,怼人的话到嘴边,硬生生咽住。
他已经不是当初那个什么都不懂,只会横冲直撞的毛头小子了。
秦靖城垂落眼帘,直勾勾地盯着他:“这个方面。”
轻而易举地跨越界线,又若无其事地缩回去,游走在人的底线和神经边缘——哪有一个omega,会主动凑上来闻alpha的信息素气味的?
但曾和他相处过五年的秦靖城十分清楚,殷时雪这么做,只是因为他想而已,没有多余的意思。
果然,青年直回身体,随口回了句:“是吗?我就当你是在夸我,坚守初心了。”
显然,这对他来说,不过是一次社交中,随便挑选的话题。
话题本身的内容不重要,重要的是形式、过场是否体面,宾主尽欢。
秦靖城气闷。
那边,殷时雪懒洋洋问:“看病?”
秦靖城沉默。
殷时雪:“看人?”
秦靖城无端感到恼火。
除了他眼前这个人,谁会半夜一点多来医院探病?
他这个时间点出现在殷时雪面前,答案不是昭然若揭吗?
正当秦靖城思考,殷时雪是不是故意的时候,始作俑者忽然笑了下,眼角的桃花痣愈发鲜活生动。
秦靖城心头顿时像泼了罐热油,将他那颗活蹦乱跳的心脏架在炉子上,滋滋烧烤。
怒气早不知跑去了哪里。
他深吸口气,说:“殷时雪,我来找你。”
-
殷时雪眨了眨眼,片刻后,才道:“你找我?你找我干什么?”
秦靖城:“跟我回去。”
殷时雪讶然:“回哪儿?”
秦靖城:“我家。”
殷时雪:“为什么?”
秦靖城倒反问起他来了:“你不和我走,今晚你住哪儿?”
殷时雪双手抱胸,食指点着胳膊:“多谢好意,但我有自己的安排。”
男人沉默半晌,憋出句:“我知道你家的事,我能帮你。”
话至末尾,他又加重语气,为自己的毛遂自荐润色一番:“你在A市没什么根基,伯父那边的关系你现在也不能走,选的地方难免留下痕迹,回我那边,只有我能帮你。”
又一个自信满满,对他这样说的人。
大家为何对这句话如此执迷?
两人僵持着不动,半晌,才有一名巡夜的beta护士在走廊经过,看向秦靖城的目光中,带着警惕和畏惧。
秦靖城不欲引起注意,索性直接上手,要来拉殷时雪。后者拉箱子的手往后一躲,滑轮摩擦地面,发出一连串的声响。
殷时雪左手按住秦靖城的胸膛,将人用力往外推。“你这猫嫌狗憎的脾气,什么时候能改改?别一不如你意就上手行不行?”
秦靖城冷着脸不说话。
殷时雪叹口气,“你们兄弟俩可真有意思,前脚你哥来,现在你又来。”
秦靖城一听到他哥,脸色变得更难看了。
殷时雪似笑非笑,问:“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说吧,你又要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