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二十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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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当空，成暧慢慢悠悠地醒来，整理好服侍后出门，只见乔沿在庭院中央练剑，一招一式皆入鬼魅一般迅速。
乔沿余光瞥见他，哐当一声将剑收回剑鞘，走过来道：“小暧，你可终于醒了。”
成暧笑道：“昨夜与胡兄贪杯，我不胜酒力便多睡了一会儿。”
乔沿意味深长地“嗯”上一声，又道：“我早上出去给你买了几斤羊肉，他们这儿的羊吃起来一点都不腥，还有十分入味的酱料呢，走吧。”说完便执起成暧的左手，带着他往后院灶房去。
不远处一人隐在柱子后面，默默沉思。
两人坐在石阶上大口大口地吃着外焦里嫩的羊羔肉，末了，成暧还恋恋不舍地吸吮自己手指头上残余的蘸料。
乔沿瞧见失笑，“看来当官也没什么好的，羊肉都吃不起。”
成暧刹时红了脸颊，“我才上任没多久，俸禄确实不多，不过更重要的这儿的羊肉确实美味。”
乔沿笑嘻嘻道：“赶明儿，不，你在这边待的每一天，我都自掏腰包请你吃酥脆可口的羊肉。”说着一只手搭上成暧的肩膀。
成暧微眯起眼看向远处一颗染上红叶的高树，笑道：“天天都吃可不得腻。”
乔沿叹了一口气，“你打算什么时候走？”
成暧摇摇头，“不知道，全听胡兄安排。”
提起陆渠生，乔沿心里便有些不舒服，他道：“那位胡兄……你们回京之后还常待在一处吗？”
成暧微愣，他倒没想过这个问题，“他……我不知道，我要去一趟荆州，事情了结之后回不回京城都两说。
“荆州？我随你一块去吧。”乔沿忽地道。
“当真？”成暧转过脸来看他，一双眸子里尽是期望。
乔沿深深一笑，“嗯，当真。我本就是一个游侠，天下之大，我哪里去不得？况且我在你身边瞧着你，我也安心些。”
“阿沿，你待我真好。”成暧笑道。
乔沿长叹一口气，“谁叫你小时候天天和我腻在一处，我以后都要像狗皮膏药一样缠着你了。”
成暧失笑，“哪有人这样形容自己的……”
“阿玥。”一个人影踱进院子。
陆渠生适才在林子后面站了好一会儿，见乔沿将刚吃完羊肉的油腻腻的手搭在阿玥时，他便有些不好了。阿玥是个爱干净的，但和姓乔的小子待在一起时不仅默许他的行为，还在他面前嘬自己的手指头，他在自己面前都不曾这样轻松。
他瞧见两人，乔沿也瞧见了他，所以乔沿故意说要缠着阿玥，就是想气气自己吧。
看看现在，乔沿半贴半搂住阿玥，一双细长的双眼里尽是得意。
陆渠生重重咳嗽一声，“阿玥，我们下午要去玛尔嘎朗城了，你快回去收拾收拾吧。我们用了午膳就走。”
成暧起身，“可是我们不是还要去搜寻线索吗？”
陆渠生看向乔沿，淡淡道：“劳烦乔小弟回避一下，我与阿玥有些话要说。”
乔沿冷冷扫他一眼，“陆小弟与小暧慢聊。”说罢起身，往前院去。
成暧有些奇怪两人之间若有似无的针锋相对，“你们俩之间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陆渠生道：“我与他不对付罢了……阿玥，你方才不是问我线索的事情吗？”他深吸一口气，缓缓道：“我们昨夜去衙门偷了案牍回来。”
成暧微怔，陆渠生连忙道：“抱歉，阿玥，我昨夜是故意将你灌醉的，我只是觉得那样的地方太危险了……”
“大人，”成暧打断，一双眼睛平静如水，“那日突厥人将我掳走，我心里有害怕、无措，但更多的是懊悔。我那时候应该跟在大人身边，即使我仍被抓走，大人也会知晓我在何处，而不是或许连大人最后一面都见不到。”
陆渠生微叹，“你应该知道，你若是跟着我们去的话，你会很危险。”
“那也比在这里听到大人被抓的消息要好。”成暧道。
“真是个傻的……”陆渠生心里的大道理竟说不出来。
成暧缓缓道：“我何尝不知自己一个不会武功的去了可能会拖累他人，只是……”他顿住，“我先去收拾东西了，大人。”
只是……
他害怕自己会说出一些本不该说出的话。
深秋瑟瑟，红叶卷住庭院中人。
“东西都收拾好了？”乔沿抱着一把剑，轻声问。
“嗯。”成暧回道，将包裹打上一个结。
两人跨出门槛，听见后院人声嘈杂，便往后院去。
乔沿忽地慢一步，将一个东西捡了起来问：“小暧，这是你掉的？”
成暧定睛一看，是一个绣着红梅的墨绿色锦囊。他接过笑道：“是一位友人相赠的。”
乔沿脸色有些僵硬道：“是那位胡兄？”
正巧陆渠生从他们后方走来，也听见他们的对话，此时他一双慧眼紧紧盯着成暧玉手握紧的绿色锦囊。
成暧浅浅一笑，“不是。”
乔沿松了一口气，陆渠生蹙紧了眉。
陆渠生第一个想到的是严画，能想到的也只有严画，他忽地感慨自己竟对成暧无甚所知。话说到严画，诚然成暧与他关系非比寻常，但锦囊乃是私密之物，怎的轻易赠人？
一个不好的念头窜上陆大人的心头，他现在看谁谁像情敌。
陆渠生皱着眉挤进两人中间，一边说着“快些走吧，马车都备好了。”一边装作无意地扫过那只锦囊。
墨绿色上两朵红梅，红得耀眼。那确实是严画的锦囊。
成暧不知小小一只锦囊引得两人一番心绪，只将锦囊塞进衣服深处道：“那我们快些离开吧。”说罢提腿便走，将两人甩在身后。
乔沿幽幽道：“我倒是很好奇陆大人是怎么在朝为官的，心里想的什么全写在脸上的。”
陆渠生此时懒得与他争论，只道：“阿玥是朝廷命官，不能与你这样来历不明的江湖人士多交往。”说罢跟上前面男子。
乔沿摸摸剑鞘，没说什么也跟上去。
三人乘车，一路无话。
玛尔嘎朗城的一家客栈里，陆渠生看着对面男子道：“我翻看过一部分案牍，浩罕汗国近年来过得很是不好。近年风不调、雨不顺，还有八个王子觊觎王位。他们发起战争的动机，很大。”
成暧在烛火下的双眸很平静，“大人打算怎么做？”
陆渠生双手交叠，沉思了一会儿道：“若是能一下子将浩罕汗国的军队、驻扎等消息收集齐全，我们倒也不用多个地方的跑来跑去了。”
“玛尔嘎朗城是四王子的驻扎地。”成暧忽地道。
“没错，四王子拉札是八个王子里最有可能夺得王位的，他现在估计就在这里。”陆渠生接道。
“像在安集延一般去他王府上偷？”成暧问。
“也不是不行。他最有实力，他麾下的兵权最为强大，我们若是取得他率领的军情的消息，我们便在这场尚未爆发的战争中领先一步。”陆渠生沉声道。
成暧喝一口热茶，缓缓道：“这里不比安集延，他是王子，王府的守卫肯定不简单，又听闻他本人擅长□□。”
陆渠生苦笑道：“再难也得去啊，站得越高，肩上的胆子也就越重。”
成暧笑笑，“大人任重道远啊。”
陆渠生忽地想到一事，正色道：“阿玥，这次你也不能去。”说罢从怀中掏出一本案牍道：“这是安集延的河川图，你虽不认得帕尔西语，地图还是可以识得。”
成暧慢慢接过，翻开一页便是苦涩道：“大人……为难下官了。光是这图例尚不清楚，就解不了图。”他修长的指尖翻阅案牍，“不过，若是大人叫个信得过又会语言的人来，我倒是可以看看这图。”
陆渠生点点头起身道：“我明日去问问你舅舅。”
成暧忽地道：“大人，”他抬起一双清明的眸子，“你们若是要行动，叫我知道一声，我才好放心。”
陆渠生现在眼里只有面前这个端正的面容和一双秋水眼，他低声道：“好，我答应你。早些歇息吧。”
门被轻轻关上，成暧失神地盯着早已合上的木门。
吱呀一声，一个人推门走近，成暧回过神来。
“阿沿？还没歇息？”成暧为他倒一杯清水。
乔沿适才瞧见陆渠生在成暧的房里停留好久才出来，虽然知道他们是在讨论朝廷的任务，但是陆右相出门后那嘴角一直放不下的微笑是怎么回事！
乔沿暗道不好，便也过来看看成暧。
“哦，我睡不着，看你也没睡就过来转转。”乔沿漫不经心道，打量成暧的面容。
面色平常，目光清澈。很好。
成暧什么都未察觉到，只说：“这样啊，坐。”
乔沿坐下，看见成暧面前的案牍问：“这么晚还在忙公务？”
成暧摇摇头，“大人送来叫我看得，但是我看不懂帕尔西语。”
乔沿双眼一亮，乐呵呵道：“你可走运了，我认识。我常年在西域混，十分熟悉帕尔西语。那夜去安集延的衙门偷案牍，便是我来翻案牍的。”
成暧一喜，“那太好了，我本来还想找人来帮我看看呢。”
乔沿偷乐，陆渠生居然送自己送上一个让自己和小暧独处的机会。他现在迫不及待地看翌日陆右相得知这个消息时的神色了。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二十五
