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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二十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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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提着狼牙棒的男子一看就是突厥人长相,没错了,他就是拉札。
陆渠生躲在最后面查看情形,他的功力最弱,进去了也不抵什么用。乔沿一把剑使得极妙,他身姿轻盈,剑法飘逸,满是中原侠士的风采。而潋水给的几名高手也不逊色,直来直往中一刀一剑都是致命。而门口使□□高手箭疾生风,箭箭都逼得拉札仓皇退却。
群起而攻之毕竟有优势,五人也都是以一顶百的高手,拉札的身上多了十几条血痕。陆渠生此时便有五分信任潋水了。
他又忽地听见脚步声由远及近地传来,便知是王府的侍卫赶往此处。他冷声喝道:“撤!”乔沿第一次不恋战,一个滚身翻地就出现在陆渠生身边。另外四人继而跟随而出,拿着短□□高手最后一拉箭,只听“嗖”地一声,拉札便胸口中箭而连退数步。
不想红晃晃的火把顷刻间就将六人包围,陆渠生面巾之下的脸白了,却又忽然听得一名高手低声道:“你们走,我殿后!”说罢以轻功飞出,在守卫中杀个人仰马翻。陆渠生带领四人飞身上屋檐时回头匆匆一瞥,只见那人直直地倒在地面上,旁边一个侍卫的刀上满是鲜血。
又一个高手道:“我留下,你们先逃出去,不要被捉了踪迹。”话刚说完就转身砍中一个追上来的守卫。
陆渠生的身上霎时间冒出了虚汗,和其他人拼了命使轻功逃离拉札王府,不过几息就掩入他人府邸躲藏。
陆渠生想,这回该是确定这潋水不是帮衬拉札的吧,他也不想再来这拉札的王府走一遭了。
再见潋水时,他沉着脸问:“折了两人吗?”
陆渠生低下脸,微微点点头,“拉札应是保不住命了。”
潋水阴着脸,“请胡公子回去等消息吧。”
待陆渠生再见到成暧时,他发誓自己再也不来做这种任务了,太他娘的吓人了。
成暧忙给他俩倒了茶水缓缓。乔沿扯过他在屋子外面淡淡道:“他胆子小,没见过这种场面,你待会儿好生看着他。”成暧却是握住他的手臂,有些心疼道:“阿沿,你以前过的什么日子?”
乔沿叹了一口气,“开始时是难熬了点,不过渐渐地口袋里的银子也多了起来。不过这种日子再过下去也没有盼头,所以我才想与你一同去荆州。”
“好,一起去荆州。”成暧道。
回了房间,成暧关切道:“大人,可好些了?”
陆渠生叹了口气,“好多了。只是这样子的事情实在不适合我,我们还是早日回京城吧。”要一个个鲜活的生命都惨死在他面前,他太难过了。不说残肢断臂乱飞,单说阿玥上回受伤就让他心惊肉跳。
他的语气不觉带上软弱,“阿玥,这里太危险了,我们早点走吧。”
成暧忍不住笑,“大人,下官都听您的。你倒怎么说着像是下官不让您走?”
陆渠生带着劫后余生的笑道:“阿玥你知晓我的意思……”
成暧扶着他往床上去,“知道知道。大人你早些歇息吧。”
陆渠生挨着床就不觉扯住成暧的袖口,“阿玥,你去哪儿?”
成暧佯装叹一口气,“歇息。”
陆渠生双眼直直地瞧着成暧,一双眼里是藏不住也不想藏的温柔。
成暧被这目光刺到,他俯下身在陆渠生耳边柔声道:“大人,您明早还有事情呢,早些歇息吧。”
“好。”陆渠生轻轻点头。明天还要等潋水的消息,不久就要去拉札府上故地重游了。
回京……陆渠生思念着自己的高堂阔院和一水儿的小厮婢女,吃吃地笑着睡了。
潋水送来消息,拉札重伤,不知还有几天活路,两人的大仇即将得报。
陆渠生想,得告诉这人的真实目的了,于是便再次约潋水见面。
两人再见时是在拂意坊。自拉札重伤后,全城戒备,也就这还风光着没人敢在此处横行霸道,搜查的官兵也是对潋水客客气气。
陆渠生先道:“潋水公子,上次在拉札王府痛失两名高手有我的责任。毕竟谋划是我提的,他们也是为了掩护其余人才牺牲的。而我此次前来,除了要给我们之前说好的酬金,还有件事情要请潋水公子帮忙。”他轻声一笑,“你不要着急拒绝,先听听报酬。”
饶是潋水也为这个数目而一惊,他面色阴晴不定道:“敢问胡公子到底是为谁办事的?”
陆渠生淡淡道:“为谁办事不重要。道上的规矩你比我懂,只要钱到位,管他买主是谁。”
潋水沉默了一会儿又道:“要做什么?不妨先透露一下吧。“
“帮人买军情,当然是大价钱。”陆渠生轻笑着,胜券在握地端起茶杯。
一瞬间,潋水觉得自己从未认识过这个男人。他勾起唇角道:“有钱不赚的是傻子。”
没过几日,陆渠生、乔沿和仅剩的两名暗卫在黑夜潜入拂意坊。而蒲贤和成暧及其他人早在之前就被陆渠生安排去了城南十里的一处隐秘山洞等候,待事成之后大家立即离开玛尔嘎朗城。
潋水见了三人并无多话,只唤出来五名高手,“此一去,胡公子保重。”
不知怎的,陆渠生觉得他看自己的眼神里竟带了些同情。
陆渠生也不多话,抱了抱拳表示感谢,便带着人轻车熟路地再去拉札王府。
上次来的时候,他便将此处大致摸得熟透,此次更是不费时间,直接前往案牍库。照他所想,拉札病重,守卫们大多守在寝殿周围,这种地方应该没有多少人。
但是却有一个变数。
上回他放过一马的那个男子竟又出现在这儿。男子见一行人从天而降,一哆嗦着就倒下。
事情太过于巧合,陆渠生怀疑这男子身上有什么秘密,这个疑惑却在见到倒下的扫帚时消失了。
他好脾气地问道一句:“竟又被罚了。”
男子颤抖着回答:“大爷怎么又回来了?小的、小的什么也没说。”
陆渠生道:“知道你什么也没说,你先起来。”
男子缓缓爬起,缩着脖子咽口唾沫道:“大爷有什么吩咐?”
陆渠生道:“你在扫这案牍库?你能否直接拿钥匙将这门打开?”
男子连忙点头,“能、能,大爷稍等。”说着就从腰际掏出一把钥匙,转身跑去开门。
乔沿却在陆渠生耳旁道:“这人恐怕有诈。我们每次都遇上这人,又问什么人在晚上扫地?再看这人居然有案牍库的钥匙,一切都充满了不合理。”
陆渠生来不及说话,又听男子边打开门边道:“大爷、大爷请,求饶小的一命。”说着手慢慢将大门打开。
“小心!”乔沿猛然大喝一声,一下子将陆渠生扑倒。
“咻咻咻——”竟是百十支利箭从案牍库里向外射。陆渠生勉强抬头看,只见那男子站在一旁诡然一笑。
该死的!陆渠生暗骂自己错信他人。他早就深谙察人之道,却不想偶然的一次心软竟险些将自己送上黄泉之路。
其他人也忙跟着躲箭,纷纷有些狼狈。陆渠生吩咐着向案牍库二层去,不想待踹开了二层的窗,里面竟有十几人等待着,此时立马拿着兵器冲上来近战。
陆渠生恨恨地提剑砍去,却在这些人手下占不了多大便宜。他本来想着二层无人,他们便可以借着高度优势,由高及低地杀了在一层放箭的人。不想……他们是有埋伏的。
潋水。陆渠生有些怀疑是他。
乔沿冲破一个口子,在他旁边问道:“现在怎么办?跑吧!事情别想了。”
陆渠生要将一口的银牙都咬碎了,不想整个西域之行都要毁于一旦。想自己拼死拼活,若是最后还要被沈源说上一句,他就要气得一头撞死。
他大喝一声,“走!”转身砍死一个敌人,随即施展轻功同其他人一起再次从窗口飞下。他刚一落地,就见男子提着剑笑嘻嘻地看着他,一言不发就冲上来砍向陆渠生的腰部。
陆渠生一惊,他早已察明这人没有一丝内力,此时这人却展现绝人的武艺冲向自己。他连退数步,乔沿一个身子挡上来过招。男子被击退几步,乔沿便扯着陆渠生离开。
身后的影子甩都甩不掉,陆渠生烦躁地一刀光影看向后方。他知道,等到天亮的时候,这些人就更难甩掉了。
想到此处,陆渠生就决定不能让后面的尾巴继续跟着。这件事情是潋水安排的,就算潋水是无辜的,但他也肯定让事情走漏了风声。
陆渠生吩咐五名高手道:“你们截住人,抽身追上来。若是看不见人,直接回拂意坊。”五人应声,向后奔去。大家心里都明白,陆渠生这是要让潋水付出代价。若是有人随着五人回了拂意坊,潋水便遭殃了。只是潋水吩咐他们听从陆渠生的命令,他们不得不从。
陆渠生不打算再在玛尔嘎朗城逗留,想着先等事情风平浪静后再联系潋水,于是朝着城南奔去。
离约定好的山洞越老越近,陆渠生心中的急切越来越紧迫。还好没叫潋水知晓自己安排的藏身之处,不然恐怕阿玥和蒲贤也要遭殃了。
然陆渠生远远地一望,心脏就忽地漏了一拍。
他落地后,急匆匆往里去。他只将目光投去一眼便窒息住了。
“……潋水,你在这儿。”陆渠生低声道,看着潋水与成暧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