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二十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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玛尔嘎朗城，天色将黑。陆渠生缓缓步入一座楼房，门口的中原小厮一见他便上前殷勤道：“爷，里面请，我们家的姑娘小倌保管是全城最出挑的，包爷满意！”
陆渠生浮笑道：“嗯。难得在异域他乡还见得着熟悉的面容。”
小厮笑得愈加殷勤，领着他步入大堂，“爷不仅可以见着我们中原的，还有不少胡人和欧罗巴人呢！”
大堂内明亮宽敞，粉帘错落卷下，绿植摆放合宜，这里管事的一看便是有才情的。
一道如泉水般清脆的声音由远而近传来，“贵客前来，有失远迎。”
陆渠生心里被这声音一勾，抬眼看一个身穿浅蓝色衣裳的男子缓步而来，面容清俊，一双眉眼不动而见者被勾，墨色的长发随意用玉色的发带扎起，清冷的气质却不拒人千里。
男子站在陆渠生面前，轻轻拱手笑道：“在下潋水，是这拂意坊的管事。”
陆渠生见过不少非凡之人，眼前这位明显就是一位。他笑道：“在下胡渡山，途径此地，良久不见故乡的男男女女，便来解解思乡之情。”
思乡是假，来解身体之渴才是真。潋水款款一笑，“胡公子随意瞧瞧，有瞧上的姑娘小倌……”
“唔。不知可否请潋水公子随在下共饮一杯？坊中男女众多，却都不如潋水公子一双眉眼。”陆渠生道。
这话说得有些露骨，潋水眉眼微挑，却是不动声色道：“承蒙胡公子看得起在下，请随潋水来。”说罢转身，一张唇角微弯。
陆渠生缓缓随潋水上二楼去，潋水推开一间屋子道：“想来胡公子好文墨，不知这间屋子可合公子的意？”
陆渠生放眼看，墙上挂着一幅山水画，桌上摆着一只青花瓷，案板上搁着一只白豪细笔。他道：“潋水公子品味高尚，此屋有文人墨客之风骨却不泛滥，当真是好陈设。”
潋水挥挥手，一名小厮上前来倒茶水。
两人落座，潋水端上温热的茶水，“上好的西湖龙井，不知是否合胡公子的口味。”
陆渠生笑着接过，潋水的指尖却好似不经意地拂过他的手指，他的手微微一抖，接过品一口道：“不错，潋水公子这儿的东西都是顶好的。”
潋水弯弯眉眼，“胡公子过奖。”
陆渠生搁下茶杯道：“潋水公子籍贯是哪，怎么跑这么远的地方来了？”
潋水笑笑，“在下是徽州人，家里发了大水便出门讨生活，一路走过来，倒在这儿过得比较滋润，一待便是两年了。”
陆渠生“哦”了一声，又道：“这拂意坊的生意倒是不错，潋水公子管事有方啊。”
潋水笑道：“胡公子过奖。这儿的女子都与男子一般粗狂，腰肢不够细软，声音不够温柔，怪没有情趣地。欧罗巴人虽说是身姿婀娜，长相却十分硬朗，不是所有人都接受得了。而我们中原的姑娘和男子都是水灵温柔，哪里讨不到好日子呢？”
陆渠生饶有兴趣道：“原来如此。不过我瞧突厥人高大威猛、擅长骑射，不想也偏好这一口。”
潋水看向陆渠生的双眼，眼内波光粼粼，“在下与胡公子一见如故，也不妨与公子说些实话。男子都是好面子和尊严的，喜欢娇小些的也不足为奇。”
陆渠生缓缓将手游向潋水，轻轻拂拂他藏在袖子里的手腕，“弱小的男子才喜欢弱小的女子，我喜欢……”他顿住，讲话截在肚子里头，又是话锋一转，“我在这里还要在停留一段时间，不知可否经常来与潋水公子说说知心话？”
潋水忽地用另一只手盖住他的手道：“胡公子……将话说完吧。”
陆渠生抬手握住潋水的一只手，柔情十分道：“好。我喜欢……潋水公子这样的。”
潋水一怔，立马笑道：“好。承蒙胡公子喜爱，潋水随时恭迎胡公子。”
陆渠生轻轻拍拍他的细手，站起身道：“潋水……保重。”说罢解下腰间一块白玉佩，施施然离去。
潋水收回笑容，面无表情地拿起白玉佩，“来人。”
一个黑衣人悄无声息地进入房间，跪在门口处，“在。”
“跟着他。”潋水将玉佩塞进怀中，淡淡道。
陆渠生乘月而归，推门瞧见一人端坐在桌前，手里捧着一本书本。
真想日日看他这样温顺……
陆渠生上前道：“阿玥，我回来了。”
成暧将书放下，轻轻一笑道：“大人。”接着从一旁饭笼中拿出一碟米粥，“我不知大人何时回来，也不知大人会不会在外用餐，所以叫下人煮了点小米粥，大人若是还吃得下，就凑活用点吧。”
陆渠生眯起眼睛笑道：“我没有在外面用饭。”说着坐在成暧身侧，接过饭碗和小勺，“我今日去见了那潋水公子。”
“好下手吗？”成暧抬手为他倒水。
“难说。他是个人物，我要再多接近他段时日再做打算。”陆渠生沉声道。
成暧缓笑道：“大人身上的龙井茶香十分浓郁，细细一闻还有不知名的暗香。”
陆渠生轻咳一声，“想必他是个爱焚香的，与他待在一处久了肯定就染上了。”
“哦。”成暧从嗓子眼里吐出一个字，这个字听得他很不舒服。
他咽下一勺粥，慢吞吞道：“这儿不必安集延，想要知道消息要付出多倍努力。这个潋水在这儿是个人物，保不齐还可以直接助我们进都城的王宫。”
成暧轻轻点头，又道：“对了大人，你可找到会说帕尔西语的人了？”
陆渠生道：“你倒是提醒我了。今日事情太多，我忘记了，明日一早就去问问。”
“不必了。阿沿告诉我他会，他今日就教了我一日。麻烦大人费心了。”成暧轻声道。
陆渠生登时头有点大，他不过出门了一日办公差，那姓乔的大尾巴狼就缠上阿玥了，阿玥如今还和自己这样生分。他有些不悦道：“这样拘谨做什么。”
成暧干笑一声，“虽是出门在外不便透露身份，然大人官居右相，下官青衫之位，怎么敢忘却礼仪？”
心头的浮躁愈发强烈，陆渠生用完最后一口米粥，淡淡道：“多谢成大人记挂本相，你早日休息吧。”
门扉微动，成暧再也掩不住眼底的落寞。他知晓自己不该生这种情绪，陆渠生接近潋水也是为了朝廷的命令。然他随意与客栈的小厮聊天，每人都说那潋水风华万千，一颦一笑就将人厮杀。传闻四王子拉札就曾想接了潋水入他府门，软磨硬泡多次无果后才消了这个念头，后来却和潋水成了好友，由此可见潋水为人处世之明智。
成暧听完后踱步回房，在一尊铜镜前细细看自己。自己的面容原本白皙，西域的风沙却来摧残。眉眼算是秀气，想来却是万万抵不过潋水的“媚眼一双”。再看自己略微瘦削的身子才不算用力，一张口齿也不会说些好话引人欢喜。
他叹了口气，推开沉重的木窗见外面集市喧嚣繁华，觉得自己在这大市中十分平凡与渺小。再回头看，只见乔沿立在门边，向自己一笑，“傻子，想出去玩？我带你去。”
翌日一早，陆渠生犹豫地敲敲成暧的房门。
他不想阿玥与乔沿多待，今日事情不多，他想着带阿玥去早市逛逛。敲了半天门却无人应门，他正在推门而入时却见蒲贤路过道：“小暧随乔沿爬山去了。”
“什么时候的事？”陆渠生心里“咯噔”一声，问道。
“天还没亮的时候。”蒲贤道。
不知怎的，陆渠生觉得他看自己的眼神中略带上一点同情。
陆渠生缓缓道：“去看日出啊……西域的日出我也没看过，难过阿玥觉得新鲜。”
蒲贤微弯起唇角，又低声道：“客栈里有别人的眼线。”
陆渠生亦低声道：“是潋水。他不是个简单的人物，也难怪他多疑。待今日……我去会会他。”
微香充斥在屋子内，潋水一双明眼弯起道：“胡公子今日来得早。”
陆渠生凑近，眼睛紧紧盯着他笑道：“一日十二时辰，不见潋水公子就觉得时辰过得很慢。熬不住，便来见你了。”
潋水笑笑，“胡公子一张巧舌，饶是在下听多了他人的殷勤奉承也不禁……”
“旁人不过是贪图你美貌罢了。”陆渠生截道。
潋水挑眉，嗔笑道：“胡公子可是瞧不上在下的长相？”
陆渠生忙携住他的一只柔荑，笑道：“潋水怎可如此误解我的意思？旁人只贪图你的美貌，你的美貌本就是绝世无双，我又更爱你为人聪慧有度……哎呀，潋水你的好处我可是一天都说不完，不如你什么时候有空，随我游园一日，我细细说与你听？才叫你明明白白知晓我对你的心意。”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二十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