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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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渠生拍拍手，一名小卒立即上前，各递给两人一张纸。
“这是对方的试卷，我派人誊抄了给你们看。你们仔细看看对方的答案，可以发现你们两人的答案十之六七都是一样的。”陆渠生冷声道。
赖宗世仔细看过纸张，大口喘着气惊呼道：“大人，我们真的没有舞弊啊！这、这是怎么一回事我不清楚！”
钱效岸却猛地转身呵斥道：“好啊你赖宗世！居然是这么一个小人！”赖宗世一愣，弱弱道：“钱公子……你这是……”
“大人！”钱效岸直视陆渠生，朗声道：“大人，我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学生平日里交友甚广，平日里高谈阔论的时候不少。这姓赖的定是有一次听到我的见解，所以才在试卷上这样写下来！他可真是个小人啊！”
陆渠生皱眉问：“可你二人方才却说你们互相不认识，又何来这一说呢？”
钱效岸冷哼一声，“平日里请的朋友多了，别人带他来或是他自己溜进来的也不是没有可能，席上的人那么多，我没见过他几眼也没与他说过几句话，如何说得上是相识呢？”
赖宗世低着头颤抖，一声不吭。
陆渠生道：“既然如此，我要单独审问你们二人。钱效岸，你先退下。”
钱效岸慢慢起身，横了赖宗世一眼就退下。陆渠生问：“赖宗世，你来京城住在哪里？”
赖宗世低声道：“我亲戚……”
“大点声！”陆渠生道。
“我舅舅家里……”赖宗世抬高一些声音道。
“把你舅舅的情况和你在京城的情况，如平日里去哪儿、和谁往来都细细说来。”陆渠生冷声问道。
陆渠生翻看官吏记载的文书，眉头深锁。
赖宗世住在他开医馆的舅舅家里，生活拮据，和钱效岸按理来说挨不到一起去。可钱效岸非说赖宗世肯定有来过自己的宴席，还说要回去问问自己的友人看看是否有人认识赖宗世，才好坐实赖宗世抄袭的罪名。
此事恐怕不只是舞弊这样简单的事，陆渠生为保不闹出太大动静，先放了二人回去又要二人对外不透露一字，另外秘密派人跟踪二人。
“皇上已经应允我们再阅试卷，对外就说今年的考生太多要延迟放榜。诸位大人，还请仔细些查看，一旦找出雷同卷就放置在一处，今晚我再来看。”陆渠生交代完就回了丞相府去处理公文。
陆渠生沉思，想着自己今日是没有时间去成暧处了，便着人去给成暧送一封道歉信，言明他日再约。
再回贡院，陆渠生看着桌上的七八份试卷一惊，“这样多？”
“不错，这还没看完呢。”陈考官摸着胡子沉声道：“还请大人上书皇上，一定要彻查此事啊！”
“那是一定。”陆渠生翻看学生的姓名，吩咐官吏将这些学生的背景联络起来，看看他们是否相识，又是否有相同之处。
一面，跟踪钱赖二人的探子又有收获。
“天瑞书局？”陆渠生没想到钱赖二人被放走后竟都去了这家京城里数一数二的书局。
“是。赖宗世是一出贡院就去的，在里面待了两刻钟才出来。钱效岸是午后去的，不到一刻钟的时间就出来了。”探子回道。
“那可知道他们在里面做了什么？”陆渠生问。
“赖宗世去掌柜房里不知道做了什么，钱效岸则是和伙计说了几句话就出来。”探子道。
“好本官知道了，继续跟着他们。”陆渠生道。
案情扑朔迷离，钱赖二人本搭不着边，现在唯一的线索就是这个天瑞书局了。陆渠生让人去查书局，想着这二人去书局就已是打草惊蛇，便直接让人将掌柜带回来。
这时又传来消息，被查的七八名考生虽说身份各异，但竟或多或少都与天瑞书局有关联。
官吏递上文书道：“大人，这里面有一个叫雷规明的考生，曾在天瑞书局当伙计。还有一个叫邱俸的考生，就是天瑞书局掌柜的远房亲戚。”
陆渠生点点头，看来这一切的答案可以从天瑞书局得出了。
不一会儿，一个中年短须男子来见，跪在堂下道：“大人，小人是天瑞书局的管事万恒。不知大人有何事？”
陆渠生打量堂下男子，“你家掌柜呢？他怎么没来？”
万恒慢慢道：“大人有所不知，我家掌柜死亲戚了，前些日子去奔丧了。”
陆渠生皱眉问：“是何时走的？又去了哪里奔丧？”
万恒思虑一会儿，半是不确定地回道：“应该是三天前……的事情了。我家掌柜好像是袁州人，不过他夫人是好像是竟陵人，他到底是去奔哪家的丧……小人就不清楚了。”
两地都远离京城，此时去寻人也是来不及的，这掌柜定是听闻后先离开京城避避风头。而他一个小小的书局掌柜是不可能取得春闱的试题，以及自己这几天往来贡院也是极为小心，想必朝野里有幕后主使。不过主谋的几位也想着大事越少人知道越好，所以这些人估计还不知道自己的身份。
陆渠生再问：“那你可认识来赶考的一位考生，名叫赖宗世？”
万恒一愣，犹豫一会儿也说不出话来。
陆渠生眼中冷光闪现，“他今早曾去书局，在掌柜房里待了不久。既然掌柜不在，他又是和谁交谈的呢？还不快细细说来！”
万恒大叫一声，“大人说的是他啊！和他交谈的是小人！他说自己是个考生，在京城月余怕盘缠不过，想来书局干活。小人告诉他早有别的考生来书局求个谋生的活儿，实在是不缺人啊。他非说自己可以誊抄、可以干杂话，就想求个生计，跟小人纠缠了好半天才离开呢。”
陆渠生沉默片刻，想这万恒答得滴水不漏，怕是不好找到线索。所以一面让人提了钱赖二人和其他有舞弊嫌疑的考生来，一面又继续向万恒询问这些考生的情况，只是他对万恒的回答并不报希望。
一刻钟后，陆渠生问得都有些疲惫了。
“……就是这样，这人真的不常来书局。”万恒缓缓道。
一刻钟的功夫就问完话，什么有用的消息都没有。陆渠生疲倦地闭起眼，自一早他便处理这件事情，到现在买没有眉目。
“大人，所有人都带到了。”小卒上前低声道。
陆渠生勉强振作精神，“都唤上来。”
只见九个人跪作一排，皆是面面相觑。
陆渠生拿着所有相关文书，“赖宗世，你来说说你今早去天瑞书局做了什么。”没错，他要当堂查验事实。不过，这件事情显然是有纪律的，这些人早已私底下串通好了也说不定。
赖宗世仍是颤颤巍巍地答话，竟与先前万恒所说一般无二。
陆渠生看着万恒一脸正襟危坐的样子，心中却是冷笑。这样才更有问题呢。
一连九个人过去，供词都是一致。
好狡猾的人啊，陆渠生心中暗叹。
这件事情已经涉及这么多人，明天一早定是满城皆知。陆渠生索性道：“来人，将所有人都扣在贡院，没有本官命令一个都不许放走。”
钱效岸一怔，大声喊道：“凭什么！你知不知道……”
“知道。”陆渠生冷冷打断他道：“钱大人的名讳，本相、还是知道的。”
钱效岸脸色瞬间煞白，其他考生皆是一愣，连着角落里的万恒也是呆住。朝堂上有左相陆渠生和右相文如令，听闻文相素来好脾气，从未与人冷过脸。想必，眼前的这一位就是右相，陆渠生。众人是都不承想身为百官之首的左相陆渠生竟会来贡院当考官。
陆渠生挥挥手，“都带下去吧。”又吩咐将查出雷同的考生一律带来贡院，在事情没有查清楚之前都严加看管。说罢，就进宫去见沈源。
陆渠生擦擦虚汗，苦笑道：“陛下，您这次可真是为难臣了。查案这件事情，臣是不在行的，要不让大理寺帮着查案可好。”
沈源也是紧皱眉头，“这件事情确实棘手。你将他们全部关在贡院也是下策，不过眼下的可行之策也没有多少。”沉思一会儿，又接着道：“好吧，这件事朕会派薛亭和你一起探查。这所以派他，是因为信任他。之所以还将事情交给你，是因为这件事没有比你更合适的人选了。”
陆渠生苦着一张脸，“陛下可谓是为难臣了。如今臣真的是没有什么头绪。”
难为沈源轻笑道：“没有什么思绪？说明还是有些思绪的。你且先去查查，阅卷的事情先放下吧。”
陆渠生看实在推脱不了，也不再大费周章，起身告辞。
沈源点点头，不无担忧道：“你这次动静有些大。敌人在暗，你凡事要小心为上。”
陆渠生应声，随即退下，看着迎面走来的潇洒男子恭敬行礼道：“玮王殿下。”
男子抬起一双丹凤眼，微抬嘴角道：“陆相这么晚来还在担忧国事，小心自己的身子啊。“说罢向抬脚缓缓殿内走去。
陆渠生凝视那一片宝蓝色。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